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勇者魔女圣女
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 佚名 · 4,241 字
战场的喧嚣如同一口沸腾的锅,将所有人的声音都煮成混沌的轰鸣。
亚恒握着剑,站在人类军队的最前方。
他的左肩还缠着从北境带回来的绷带,血迹已经干透,每一次挥剑的动作都摩擦着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面前是魔族的阵列,黑压压的,从眼前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魔族种族杂乱,有高有矮,少说有数十万。
有的披着厚重的骨甲,有的浑身缠绕着腐臭的雾气,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像是由烟尘凝聚而成的东西飘浮在阵列上方。
而人类联军这边的情况不算太好,阿多尼斯公爵这次带出来的军队,到了现在,还有五万左右。
北境的军队虽然精锐,但连日行军加上结界破碎后的清剿作战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阿多尼斯本想在上一场战役结束后便回城休整,奈何却被这支魔族军阵打了个措手不及。
士兵们握着长矛的手则累到发抖,战马喷著白雾,蹄子不安地刨着冻土,骑兵们不得不反复勒紧缰绳才能维持阵型。
几个随军法师站在队伍侧翼,法杖顶端的光球明灭不定,显然在积蓄魔力的同时也在节省体力。
眼下,公爵身披重铠屹立军营,面色凝重,疯狂思索着战法。
亚恒抵达军阵之后便与公爵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正站在队列最前面,背着一杆染了血的北境旗帜。
他的天圣剑垂在身侧,剑尖没入积雪,少年没有拔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缓慢地向这边涌来。
缇莉在一旁老神在在,饶有兴致:「说起来,魔界的裂隙其实很奇怪,你知道不。」
亚恒回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缇莉倒是不在乎,继续自顾自道:「你可知道为何在主封印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这些魔族士兵还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吗?」
亚恒想了想:「位格?」
缇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懂得还不少。」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完美而娇俏的身材尽显,雪山饱满软糯,颤巍巍的:「嗯~位格...对,就是位格,魔族的生态其实很奇怪。」
说着,她指了指天上那些紫色的痕迹:「这些东西,说是裂隙,其实是兵营呢,专门制造位格不完满的残次品。」
「魔族其实没有生育功能,极少数有的,也都被傲慢杀完了,说是不健康。」
说着,缇莉嗤笑一声:「说到底,也是在防我的权能而已。」
「而这些位格不完满的魔族士兵...你可以将他们看做一种一次性消耗品,有自己的情绪,但不多,基本都将死亡视作荣誉。」
...
二人交谈着,身后,传令兵的声音在队伍里此起彼伏,军阵像绷到极限的弦。
亚恒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好了,等结束后再听你继续说。」
亚恒轻声道。
「记得别离开我太远,缇莉。」
魔女笑盈盈地看着他,乖巧地嗯了一声,然后牵住亚恒的衣角:「好哦,占有欲很强的小勇者~」
亚恒没再理她,只一步,他的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很轻的咯吱声,但这声响像某种信号,身后所有的嘈杂都停了。
传令兵不喊了,士兵不说话了,连战马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金发的背影,看着他把剑从雪地里缓缓拔出来,举过头顶。
剑身没有光,那柄天圣剑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铁棍,但亚恒握着它的手很稳,气势虔诚而平静:
「人族的士兵!!!」
「随我冲锋!!!!」
他怒吼着,声音迅速传播,队伍最后面的辎重兵都听到了!
然后他冲了出去,缇莉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个金发的身影独自冲进黑色的潮水里。
她拢在袖子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缇莉其实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冲锋。
一千年前,萨斯也是这样冲进魔族军阵的。
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孽欲魔君,只是个和姐姐一起躲在战线后面、连魔法都放不太利索的见习圣女。
她记得萨斯的背影,记得他金色的头发在风里扬起来的样子。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里的重叠了一瞬,又很快分开。
因为亚恒比萨斯快。
快很多很多。
这金发少年仿佛不是在奔跑,而是在撕裂自己的一切,将所有的所有全部倾注于自己的剑刃之上。
这次,亚恒没有再用真我武装,只是平平无奇地挥、斩、刺、撩。
但每一次挥出,都有什么东西在断裂,敌人的骨头、血肉、灵魂...
最先接触到他剑锋的那排魔物,它们的身体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就停住了,像被抽走了发条的玩偶开始碎裂。
从被剑锋触碰的那一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最后整个炸开,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走。
亚恒没有回头看,他继续往前,剑锋在身侧画出一个弧,又一排魔物停住、碎裂、消散。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声音从队伍中间炸开,像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跟着勇者大人——!!!」
「冲啊——!!!」
声音从几十个喉咙里同时迸出来,然后是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
那些握着长矛发抖的手不再抖动,那些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箭矢像雨一样泼出去,落在魔族阵列里,溅起一蓬蓬黑色的血。
骑兵们催动战马,铁蹄踏碎冻土,步兵们喊着口号,盾牌撞在一起,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刺出去,把那些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的魔物钉在地上。
人类在死亡,魔族在死亡,绞肉机一刻不停,战争还在持续着。
亚恒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他不需要看,身为勇者,他只需要往前走,只需要挥剑,只需要把面前这条黑色的线,一刀一刀地切开。
后方,阿多尼斯的军令有条不紊地送出,人族军阵竟是真的在勇者的带领下顶住了魔族的猛攻!
缇莉站在队列侧翼,看着那个金发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把短剑。
剑很轻,铁质一般,刃口还有几个缺口。她掂了掂,握紧,然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冲呀~」
魔女跑得不算快,甚至有点跌跌撞撞。
袍子太长,靴子也不太合脚,跑了没几步就娇喘起来。
但她还是往前跑,跑过那些呆立的士兵,跑过那些倒下的魔物尸体,跑过被血浸透的雪地。
魔女跑到一个受伤的士兵身边,那人正靠着半截倒塌的拒马,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缇莉在他身边蹲下来,把短剑插进雪里,伸手去按他的伤口。
手在发抖,倒也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她太久没做过这种事了。
一千年...
「乖,别动,」她温声道,「别说话,省着力气。」
士兵看着她,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缇莉把袍子下摆撕下来一块,叠了叠按在他伤口上用力压住。
血很快浸透了布料,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圣皇都的医疗所里,她也这样按着伤员的伤口,姐姐的治愈魔法比她强很多,更多时候缇莉只是在给姐姐打下手。
她用力按着,手指发白,那个士兵的眼睛正在慢慢失去焦点,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缇莉慢慢松开了力气,她轻叹一声,将士兵的尸体平放在了雪地上。
久违地,圣女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紧握,闭眼,轻声呢喃:「愿...」
「这片土地再无苦难,这片天空再无阴霾,这片大海再无污染...」
「愿尔魂归故里,安息长眠。」
...
远处,亚恒还在往前。他的速度没有慢下来,但动作开始有了变化。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挥斩,而是更小更快的刺击,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魔物最薄弱的位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因为身后是那些跟着勇者冲出来的人,勇者一旦停下,他们就会停下。
勇者一旦退却,他们就会死亡。
所以亚恒只能往前,这次没有安格尔前辈在守着他了,亚恒其实还挺开心的,自己终究能做些勇者该做的事情。
很快,在那个金发男人近乎疯狂的冲击下,魔族的阵列开始动摇。
于魔族的视角,那个金发的人类不像在战斗,更像在收割。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兴奋,他只是平静地、机械地、不可阻挡地往前推进着。
他的剑锋所到之处,什么都没有留下,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走,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
哪怕是消耗品的魔族士兵也开始恐惧了,是啊,是了,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任何惨烈的死状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死亡至少证明他们存在过,而在这个人面前,这些缺格者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魔族的阵线开始后退。
起初只是前排的几个魔物往后缩了缩,然后越来越多的魔物开始往后挤,往后推,往后跑。
命令、嘶吼、鞭打都拦不住,那种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列里蔓延,比任何武器都更快、更致命。
人类军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那些几个月前还在边境巡逻的士兵,那些昨天还在为粮食发愁的农夫,那些连魔法学徒都算不上的随军法师!
他们呐喊着、奔跑着、挥舞着手里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追着那些曾经让他们做噩梦的魔物砍。
战场在这一刻变得很奇怪。
魔族在逃,人类在追,亚恒终于停了下来,他拄着剑喘气。
手臂在发抖,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自己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很快冻结。
缇莉小跑到他身边,袍子下摆撕得参差不齐,手上全是血,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小勇者...你没事吧?」她问。
亚恒摇了摇头,他的视线移到了缇莉身上,想了想,他关心道:「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缇莉愣了一下,然后捂嘴轻笑,也不擦眼里,笑的娇媚:「嗯呢,是有人欺负我的。」
亚恒蹙眉:「谁。」
缇莉揶揄道:「你要替我报仇呀?」
亚恒摇头:「没有,我打算问问他是怎么欺负你的,下次我也学习一下,不然拿你没什么办法。」
缇莉:?
捏吗的。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前忽然传来了新的声音,亚恒皱眉,以为前方战阵再出变故,正要拔剑前冲,但缇莉却轻轻拉住了他,示意亚恒等一等。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夹杂着某种他熟悉的、刀刃切开空气的尖啸。
然后是惨叫,很多惨叫,从方才逃窜的魔族阵列的前方炸开,就像是有谁拦住了魔族军队逃亡的方向一样,竟是又把那群魔族逼了回来!
亚恒猛地抬头。
却见,在魔族溃兵的前方,在那片被血和雪染成灰白的平原上,有一个人正在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刃身没有反光,像一条凝固的暗流。
那个男人的棕色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双英俊到近乎妖异的翠绿色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深冬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的背上趴着一个灰色头发的小女孩,帽子歪到一边,露出一晃一晃的脑袋。
她正百无聊赖地往天上丢小火球,火球很小,晃晃悠悠地升上去,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炸开,变成一朵朵橘红色的烟花。
烟花不亮,但在这片被血和雪覆盖的平原上,那一点点暖色显得格外刺眼。
而他走过的地方,身后是一地狼藉。魔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被割开了喉咙,有些被刺穿了胸口,还有些连伤口都找不到,就那么倒在雪地里,眼睛睁着,瞳孔涣散。
它们死得太快,快到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但不必担心,恐惧不会消失,只会由生者代偿
安格尔。
他独自一人,从魔族大军的后方,一路杀到了这里。
他的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
——
Ps:你安哥目前已经变成boss惹...
牢亚和牢安即将史诗级会面,阿糯糯,你一定要防住牢亚啊啊啊!!!
一家人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啦!
今日份蚌汁美声:听~海哭的声音~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