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22 节

第四十五章 听说你家还蛮大的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9 字

  “恶魔?”一开始,安德森还以为这是小孩子的妄语,只是男孩用来形容某个人或某件事物的可怕程度,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在安德森又拽了其他几个本地人询问后,他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所谓的“恶魔”并非是形容词,而是名词——真的有一只巨大的恶魔出现在了拜亚姆的办事处!

  来自阴谋家的非凡能力强化了安德森的大脑,此时,他正一边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的原委,一边灵活地逆着人群,朝着不远处的建筑物靠拢了过去。

  普通民众的状态有些奇怪,神智清醒,但却如此统一地服从了某位发号施令者的要求,不再选择看热闹而是快速离开……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吗?我没感到斗争的痕迹,这意味着他们要么即将打起来,要么处在了一种奇怪的平衡中……有人说那具恶魔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站在一起?难道是之前被我发起过邀请的女性猎人?

  想到这里,安德森加快了脚步:他决定在拜亚姆办事处附近观察一下,看是否能寻找到某个机会,某个能让他得利的机会。

  尽管他一向谨慎,但作为冒险家兼海盗猎人,安德森的好奇心与冒险精神不比任何人差。

  不敢冒险的懦夫未必能活下来,而能在海上发财的那些人,必然都是敢于且善于冒着极大风险并从中获利的家伙——要不怎么叫冒险家呢?

  安德森周围的平民已经越来越少——越是接近前方的建筑,就越是空旷,他目光一扫,很精确地发现了几个躲藏的人影——有极大的概率是其他想要搜集情报的赏金猎人。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呢……他们比我来得早,肯定比我知道的要多……搜集到情报才能做下一步的判断……一边如此思考着,安德森脚步一顿,就要绕到某个猎人身后,跟他好好地“交流”一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嗡鸣声自前方的建筑中响起。这声音是如此地刺耳而尖锐,以至于哪怕是被魔药强化过身体,以近身战斗见长的安德森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在这锐鸣声只持续了一瞬间,那尖锐如几万人一起用指甲挠玻璃的声音已经彻底平息——虽然安德森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此刻已经被震聋而导致的。

  安德森在恢复过来的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翻滚进了总督府办事处不远处的一家店铺,店铺中空无一人,显然,这里的老板也被某位非凡者的律令给遣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此时的安德森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周围寂静得彷佛连掉一根针也听得到。他抬起捂住双耳的手掌,发现自己的掌心满是血液。

  “希望不要就此失去听力……以我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安德森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放到耳朵上,果然发现自己的听觉正在缓慢恢复。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那尖锐的爆鸣,没准会瞬间爆掉脑袋。

  “里面该不会是打起来了吧?会不会出现半神战?”安德森躲在这家店铺的柜台后面,凝重地望着那大门紧闭的拜亚姆总督府办事处。

  “还没见到那所谓的恶魔就受了轻伤……”金发的年轻男人将手伸进怀中,思考着要不要就此撤退:刚刚那声锐利的爆鸣已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与高位者之间的差距。

  仅仅是余波便让自己受了轻伤,如果真的被卷入进去……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正当安德森有些心生退意时,那原本紧闭着的大门敞开了。

  “嗯?”原本半趴在柜台上的安德森瞬间翻过身体躲了起来,顺便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借助这镜子观察起了拜亚姆办事处门口。

  镜子很小,它所映出的镜像也不算清晰,然而这对于安德森来说已经足够。

  他眯起绿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总督府办事处的门口。

  脚步轻快的娇小少女拿着一块泛出紫色光芒的冰块,她有着长长的黑色卷发和一只湛蓝的眼睛,右眼则被绣着花的眼罩所遮挡。那熟悉的猎装和外表,安德森绝不会忘记——正是前几天他招募寻宝团人手时遇到的那个女猎人,给他极强危险感的那个女孩!

  是她?安德森眼皮一跳,瞬间甩出一小块石子,击碎了那面镜子。

  只有她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个恶魔呢?还有那个发布律令疏散平民的仲裁人途径半神呢?等下,太久没亲自领过赏金,我都忘了这里可以领赏金了……难道那个巨大的恶魔是她杀掉的,而她是来领取赏金的?那有必要重新评估这位小姐的实力了……居然亲自来领赏金,看来她恐怕的确是第一次来到海上,对海上的很多潜规则都不算了解,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不过,她的左手怎么补全了?前几天遇到的时候还没有……

  思考了几秒后,安德森决定先搜集一下关于这件事的情报和信息,然后再去找她探探底。

  “你好呀,安德森先生。”

  安德森的反应比这唐突响起的声音要快上几分。在自己的狩猎直觉报警的一瞬间,他便下意识地挥出了手中的黑色短剑,剑刃上不知何时燃起了炽白色的火焰。

  单手托腮,跪坐在安德森身边的蕾切尔丝毫没有被攻击时的紧张与凝重情绪,她抬起戴着黑手套的左手,迎向了那挥来的火焰短剑。

  覆盖着冰霜的左手毫发无损,而安德森也是如此——彷佛应激而发的挥砍只是佯攻,燃烧着火焰的短剑在触碰到蕾切尔左手的一瞬间便四散开来,连她的手套都没点燃。

  金发绿眼的年轻男人爆散成一朵朵飞溅的火焰,并于这家店铺外十米左右聚合在了一起,重组为了安德森。

  在他重组好身体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把视线投向自己刚刚躲藏的位置,便再次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几乎是同时,他的背后再次响起了女性的声音,和之前的温和语调不同,这次隐隐带上了些无奈和威胁:“第一次我可以当你是应激反应,但你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刚想再次逃开的安德森身体僵硬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背后的女猎人:“作为一位淑女,在别人背后突然开口是不礼貌不优雅的。”

  “你看我像淑女吗?”蕾切尔翻了个白眼,“不要太过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面对危险时,自保是人的本性。”安德森抱怨道,他当然能看出来蕾切尔没有恶意——就凭她刚刚那先是毫无前兆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紧接着在自己化作火焰逃命时又一次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能力,眼前的女孩想杀自己也就是一分钟的事。

  “所以我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么?”蕾切尔懒得跟这家伙吵嘴,她深知安德森的本性——作为猎人途径的非凡者,这家伙嘴贱的很,真跟他吵起来的话,红温的肯定是她自己,“你在拜亚姆应该有安全屋吧?”

  “呃,什么意思?”安德森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到了办事处房屋的门口,刚刚还开着的大门此刻已经关闭。

  “我听说,你家还蛮大的。”

  蕾切尔如是说道。

  ……

  “咳咳……”艾弥留斯咳嗽了两声,看向已经看呆了的法雷斯和莱昂纳尔,“记得守密。”

  他的话语彷佛有着奇特的魔力,明明只是用鲁恩语说出,却让这两人发自内心地顺从:“是!”

  中年男人拍打着沾上了少许冰晶碎屑的军服,转过身,慢吞吞地从办事处的后门离开了这座建筑。

  “下手几乎没留什么余地,所幸最终没有闹得太大……”艾弥留斯回想着刚刚那极短的非凡能力碰撞,又咳嗽了两声——蕾切尔作为曾经的玩家,对能力的开发都是奔着怎么更快地弄死目标去的,这让本意只是挑衅加试探的艾弥留斯吃了个亏,“真要弄得太难看,以后就很难有合作的余地了。”

  他平静地在路边站了片刻,很快便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艾弥留斯敏捷地爬上马车,再次咳嗽了一下。这次,终于咳出了一口冒着白气的黑色血液。那口血一落到马车地板上便自行凝结成了一块黑色的冰疙瘩。

  “将军,这……”等候在马车上的女性秘书表情带上了些许惊骇,“您需要医生吗?”

  “没有必要,我需要静养三天,帮我推掉所有的宴会和邀请。”艾弥留斯微微闭上眼睛——给他造成伤害后,蕾切尔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现在的伤势,他下午就能完全恢复过来——他打算借此试着钓出某些不安分的家伙。

  亚恩·考特曼还有两天才会回来,在常驻拜亚姆的两位半神同时空缺的这个空档,某些家伙一定会按捺不住……艾弥留斯的思绪又一次被秘书打断,她轻声问道:“伤害了您的是谁?”

  想起这女人背后的那股势力,被打扰了休息的艾弥留斯压下不耐烦的情绪,平静地回答:“杀掉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那个猎人,她自称斯卡蒂。”

  “连您也难以占据优势?她真的杀掉了阿加里图啊……”秘书小声惊叹。

  “如果双方都毫无顾忌地出手,我能杀掉她。”艾弥留斯闭着眼睛,“但恐怕半个拜亚姆都会变成终年覆盖冰雪的城市……没有亚恩·考特曼在,我很难阻止她屠杀无辜者。”

  “那么,要悬赏吗?”秘书小声问道,她的腿上摊开着一本笔记。

  “……把悬赏报上去吧,就说是我报的。”艾弥留斯一边思考着悬赏的内容,一边口述道,“经历这方面就写杀死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以及正面击退海军上将艾弥留斯·利维特。”

  上将居然把自己也写进对方的战绩里……秘书的笔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罪行呢?”

  “与齐林格斯联合刺杀尼根公爵未遂,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公爵的保镖当场击杀,而赏金猎人斯卡蒂潜逃。”艾弥留斯的手指轻轻敲动着马车的窗户,“用新的悬赏令覆盖掉伊芙琳·卡洛的通缉令。”

  “我明白了。”女秘书不再言语,认真地安排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艾弥留斯平静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

  “艾弥留斯那个老东西,肯定是跟尼根公爵有仇,也对,我早该回忆起来的。”狭小的安全屋内,蕾切尔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着用左手强行使用恶魔之剑的副作用,“他看上去古板,但和赛尔特相反,是新党的成员,而尼根公爵是保守党的党魁……他虽然不至于恨尼根公爵到要买凶杀人,但肯定很愿意看尼根公爵吃亏。”

  刚刚艾弥留斯突然发难,蕾切尔为了求稳,解除了对这把剑的封印,临时用非血肉之躯的左手握持,效果还不错——她成功让艾弥留斯吃了个大亏。

  不过蕾切尔也很快意识到,艾弥留斯的攻击对她并没有杀意,于是这场仓促的试探最终以有些滑稽的状态落下帷幕。

  尽管如此,这把剑的负面效果也不是好承受的:靠着机械左臂,蕾切尔逃过了被吸收血液和被注入诅咒的负面效果,但她的脑海仍旧被杀戮与疯狂的欲望所填满,一时间难以彻底排空,这也是安德森会如此应激的原因之一——站在安德森身后的那一瞬间,蕾切尔是真的想要杀掉他来满足自己的杀戮欲。

  “你看上去不太好。”安德森靠在安全屋门口,双手抱胸,“需要药师么?我认识个不错的家伙。”

  “我怕你找来的药师把我毒死。”蕾切尔眨了眨眼睛,让心中翻涌的恶念平息下去,“很生气么?”

  “我认为生气不能解决问题。”被强占了安全屋的安德森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