第七十九章 融合能力的研究

　　艾德雯娜双手抱胸地靠在栏杆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她侧过头，看着月光下的底里纽斯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很少看到你这么不淑女的样子。”熟悉的声音在艾德雯娜身边响起，她转了下眼珠，却没看到任何人。直到视线微微下移，才看见了蕾切尔戴着宽檐帽的头顶，“安德森怎么样了？”

　　“他很好，甚至比我上一次见到他时要胖一点。”艾德雯娜转过身，用手肘撑在甲板的护栏上，“神秘女王没有伤害他。”

　　“我猜也是。”蕾切尔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看向黄金梦想号的另一头，宽大的甲板上隐隐有着火光闪现，纵使隔着大半条船，蕾切尔也能清楚地听到那嘈杂的笑声，“他们在开篝火晚会？”

　　“是啊，为了拉近关系，缓解他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我让达尼兹他们组织了一场晚会。”艾德雯娜轻描淡写地说道，“效果还不错。”

　　“什么不愉快？”蕾切尔用“沉默之环”对着天空端详着，用它套住了绯红的月牙，“安德森又和谁发生了冲突？”

　　虽然安德森在蕾切尔面前还算老实，但那是因为蕾切尔远比他强而且被骂红温后真的会对他动手。要是换了拿捏不住他的人，就能体会到迷雾海最强猎人的嘴有多贱。

　　此时艾德雯娜一说起冲突，蕾切尔马上就猜到其中一方肯定是安德森。

　　“有点复杂。”艾德雯娜回想起下午安德森上船的那一幕，冰山般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安德森和沃尔斯他们相互嘲讽的时候，一切都还在我的预料之内，但当克莱门特先生从船舱里走出来询问安德森是不是你的朋友时，事情就开始变得……戏剧起来了。”

　　“他们吵起来了？”蕾切尔被艾德雯娜的话弄得沉默了几秒，“还是说？”

　　“他们打了一架。”艾德雯娜偷偷观察着蕾切尔那娇小的身材，与自己记忆中的几位魔女做着对比，“准确来说，是他们两个，以及其他的几位船员。那几乎算得上暴乱……如果我没有及时制止的话。”

　　“猎人途径的家伙总是擅长挑起争端。”蕾切尔有些无语，从艾德雯娜对安德森话语的刻意不提及来看，她甚至能猜到安德森都说了些什么。

　　蕾切尔在黄金梦想号上没呆多久，哪怕她没有游戏剧情方面的先知先觉都能察觉到，这艘船上的绝大多数船员都暗恋艾德雯娜，安德森作为艾德雯娜的老朋友，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只要他针对这点阴阳怪气一下，肯定能让那几个嘴很笨的船员破防。

　　至于克莱门特……蕾切尔离开黄金梦想号时，他就隐约表现出了对蕾切尔身边异性友人的排斥，安德森那家伙相当敏锐，他要是把话说得暧昧点，让克莱门特误认为安德森和蕾切尔有什么亲密的关系，那打起来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而且，从他们现在还能开篝火晚会这点来判断，克莱门特和安德森肯定都没受伤，那问题就不算很大。

　　“我认为这其中也有你魅惑能力的责任。”艾德雯娜很少见地吐槽道，“克莱门特显然已经成为了你的俘虏……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这可跟我没关系。”反正这个锅蕾切尔不打算背。

　　“你的魅惑能力……”艾德雯娜轻轻摇头，转而以闲聊的态度提起了她好奇的问题，“我一直以为你是看门人。”

　　“我同时也是魔女。”蕾切尔倒是没因被询问所在途径而感到被冒犯，“这两者在我身上同时存在。”

　　“这解释了我的一些问题，但也给我带来了更多的问题。”艾德雯娜一直对蕾切尔很有好感，现在看来，这或许也是被动的魅惑带来的影响，“共存是什么意思？我从没听说过这种状态。”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来说……”蕾切尔也有些好奇艾德雯娜对自己身上异变的看法：她毕竟是博学的知识途径非凡者，或许对此会有不同的见解，“我现在的状态，应该等同于在序列5的看门人情况下被泼了一瓶痛苦魔女魔药。”

　　“这不符合常理。”艾德雯娜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死神途径和魔女途径并非相邻途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你现在应该已经疯掉或者失控了才对。”

　　“但事实如此。”蕾切尔抬起手，让黑色的火焰沿着身体流淌，同时，她开启了自己眉心的冥界之门，让那种阴森的气息能被艾德雯娜感知到。

　　蕾切尔还隐藏了一些前提条件，比如她其实是序列4的不死者，也许是靠着位格压制达成了这种平衡；比如她其实是被某件封印物强制变成这样的……但蕾切尔暂时不打算把这些情报告知艾德雯娜。

　　一方面，贸然泄露过多自身资料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想要知道在自己给出的条件下，艾德雯娜能否找出合理的解答——蕾切尔还记得阿兹克先生跟自己提到过，曾经有一位魔女成功晋升为不死者且没有疯掉的事情，这让她一直怀疑黑夜、死神、战士三条途径和猎人、魔女途径是相邻途径。

　　“……难以置信。”艾德雯娜蓝色的双眼已经变为了黄铜色，她一边认真地观察着眼前娇小的女孩，一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出现融合性的能力？”

　　“没有。”蕾切尔摇了摇头。类似的问题，贝克兰德的那位古代炼金师温蒂妮也问过，但两份非凡特性带来的能力泾渭分明。

　　“我想我需要回去查阅相关资料才能给你答复。”艾德雯娜谨慎地没有发表意见，“就现阶段而言，至少你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她深知某些奇迹的背后都是极为脆弱的平衡——也许只是知晓某些真相，就会让原本勉强维系的平衡被打破，让当事人陷入危险。

　　“这是我信使的召唤咒文。”蕾切尔拿出一张写着召唤咒文的纸递给艾德雯娜，“以后如果有了发现，可以写信告知我。”

　　为了方便与在旅途中遇到的某些人联系，那些写着信使召唤咒文的纸蕾切尔准备了很多。都是用防水纸写的，放在了她的外套内兜里——神秘女王给蕾切尔的信使咒文也在里面。

　　总觉得这像是在递神秘学名片……看着艾德雯娜接过那张纸，蕾切尔突然感觉自己像是那种在舞会上到处发名片小广告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将魔女的非凡能力和看门人的非凡能力结合起来，形成新的能力？”艾德雯娜蓝色的眼睛在那张纸上一扫而过，低下头看向蕾切尔，“我想那肯定会有着奇妙的功效。”

　　“我试过，效果还不错。”蕾切尔指的是她将魔女的魅惑与死神途径的通灵能力结合形成的神秘学催眠恶堕调教大法，她撩起头发，让自己的体香在夜风下飘向艾德雯娜，“你喜欢吃什么？”

　　“弗萨克厚面包……”艾德雯娜蓝色的眼睛空洞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被魅惑了。

　　“我很抱歉。”蕾切尔抬起手，非常光棍地道歉，“这只是个学术性的能力展示……我为我的冒犯感到羞愧。”

　　贸然对别人使用非凡能力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哪怕蕾切尔并没有全力魅惑，哪怕她并没有提出过于隐私的问题，都有可能招致对方的厌恶，蕾切尔也是和艾德雯娜熟悉了一些后才敢这么做的，而且魅惑过后立刻就道歉了。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艾德雯娜倒是没特别生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蕾切尔的眼睛说道，“这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

　　“嗯嗯。”蕾切尔很乖巧地点头，然后又很期待地问道，“我这个能力怎么样？”

　　蕾切尔只开过几次知识途径的小号，对拆分非凡能力再重组的机制不算熟练，基本都是抄论坛大佬的build，而眼下这招强化版的魅惑算得上是她第一次自己创造新的能力，自然很期待艾德雯娜这位资深知识途径非凡者的评价。

　　“想法很有新意。”艾德雯娜的情商很高，“手法很稚嫩……不过确实是有融合能力的雏形了。”

　　她回忆着刚刚的体会和捕捉到的灵性波动，思考了几秒，说道：“通灵者那种特化的通灵能力和魔女途径的魅惑能力我都能模拟，我今晚会尝试创造一个尽可能不需要秘术导师能力就能使用的新秘术。”

　　“那可太感谢啦。”蕾切尔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思考了几秒，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想翻阅一下你们秘术导师的秘术资料……我只看魔女途径和收尸人途径的，而且会用契约约束自己不会传播出去。”

　　当然，在此之外，蕾切尔肯定会额外给酬金的，但艾德雯娜拒绝了。

　　“你如果想看的话，就跟我来吧。”到了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兴奋的反而是艾德雯娜，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船长室的方向，“你能陪我研究开发秘术，就是最大的报酬了。”

　　艾德雯娜这是在海上憋疯了吧？想想也是，伦堡的秘术导师们可以相互交流学习成果，她却长期滞留海上开差生培训班，连个能够一起讨论学习的人都没有，唯一学习新知识的途径是通过信使接收其他秘术导师的学习成果……想到这里，蕾切尔突然对这位学霸海盗产生了一丝同情：

　　“好吧，不过我得去找克莱门特聊聊，我和他会在这里下船。”

　　克莱门特姑且算是蕾切尔的俘虏，而蕾切尔留着他一命也只是为了尝试往鲁恩军方里塞钉子……既然是钉子，那肯定得放回去。

　　底里纽斯港靠近拜亚姆，到时候让他自己坐船回去就行。

　　“是么？”听到蕾切尔要离开黄金梦想号，艾德雯娜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望，“那么，祝你的冒险之旅顺利。”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艾德雯娜已经把蕾切尔当成了朋友。

　　挥了挥手，随着一道青铜色的光芒闪过，蕾切尔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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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门特的运气还不错，靠着伤员的名头，他没被灌酒，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说了。

　　横七竖八的海盗们躺了一地，最清醒的那三四个海盗也已经陷入了微醺的状态。

　　而除了自己和其他海盗，就属安德森受到的影响最小。

　　此时的安德森金发丝毫不乱，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笑容。他手中的啤酒杯已经被喝光，但脸上却丝毫没有醉意。

　　太懈怠了，如果我或者安德森对他们抱有恶意的话，不到五分钟便能杀光他们……克莱门特揉了揉肩膀，对这些海盗有些看不起。

　　在他眼里，海盗就是海盗，而自己是鲁恩的军官，也许今天能够一起喝酒，但明天说不定便会举起武器相互杀戮。

　　克莱门特在这方面一直划分的很清。

　　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以后遇到你们，我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冰山中将据说也不劫掠商船……克莱门特站起身，正打算回舱房睡觉，灵感却突然被触动。

　　有人进入了我的舱房！

　　经过这一周的养伤，克莱门特的舱房已经被他用治安官的能力划定为临时辖区，半神以下的非凡者绝对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入。

　　克莱门特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以正常的速度回到了房间门口，衬衫下的肌肉已经绷紧。

　　他瞳孔中金光隐隐收缩，推开了那扇舱门。

　　“伊芙琳？”克莱门特看见了房间里站着的女孩，心中一喜，身上凝聚着的气势自然地散掉，“你回来了？对，你那个叫安德森的朋友已经回来，那事情肯定是解决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他喋喋不休地关心着蕾切尔，彷佛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一般。

　　“我没事。”蕾切尔轻轻摇了摇头，“你明天就自己回拜亚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