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刺杀
诡秘：序列战争 · 伊芙蕾妮 · 4,012 字
佛尔思顺着休的视线观察着自己脚边，果然发现了一个正拉扯着自己的奇怪灵体。
“艾斯特的新信使？”她认出了这个古怪的灵体，佛尔思弯下腰，从信使的体内取出了一封叠好的信件。
“我说，你还在跟克劳利先生保持着联系吗？”休对那个叫艾斯特的男人没什么恶感，只是本能地抗拒着这个神秘的家伙，相比之下，和艾斯特深入接触过几次的佛尔思对他的危险程度有着更明确的认知。
“和艾斯特那种强大的非凡者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必要的，”佛尔思一边拆信一边回答，“而且，我只是跟他保持着最浅层的交流，再也没做过交易之类的事情了。”
“好吧，他写了什么？”休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到信的内容，佛尔思微微弯腰，将信纸向着休的方向倾斜：“是上次奥黛丽小姐委托寻找齐林格斯的事情，我给艾斯特也写了一封信，询问他对此是否感兴趣。”
“你不是说不交易么？”休双手抱胸。
“我可没跟他索要什么报酬，也没委托他帮我们找齐林格斯。”佛尔思理直气壮地说道。
“吵不过你……他说他找到了齐林格斯的踪迹？”休看的很快，迅速抓住了信中的重点。
佛尔思拿起信纸仔细观察：“啊……艾斯特说，齐林格斯准备在今天的晚会上行刺尼根公爵！”
休发出了小声的惊叹：“刺杀尼根公爵……那可是首相阁下的兄长，他的胆子可真大啊……”
帕拉斯·尼根作为这一代的尼根公爵，不仅是保守党的主要支持者，还是当代首相阿古希德·尼根的哥哥，刺杀他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对整个鲁恩王国的极大挑衅。
“我们要马上告知奥黛丽小姐吗？“佛尔思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这情报是假的……齐林格斯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袭击其他的大贵族，那我们……”
“分辨情报是他们的事情。”休已经开始向着霍尔宅邸的方向小跑起来，“情报人员只需要将获得的情报上交就可以了，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们也可以考虑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何况，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还有一笔欠款吧？”
提到欠款，佛尔思马上不吭声了。
为了应对身上的满月呓语，她一直有购买镇定剂类的药物。
“话说，奥黛丽小姐之前说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来着？”霍尔宅邸外面的小树林中，佛尔思和休探出了脑袋。
佛尔思回忆了几秒：“似乎是，把信交给她的金毛大狗？她说，那条狗会定时出来玩的……”
两人对视着陷入了沉默。
……
“齐林格斯要刺杀尼根公爵？今天？”奥黛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奥黛丽，你要告诉你的父母吗？”金毛大狗苏茜摇着尾巴。
奥黛丽下意识地起身又坐下：“不行，我无法解释情报来源，而且，这情报如果是假的，那还可以用受骗解释，如果是真的，哪怕是爸爸也一定会要求我说出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最坏的情况下，我可能会被禁足，甚至成为非凡者的事情也会被他们得知。”
“可是，那个尼根公爵……”苏茜汪了一声，“应该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
“嗯，如果因为我隐瞒情报导致尼根公爵被刺杀的话，那未免太胆怯了。”想起自己在塔罗会上的代号，奥黛丽很快有了决定，“我会去尼根公爵的舞会。”
“但有敌人在的话，你会不会有危险？”苏茜看着奥黛丽，她能从苏茜的眼中看出一种担忧的情绪。
奥黛丽安慰着苏茜：“别担心，我会随时注意舞会上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旦找到理由，我就会告诉爸爸和尼根公爵，齐林格斯可能潜入了舞会……而且，我也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后半句话，她的声音小了很多，这让刚学会说人话没多久的苏茜没听清楚。
打发苏茜去玩，奥黛丽坐到了床上，闭上眼睛低声诵念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倒吊人”和“恋人”两位塔罗会成员都对齐林格斯很感兴趣，他们肯定有办法处理，说不定还能得到愚者先生眷者的帮助！
……
“齐林格斯会在今晚潜入尼根公爵府？”
刚买好左轮，回到家里的克莱恩突然听到了耳边的祈祷声，他找了个没人的房间，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查看祈祷传递而来的内容。
尽管蕾切尔现在不在家，但他依旧有些担心被她发现自己与灰雾之上的异常。
看着“正义”小姐发来的祈祷内容，克莱恩稍作思考，便将这份内容马赛克化，丢进了对应着“倒吊人”和“恋人”的深红星辰之中。
克莱恩对齐林格斯很感兴趣，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个序列8，而齐林格斯可是拿着神奇封印物“蠕动的饥饿”的序列6海盗将军！
他只是序列名称叫小丑，又不是真的小丑，自然没狂妄到以序列8之力挑战齐林格斯。
“安全起见，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参与为妙，今天晚上最好都不要出门，以免撞见巡逻的官方非凡者。”克莱恩靠在高背椅上伸了个懒腰。
他并不是很担心蕾切尔的安危。
克莱恩和蕾切尔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毕竟是真的死过一次。
所以，他对蕾切尔的实力有着很明确的认知：蕾切尔恐怕是自己见过的最强大的序列5，还要强过a先生！齐林格斯在她面前，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想到蕾切尔那只变成蓝色的左眼，克莱恩打了个寒颤。
每次与那只眼睛对视，都会给他一种彷佛连灵体都要被冻结的错觉。
唯一的变数就是可能参与到行动中的教会半神，希望她能安然无恙吧……在心中给了朋友一个小小的祝福，克莱恩离开了灰雾之上。
他今晚本打算去勇敢者酒吧参加卡斯帕斯那里的非凡者聚会，但得知了齐林格斯将会在今晚行动后，克莱恩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并决定这两天苟一点。
……
“齐林格斯将在今晚刺杀尼根公爵？”在成衣店中闲逛的蕾切尔突然止住了脚步。
就在刚刚，灰白的雾气笼罩了她的视线，愚者高踞灰雾之上，具现出了一幕画面：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孩正双手放在胸前说着什么：“愚者先生，我接到消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将在今晚尼根公爵的舞会上刺杀尼根公爵……”
“哦呼，来活了。”放下手中一套华丽的宫廷长裙，蕾切尔抿嘴一笑，“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一情报的到来刺激了蕾切尔脑中尘封的记忆，让她逐渐想起了齐林格斯的刺杀过程和目的。
她拿起一条长长的女式黑色蕾丝手套，心中已经有了行动的方案。
……
“齐林格斯出现了！”阿尔杰·威尔逊先是为愚者的神威而感到敬畏，紧接着便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居然这么巧……现在就去通知大主教阁下，让他提前准备！’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奔向了海浪教堂。
情报的来源、越级上报、情报的准确性……这些疑点和问题对此时的阿尔杰来说，都是可以冒的风险！
只要能确保齐林格斯死掉，一定程度的代价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
齐林格斯感觉不太对劲。
“不会有错，防守力度突然增强了很多，那几个家伙绝对是非凡者，应该是隶属于军方的……”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的齐林格斯坐在马车上，状若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
“怎么回事……”齐林格斯有些想退缩了，他刚刚还看见了一位身穿大主教长袍的老人正在公爵府门口与两名警卫交流着什么！
“按最坏的可能性考虑，我的目标和行动时间已经完全外泄，”齐林格斯戴着“蠕动的饥饿”的那只手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但我现在还活着，还没有被当场杀死，那就说明我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的事情还没有暴露！”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应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才对……”齐林格斯没在情报泄露这方面多花时间思考，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有太多种获取情报的方法：占卜，预言，命运……他作为一个序列6的非凡者，根本防不住这些！
“门口那个检查宾客的警卫肯定是非凡者，他多半能看出我的异常，要逃掉吗？”齐林格斯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冒汗，但他的心却兴奋起来。
他本来就喜欢冒险和挑战。
“先生，您的请柬。”警卫礼貌地从格拉米尔男爵手中接过请柬，扫了一眼后双手交还给他，“格拉米尔男爵，欢迎您的到来，公爵在等着您。”
类似的舞会一般是由召开者在门口接待客人的，但为了防备齐林格斯，尼根公爵府前临时增派了警卫。没哪位贵族对此不满，知道内情的大贵族们不会愿意和齐林格斯共处一室，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贵族也没资格抗拒这项流程——敢抗拒的十有八九是齐林格斯，先拿下检查一番再说。
这就是大公爵的底气。
齐林格斯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只等警卫发出警报，自己就动手杀死警卫或是直接逃遁，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警卫居然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让他进去了。
难道他不是非凡者？
尽管心中还警惕于“这群卑鄙的贵族是不是想把我骗进去围困”这种可能性，但此时的齐林格斯没有丝毫犹豫，也容不得他犹豫——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异常基本等同于被判处死刑。
挥手让仆人驾着马车离开，齐林格斯在与警卫擦肩而过时，突然发现警卫似乎在对他使眼色。
再联想到这名警卫刚刚说的那句“公爵在等着您”……
齐林格斯瞬间便明白了过来：鲁恩贵族之间的斗争已经悄然开始，正如公爵府外的那些警卫！
有人想让尼根公爵活着，也有人想让他去死！自己接到委托，出现在了这里，就是最大的证明！
刚刚故意放自己进来的警卫，恐怕就是自己背后委托者的暗手……那些人为了让尼根公爵死掉，居然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
在自己已经泄露目标和行动时间的前提下，尼根公爵没有取消舞会，而是按部就班地继续举办，这显然也是对幕后想要暗杀他的那位主使者的反击：我就在这里，看看你的人手能不能杀掉我！
这其中有尼根公爵身为贵族的自矜自傲，有他作为保守党党魁的政治考量，也有对保护力量强度的信任。
可是，就是这样的包围网，居然都能被安插人手，把我放了进来……尼根公爵，看来那些人真的很希望你去死……想到这里，齐林格斯在安心之余，心头也多出一抹阴影。
‘还好刚刚没逃跑……’
如果自己刚刚选择当众逃走或是直接让仆人把马车驾回去，门口那位放自己进来的警卫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异常，他们必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接到了他们的委托来刺杀尼根公爵的，而是会直接下狠手把自己杀掉！
哪怕是自己暗杀成功逃走，也未必能活下来……负责保护尼根公爵的安保力量需要自己的人头来挽回他们的失败，想要暗杀尼根公爵的那批人也肯定很希望把自己灭口。
‘一个足够严峻的挑战。’齐林格斯眯起了眼睛，用余光盯着尼根公爵的背影。
尼根公爵是非凡者，直接注视他过长时间有可能会刺激到他的灵性直觉。
自己必须在这里动手，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摇晃着高脚杯中的葡萄酒，齐林格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向尼根公爵走去。
但齐林格斯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正漠然注视着他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