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符咒

　　“嘿，孩子，发生什么了？”

　　当莱克斯再次醒来时，他看到了一张焦急的面孔。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他身穿灰色风衣，左眼呈现为怪异的青铜色。

　　“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们都昏迷了……”年轻人扶着莱克斯坐了起来，“对了，我叫艾流德，你叫什么？”

　　“我是莱克斯，莱克斯·伯格亚……”这个小少年下意识地环顾着周围，却只能见到倒在地上的家人们，“我，我父亲他们呢？”

　　“你的父亲？很遗憾，我并不认识他，我想他大概是昏迷了吧。”艾流德显得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我检查过了，你的家人们都还活着，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食物中毒？瓦斯泄露？”

　　“我，是我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一想到这点，还算坚强的莱克斯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将自己家族遭遇了哈雷尔家族的打压，又被贪婪的赏金猎人斯卡蒂屠杀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孩子，听着，我很痛心你所遭遇的一切。”听完他抽噎的叙述，艾流德表情严肃起来，“但痛苦只是眼前的难关，我们必然要跨越这道难关，才能成长起来，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到了最好……不必为此苛责自己。”

　　“命运总是残酷而喜爱开玩笑的。”

　　在艾流德的安慰下，莱克斯很快便振作了起来，开始尝试唤醒家族中的幸存成员，处理仪式魔法的痕迹，尝试善后。

　　他虽然还不够成熟，在不少方面都没有足够的经验，但在家族中几位长辈都被赏金猎人斯卡蒂杀死后，作为唯一继承人的莱克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承担起沉重的责任。

　　而艾流德则在第一位其他伯格亚家族成员醒来时便悄然消失——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再次出现在了莱克斯面前。

　　“你的勇气与坚韧让我敬佩。”点着煤油灯的书房内，艾流德赞扬着莱克斯，“你已经尽你所能了。”

　　“谢谢你的赞赏，艾流德先生。”莱克斯显得有些疲惫：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似乎成熟了很多，“很遗憾，我的智慧还远远不够。”

　　“能够清醒地认知自己同样是种智慧。”艾流德聊起了正事，“伯格亚家族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但还能支撑下去。”莱克斯的视线闪动了一下，“总之，我会尽力带大家走出困境。”

　　他的话语相当模糊——莱克斯可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向赏金猎人斯卡蒂求助后反而被她弑杀亲人的教训还在眼前摆着。如今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艾流德……身份不详，在家族出事后出现在别墅中安慰自己，事后又悄然消失；而且，哈雷尔家族的报复至今未曾到来……

　　哪怕是十几岁的莱克斯都能很清晰地察觉到艾流德肯定有问题。

　　但他没有表现出警惕，也没什么抗拒的情绪：伯格亚家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非凡者，他们孤立无援。

　　这时候，随便来一个什么非凡者就能团灭伯格亚家族，他不得不在心中多注意一些。

　　注意到了莱克斯那极微小的焦虑和抗拒情绪，艾流德笑了笑：“其实，我可以帮你。”

　　“帮我？”莱克斯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帮你向哈雷尔家族和斯卡蒂复仇。”

　　……

　　“你听说过哈雷尔家族和伯格亚家族么？”蕾切尔直接推开了艾德雯娜的船长室，甚至没有敲门，“这两个家族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太过宽泛。”坐在船长椅上的艾德雯娜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看向门口处手中托着一个黄金胸针的蕾切尔，“我只知道一部分关于伯格亚家族的传闻，至于哈雷尔家族，我从未听说过。”

　　“我记得伯格亚家族就在哈尔曼港，你遇到了他们家族的成员？”艾德雯娜观察了她几秒，没在她身上发现血腥味，“我不建议你和他们打交道，这个家族疑似与血族保持着联系。”

　　“已经晚了，我杀了他们家族的几个成员，抢来了一件非凡物品。”蕾切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闻言，艾德雯娜微微抬起头，对赏金猎人斯卡蒂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尽管她给了黄金梦想号一定的帮助，但这并不能遮掩她的凶残本性。

　　而蕾切尔其实也没什么感觉：从遇到莱克斯到她拿走战利品，打发走吉森·哈雷尔，一共也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比她在游戏里打副本都快。

　　这对于以前在《序列战争》里一天刷上千海盗的蕾切尔来说，的确只是件小事。

　　“……”艾德雯娜没说话，但蕾切尔觉得她有很多话想说。

　　“不要被那些想要追随你、畏惧你的投机者所迷惑。”沉默了两秒，艾德雯娜将手中的笔记收进抽屉里，站起身，“不在乎海盗王者威名的狂徒在海上并不少见，他们像是食腐的鬣狗，抓到机会便会扑上来撕咬。”

　　“谢谢你的提醒。”将那被风托在掌心的黄金鸟胸针递了过去，“方便帮我鉴定一下它的效果么？”

　　这件装备，蕾切尔在游戏里并没有见过，所以完全不清楚它有什么能力，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胸针似乎有些问题，让她不敢使用。

　　“依靠占卜也能得到启示。”艾德雯娜提醒了一句，她抬起手，让那胸针在半空中飞向自己。

　　蕾切尔摊了摊手：“总是不如专业的鉴定师。”

　　艾德雯娜的大副布鲁·沃尔斯是序列6的工匠，她肯定能够模拟沃尔斯的鉴定能力。

　　“……这不是非凡物品。”艾德雯娜瞳孔中刚亮起的白光缓缓散去，她手指点在悬浮于半空中的胸针上，让它飞回蕾切尔手中，“这是符咒。”

　　“符咒？”蕾切尔一下子皱起眉头：只能使用一次的符咒，和能够反复使用的非凡物品价值相差可是很大的，“为什么是符咒？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东西应该已经被保存了很多年，什么符咒能撑这么久？”

　　“它其中有非凡特性存在。”艾德雯娜解释道，“以你对符咒学的了解，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真是奢侈……”蕾切尔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把能够反复使用的非凡特性变成只能使用一次的大威力武器？”

　　符咒的本质是将某些材料进行加工，然后向神灵祈祷，让神灵将少量力量作为引子寄存在其中。一旦念出开启咒文，用灵性激发后，制作符咒的材料马上就会自行燃烧，将自己献祭给对应的神灵，从而自发引导出对应的非凡力量。

　　蕾切尔自从穿越后，还从没见过谁用非凡特性制作符咒，哪怕是在穿越前的游戏里，也几乎没人这么干过，原因很简单：不值。

　　非凡特性一旦被制作成了符咒，便会失去所有的特殊效果——不论是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而且不可逆。

　　当它被制作好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这件非凡特性已经献祭给了神灵，现在的持有者只是代为保管罢了。

　　每用一次符咒就要消耗一份非凡特性，这开销谁受得了？

　　而且，符咒的材质只能决定符咒能够承载多强的力量，而符咒的下限……那就得看那位神灵给出多少力量了。

　　如果用非凡特性来制作一些普通符咒，那实在是大材小用，过于浪费；可如果是想要制作某些高级符咒的话——先不说神明会不会给制作者特殊对待，单是这符咒本身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高阶非凡者总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使用其他途径的能力，完全没必要用非凡特性制作符咒。

　　“从某方面来说，是这样的。”艾德雯娜思考着自己刚刚解析到的信息，“它其中蕴含着隐秘的力量，位格很高，我只能鉴定出一部分信息。”

　　“直接触碰它会带来灼痛感，这并非非凡特性的负面效果，只是单纯力量外泄的表征，就像沉眠符咒的触感深沉而宁静，而净化符咒的触感像是在触碰阳光一般。”艾德雯娜来到了蕾切尔的面前，注视着她手上的那枚胸针形符咒，“此外，它储存的非凡能力，应该不是直接杀伤类的，那种力量，应该来自心灵与梦境领域。”

　　“我还以为它是死神领域或者太阳领域的。”蕾切尔弹了一下手指，让解冻的黄金符咒再次被冰块封冻起来，“黄金应该是太阳领域的金属吧？”

　　“它只是看上去像是黄金，但实际上未必是黄金做的。”艾德雯娜提醒道，“别忘了，制作它的材料其实是一份非凡特性。”

　　“你是对的。”蕾切尔将符咒收回口袋里，“有没有探查出制作符咒的非凡特性对应什么序列？”

　　“应该是观众途径的，要么是催眠师，要么是梦境行者。”艾德雯娜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心灵领域没有真神，如果你想要使用它，一定要小心。”

　　“我连它的开启咒文都不知道！”蕾切尔夸张地耸了耸肩，“你有结论了么？”

　　“它的开启咒文，我暂时无法看清。”对于这个话题，艾德雯娜显得讳莫如深，“我建议你回去自己探查一下。”

　　“好吧。”蕾切尔摸了摸口袋里的符咒，告别艾德雯娜，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用占卜的方式查找出这符咒的开启咒文。

　　很自然而合理地，蕾切尔忘记了艾德雯娜关于“心灵领域没有真神”的警告，忘记了艾德雯娜那隐含担忧的表情，甚至忘记了询问艾德雯娜船只补给是否准备好，什么时候开船。

　　……

　　“‘密偶大师’魔药的主材料是古老怨灵的粉尘和六翼石像鬼的核心结晶……”克莱恩退出了梦境占卜，美滋滋地念叨着。

　　靠着占卜因蒂斯武官罗萨戈留下的那枚“银黑之眼”，他还算轻松地得到了占卜家途径后续序列的魔药配方。

　　其实一开始他对于自己是否能在没有罗萨戈灵体残余的情况下只靠非凡特性占卜出对应的魔药配方是有些担忧的，但当他进入梦境占卜后，随着银光的闪动，克莱恩居然奇迹般地成功占卜出了后续魔术师、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的魔药配方！

　　占卜之中必然有着奇妙灰雾空间对占卜本身的加成，但克莱恩也有所察觉，自己能够占卜成功，也许是因为这非凡特性本身有着某种特异性，只不过，现在的他难以做出更进一步的判断。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十几分钟，按照惯例，克莱恩提前将讯息传递给了“太阳”戴里克，让他在一千次心跳内找到独处的机会，随后便调动灰雾力量，制造出了一个坐在长桌右手边第三张座椅的黑袍身影。

　　克莱恩将“银黑之眼”藏在正装的袖口处，灌注灵性，借助这件非凡特性操控起了那代号为“世界”的假人。

　　他得勤加练习，以免被心思深沉的“倒吊人”和神秘学老手“恋人”蕾切尔看出问题来。

　　嘿嘿，我也是有小号的人了……克莱恩很有童心地操控着那假人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并让假人“世界”说出了不少他本人不好意思说的羞耻台词。

　　这一练习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克莱恩很快便停了下来——不仅是因为他得保留足够的灵性维持召开塔罗会的消耗，还因为下午三点已然到来。

　　恢弘古老的宫殿里，一道道光芒腾起，四道染着些许绯红的身影出现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正义”奥黛丽正向塔罗会每一位成员打着招呼，视线却突然扫到了坐在斜对面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身穿黑袍，戴着兜帽的陌生人，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愚者先生，这位是？”

　　奥黛丽隐含好奇与欣喜地问道。

　　塔罗会再次壮大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推荐的休，或者佛尔思……也许是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