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危险的刺杀

　　“我必须尽快先找到藏身之处……”克莱恩很快便搭乘马车回到了克劳利老宅中。他简单地在脸上做了些伪装，提起装有刺剑的手杖便打算出门。

　　委托他寻找泽瑞尔侦探的伊恩已经来找过克莱恩，向他说明了整件事情的过程。

　　‘我犯了太过想当然的错误，我恐怕已经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不仅是来自因蒂斯大使馆的清理灭口，还有可能被官方非凡者抓到……’克莱恩迅速地将所有事物都收进了一个小皮箱内，‘毕竟我可没跟官方举报过这件事，而伊恩将事情的全貌告知军情九处后，我百分百会遭到调查……’

　　他并没有带上太多东西，只是将大多数可能会引起官方非凡者警觉的事物都收了起来。

　　去勇敢者酒吧前，克莱恩已经将克劳利老宅中所有的神秘学物品都献祭到了灰雾之上，保证它们不会被来搜查的军情九处成员收缴。此时若不是担心在暗中的保镖发现异常，他完全可以把手里这个小皮箱也献祭到灰雾上，空着双手出门。

　　“你要离开？”正当克莱恩打算推开房门时，他的身边响起了飘渺的女声，吓了克莱恩一跳。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窗上，反光的镜面浮现出了一位年轻女子，她身穿黑色宫廷长裙，淡金扎髻的长发，眼眸蔚蓝，容貌精致，脸色苍白。

　　这就是马里奇提到的那位保镖？克莱恩没有掩盖自己的惊恐，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官方非凡者可能盯上了这里，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这没有什么意义，除非你不打算回来。”女人清冷的声音显得空灵飘渺，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窗户上。

　　没错，但我只要躲过第一阵搜查即可……如果一切正常进行下去，因蒂斯大使贝克朗·让·马丹活不了多久就会遭受刺杀，到时候，军情九处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没人会在乎我这种小角色……克莱恩压低了帽檐，抓起手杖和皮箱便要出门。

　　咚咚咚。

　　站在门口正要出门的克莱恩突然听到面前的大门发出了敲门声。

　　怎么不按门铃？克莱恩将手中的皮箱甩到玄关处的角落，只拿着手杖，以免被来人发现自己要跑路的迹象。

　　他的手刚一放到门把手上，脑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门外来访者的外貌。

　　衣着破旧，黑发红眼，长相稚嫩……伊恩？

　　他来干什么？

　　克莱恩隐含疑惑地打开了大门，门外的伊恩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夏洛克侦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克莱恩转了转身体，让伊恩进门，“先进来再说吧。”

　　“你不是说要暂时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么？”克莱恩将大门虚掩上，一边走向会客室，一边好奇地问道，“军情九处那边又找到你了？”

　　“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你，”伊恩的表情有些古怪地打量着玄关地面那古怪的弧形凹陷，“是关于因蒂斯大使的事情。”

　　“那最好快些，我已经准备离开了。”克莱恩注意到伊恩对玄关处被破坏的地方很是在意，笑着问道，“伊恩，在看什么呢？”

　　“夏洛克侦探，这是怎么一回事？”伊恩表情显得很是疑惑，“它看上去不像是人能挖出来的。”

　　他话音刚落，克莱恩便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响指，伊恩那双鲜红的眼睛中瞬间开始浮现出一个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女性！

　　伊恩的表情一变，身体顿时陷入了冰冷的僵硬之中，开始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伊恩之前来找过我，他问过同样的问题。”克莱恩提起了手杖，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他一直是叫我莫里亚蒂……侦探……”

　　克莱恩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自己的视线一花，脑袋发木，只觉四周像是多了层厚厚的玻璃。他看见“伊恩”嘴巴的张合变得缓慢，发现自身的思绪逐渐滞涩。

　　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克莱恩一下想到了当初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封印物“2—049”！

　　“也许我应该庆幸自己来之前做了占卜。”尽管身体逐渐失去控制，但“伊恩”还是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我没有足够周到的考虑，以致被你看出了问题，这是我的失误——但我认为你们恐怕没机会等到我再出现第二次失误了。”

　　尽管保镖小姐在克莱恩的示意下主动出击，占据了一定主动权，但毫无疑问，假伊恩的力量比她更强！

　　他对我有杀意……必然是因蒂斯……大使馆的序列5武官……克莱恩感受着身体的滞涩感越发严重，他已经在全力触发自己手中握着的刺剑手杖，但在这个状态下，克莱恩的行动和灵性都远比正常状态时要慢。

　　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金发保镖在他的提示下抢先动手，但假伊恩的反应也不算慢，两人已经陷入了神秘学层次的拉锯战！

　　我得做点什么……但我现在的反应太慢了……假伊恩的身体……也在被保镖小姐控制着……他动不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克莱恩用尽全力，终于拧动了手杖的杖头，并向上提起了一分，露出了闪烁着白光的刺剑。

　　保镖小姐是女性……这刺剑可能会弄伤她……但此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没法顾及……那么多……克莱恩手中刺剑光芒逐渐汇聚，而假伊恩的表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就在克莱恩即将拔出刺剑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清晰了很多，周围的时间流速也正常了起来。

　　红的更红，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周围的环境如同扭曲的油彩画，玄关处地面的凹陷逐渐积起了一层黑色的液体，它不断地上涨，将克莱恩和假伊恩的双腿都淹没在其中。

　　随后，克莱恩便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蕾切尔起的很早。

　　“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蕾切尔摸了摸胸腹处那锐利的抓痕，黑色的痕迹已经基本消退，在刺客魔药带来的体质加成下，原本狰狞的伤口几乎完全愈合。

　　洗过澡后，蕾切尔从行李中取出一套新的猎装外套和长裤换上，来到旅馆二楼的餐厅吃早餐。

　　“海上的餐厅以烤鱼居多，香料加的很多，有点辣嗓子……”蕾切尔将两根木棍餐具放到餐盘边，满足地在心中点评。

　　吃烤鱼时，侍者有介绍这种木棍餐具是罗塞尔发明的。作为久经筷子考验的吃货帝国公民，蕾切尔用这玩意比刀叉还熟练不少。

　　用过早餐，她正打算出去逛逛，却发现自己的灵感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蕾切尔转头看向自己脚下，果然是自己的新信使。

　　不着痕迹地从信使手中接过信，蕾切尔一边起身，一边甩了甩信纸，展开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倒吊人’寄来的信……”蕾切尔一边走出旅馆，一边思索着信上提到的内容。

　　阿尔杰·威尔逊在返回“幽蓝复仇者”号上后，没怎么耽搁便给“恋人”斯卡蒂寄去了一封信，唯恐她认为自己不想提供帮助。

　　在这封信中，他尽可能全面地分析了“恋人”拿到赏金的途径和方式，并列举出了种种风险。

　　“‘倒吊人’的经验的确比我要老道不少，考虑到了很多我忽略的地方……”蕾切尔微微点头，觉得这位塔罗会成员相当够意思，“如果拿到赏金的话，得分给他一部分作为顾问费，不能给他留下‘恋人’喜欢吃独食的形象。”

　　倒吊人列出的选择其实也只有两条，一条缓，一条急。

　　如果想要在最安全的状态下拿到赏金，那最好和拜亚姆本地的某个大势力联手，通过挂靠在他们的名下来代领赏金。这样一来，不会受到太多限制，还能拿到赏金。缺点是耗费的时间长，而且赏金会在领取过程中消耗掉一部分，最后十万镑到手里能有六万就算不错。

　　虽然作为名义上的半神，蕾切尔不必担心自己遭受挂靠势力太强的束缚，但这同样会在一定程度影响到她在海上的风评——比如她去当了某个疑似邪教势力的半神，那自然会遭到官方和风暴教会的大力抵制。

　　而另一条相对激进的路线，更符合蕾切尔的习惯。

　　拜亚姆常驻的两位半神总有离开这里去往其他区域巡视的时候，一般而言，会保持在岛上至少有一位半神。

　　海王亚恩·考特曼在两天前刚好离开了拜亚姆，大概要等到后天才会回来。在此期间，拜亚姆只有艾弥留斯·利维特一位半神。只要蕾切尔的行动够快，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在艾弥留斯赶到现场前拿了赏金就跑的。

　　但这同样有着相当程度的难度，比如怎样确定拜亚姆官方有足够的现金储备？怎样保证工作人员一定会乖乖地交钱？

　　其中的尺度一旦把握不好，很有可能从领赏金变成抢劫。

　　虽然我身上已经背了刺杀尼根公爵的悬赏，但那仅限于鲁恩内陆，还没传到海上来。一旦在海上也背上高额赏金……好吧，好像真的没有太大的影响。

　　其他赏金猎人害怕被通缉是因为他们往往没有船只，大多数时候都在陆地上活动，被抓住的概率比常驻海上的海盗要高。而蕾切尔作为1-27的使用者，哪怕长期不上岸也没关系。如果有必要，她可以一直在海里呆着袭杀海盗，只在领取赏金时才来到陆地上。

　　“深海猎人就该呆在深海嘛，要不怎么叫深海猎人呢。”蕾切尔摸着下巴，弹了弹信纸，一团细小的蓝色灵性之火从指尖蔓延，将这张信烧成了灰烬。

　　“说起来，阿尔班那家伙怎么样了？”蕾切尔突然想起自己在圣阿道夫号上找的那个手下，“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赏金，也差不多该寄过来了吧？超过一周的话，我就得考虑过去看看这家伙在干什么了。”

　　……

　　黑暗的房间之中，阿尔班孤身一人站在召唤祭坛前，手上还拿着一本赫密斯语词典。

　　“我！我以我的名义召唤：遨游上界的灵体，对人类友善的存在，独属于斯卡蒂的友善死灵……”阿尔班流利地诵念着赫密斯语咒文，全神贯注地盯着祭坛上那微弱的烛火。

　　随着他的低声诵念，红色的烛火猛烈地膨胀，有难以察觉的事物从中冒了出来。

　　没有灵视能力的阿尔班能猜到，这恐怕是信使召唤成功的迹象！

　　他连忙拉拽过一个锡盒，里面装着包好的一千镑现金。

　　无形的信使转动了一下眼睛，张开嘴巴，将锡盒里的现金连带着阿尔班写好的一封信全部吸进嘴里，随后便晃晃悠悠地钻入了地下。

　　“这应该就算是成功了吧……”阿尔班僵硬的身体随着烛火的缩小而放松了下来，“希望斯卡蒂阁下能够看到我的能力和忠实，让我成为非凡世界的一份子……”

　　魔女的魅惑能力对一个喜好美色的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夏尔夫尽管好色，但蕾切尔并没有对他使用过魅惑能力，而且，夏尔夫到底是个序列6的非凡者，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抗性，所以并未出现太过失态的举动。

　　而阿尔班不但被蕾切尔深度魅惑过，还只是个普通人——蕾切尔的脸已经深深地在他的心中扎根，在他晋升到半神前，这种影响都会长久地存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阿尔班不会背叛——魔女作为带来灾难的途径之一，序列5的魅惑能力只能让人产生想要蹂躏与侵犯的疯狂欲望，如果有机可乘，阿尔班当然不会放过得到蕾切尔的机会。

　　而此刻的蕾切尔当然不清楚阿尔班身上的转变：序列4的绝望魔女可以深度感应到每个被自己所魅惑者的位置和状态，但眼下只有序列5的她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吃过早饭后，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