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迷局时歧路

　　（谢谢回来了吗????送出的秀儿，爱你爱你，这是最后一章加更，先欠着，明天补上，嘿嘿...）

　　洞窟深处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有生命的活物，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后方结界缺口透进的微光。

　　安格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缇莉消失的方向，那片虚空寂静无声，只留下淡淡的奇异甜香萦绕不散。

　　他在昏暗中适应了片刻，才勉强看清前方并非坦途，而是一片更加混乱的区域。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岩壁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捏过，呈现出怪异的褶皱和断层，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发出幽暗磷光的奇异晶簇。

　　光线在这些晶簇间折射、弯折，使得整个通道光影迷离，方向感变得极其不可靠。

　　「莉莉丝，跟紧我。」

　　安格尔低声对身后的少女轻声说道。

　　安格尔想了想，最后还是向她伸出手，在这种环境下，视觉和听觉都可能被骗，物理上的联结更为可靠。

　　莉莉丝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小手牵大手，冰凉的手指用力握紧，甚至跟安格尔十指相扣。

　　「这样更牢固些，嘿嘿。」

　　莉莉丝笑了笑。

　　她的掌心有湿冷的汗意。

　　安格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

　　「随你吧。」

　　他不再多言，迈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脚下的触感瞬间消失，仿佛走进了虚空。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岩壁、晶簇、光影疯狂旋转、拉扯、变形。

　　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的形态、甚至意识都撕裂、重组。

　　安格尔死死攥住莉莉丝的手，另一只手紧握赛洛娜娅，全力对抗着这股空间乱流。

　　他感觉自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唯一的锚点就是掌心那只冰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混乱光影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出口。

　　安格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点微光挣扎而去。

　　就在他即将触及光亮的刹那，一股少女的轻笑声从安格尔身后传来！

　　安格尔心下一惊，可空间扭曲带来的感官混淆让他无法做出有效应对，他感觉到他跟莉莉丝十指相扣的手指被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掰开。

　　最终，他的指尖划过她柔嫩掌心的触感短暂而清晰，随即彻底分离。

　　「不行哦...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去看才行啦。」

　　有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自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莉莉丝！」

　　安格尔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整个人便被抛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强烈的眩晕感过后，是骤然降临的宁静。

　　安格尔单膝跪地，赛洛娜娅深深插入地面，支撑住他摇晃的身体。

　　他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几秒，视野才逐渐清晰。

　　他正身处一片稀疏的桦树林边缘。

　　脚下是柔软厚实的枯叶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积雪和某种清冷的气息。

　　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种他许久未见的、澄澈的冬日湛蓝，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虽然缺乏温度，却明亮得刺眼。

　　没有风，没有雪。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轰鸣。

　　可...身后，那仿若永无止境的暴雪结界仍在，阻拦着一切妄图与北境沟通的来访者。

　　这种极端的对比让他不禁愣神了很久很久。

　　而且这里太温暖了。

　　绝非这个季节的北境该有的严寒，更像是初春或深秋的体感。

　　安格尔甚至觉得身上厚重的御寒衣物有些累赘。

　　他立刻试图通过灵魂契约感知莉莉丝的存在。

　　联结还在，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缥缈而遥远。

　　无法传递任何清晰的信息或情绪，仅仅能证明她还活着。

　　安格尔缓缓站起身，拔出匕首，环顾四周。

　　树林静谧，看不出任何危险迹象。

　　他仔细检查了自身，除了空间穿越带来的虚弱和轻微眩晕，并无大碍，行囊也完好无损。

　　「刚刚...」

　　空间扭曲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很显然，自己跟莉莉丝的分别是那个神秘人X造成的，他听得分明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去看才行啦。

　　「...」

　　安格尔摇摇头，船到桥头自然直。

　　而且，能做出这种事情，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女孩子...他大概有数。

　　问题是，她都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了，为什么出场率这么高？

　　安格尔抿抿唇，不再多想。

　　【新王登基】还差最后一天结束冷却，而且有契约存在，自己也不会轻易死去，他朝着小树林外走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莉莉丝如果也成功穿越，最理智的做法同样是寻找最近的聚居点。

　　亚尔维斯家族所驻守的萨尔奇亚城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但在此之前，安格尔需要信息和补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太阳的位置朝着大致是北方的林外走去。

　　靴子踩在松软的林地上，发出沙沙声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桦树林，一片开阔的谷地展现在眼前。

　　远处，一座城镇的轮廓依偎在山脚下，白色的墙壁和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颇为醒目。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被浅雪覆盖的山峦，线条柔和，毫无险峻之感。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安格尔压下心头的疑虑，加快脚步。

　　越是接近城镇，那种异常感越发明显。

　　田垄整齐，虽然覆盖着薄雪，却能看出曾被精心打理。

　　通往城镇的道路平坦干净，甚至能看到零星的行人和马车，神态悠闲，衣着体面，丝毫不见战乱或灾祸下的仓皇与疲惫。

　　「魔族呢...」

　　他蹙眉。

　　城镇的入口没有卫兵盘查，只有一座雕刻着徽记的石砌拱门，那是亚尔维斯家族的标志。

　　不过或许是他本身对亚尔维斯的记忆有些朦胧了，安格尔觉得这个标志跟他印象里的有些微妙的不同

　　安格尔走了进去，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橱窗明亮，人们往来穿梭，交谈声、笑语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充满生机。

　　「...」

　　这里…

　　真的是那个被魔族困扰、据说已陷入危机的北境吗？

　　安格尔按捺住直接询问的冲动，保持着低调，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默默观察。

　　很快，他找到了位于城镇广场一侧的冒险家协会。

　　木质招牌上，剑与盾的标志有些陈旧，却擦拭得很干净。

　　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内部温暖明亮，壁炉燃着旺火，几名冒险者打扮的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味道。

　　一切都与艾法夫尼亚王国任何一座城市的冒险家协会别无二致。

　　安格尔走到柜台前。后面的柜台小姐是一位面带微笑、穿着整洁制服的年轻女性，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带着大大的圆框眼镜，在光芒的反射下，有些看不真切她的眼睛。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的声音悦耳，语气礼貌。

　　「我想打听一下，最近是否有…」

　　安格尔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一位年轻女士来到镇上？她叫莉莉丝，特征比较明显，头发是黑白相间的，样貌...很漂亮。」

　　柜台小姐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歉意地摇摇头：

　　「抱歉，先生，我没有印象。最近外来旅人不多，如果有一位如此显眼的小姐到来，我应该会记得的。」

　　她看着安格尔风尘仆仆的样子，补充道：「您是刚来到碎蹄镇吗？需要住宿或者任务信息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

　　安格尔继续试探：「我来自南方，听说北境前些日子不太平静，似乎有魔族的踪迹？现在看来似乎很安宁。」

　　柜台小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更温和了些，仿佛在安慰一个杞人忧天的外人：

　　「您说的是很久以前的传闻了，请放心，魔族早就被伟大的勇者大人彻底封印了，北境在亚尔维斯家族的治理下一直很安全和平。」

　　安格尔：...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安格尔垂眸，他想了想，食指摩挲着放在腰间的匕首：「我准备去萨尔奇亚城，需要一份详细些的地图。」

　　「好的，请您稍等。」柜台小姐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一卷羊皮纸地图。

　　安格尔取出钱袋，准备支付。

　　然而，当他把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时，柜台小姐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扰和歉意的表情。

　　「呃，这位先生…非常感谢，但是…这个…」

　　她轻轻将银币推了回来：「地图送您就好。」

　　安格尔挑眉，能节省些钱币也好。

　　他没有坚持，收起银币，接过地图，平静地道谢：「多谢。」

　　就在他准备展开地图查看时，柜台小姐似乎才注意到他之前登记的名字，她拿起旁边的登记簿看了一眼，脸上突然露出些惊喜的笑意。

　　「啊！您就是安格尔·亚尔维斯先生？」

　　安格尔颔首，悄悄握住刀柄，平静道：「是我。有什么事？」

　　「真的是您！刚才没注意到，真是失礼了。」

　　柜台小姐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她迅速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样式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的浅褐色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之前有位女孩子嘱托我们，如果您来到碎蹄镇，务必转交给您。」

　　安格尔接过信封。入手微沉，材质特殊，触手冰凉光滑。信封正面空白，没有署名，没有火漆。

　　「是谁留下的？」他问。

　　柜台小姐想了想，摇摇头：「是一位穿着斗篷的小姐，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您会来取。」

　　她用营业式的笑容如此说道。

　　不过柜台小姐倒是比划了一下身高：「大概.....到您的胸口处吧，那位小姐不太高，说话也很简短。」

　　安格尔点头，他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当着柜台小姐的面，直接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质地优良的白色信笺。

　　他展开。

　　然后他看到——

　　空白。

　　整张信纸，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字符，甚至连一点墨渍或印记都没有。

　　安格尔的指尖在空白信纸上轻轻摩挲。

　　不是隐形墨水，也不是魔法加密。

　　就是纯粹的、彻底的空白。

　　然而，不知为何，安格尔忽然有种安心感，原因无他，看到这封信，安格尔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小妮子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将空白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放入行囊内侧。

　　这一切动作从容不迫，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谢谢。」

　　他对柜台小姐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伸手推开冒险家协会大门，冬日清冷的阳光即将重新笼罩他的一刹那，一道身影恰好从门外进来，与他擦肩而过。

　　那是一抹熟悉的银色。

　　发丝如月华流泻，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伴随着一阵淡淡的、混合了风雪与清茶的冷冽香气。

　　安格尔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曾无数次在阿尔图罗学院、在镜界、在记忆中见过的侧脸。

　　线条优美而冷淡，肌肤白皙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苍金色眼眸，此刻正平淡地注视着前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

　　露尔娜·埃布尔。

　　不....等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距离东部前线千里之遥的北境边陲小镇？

　　可.....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跨过那弥漫北境边界的风雪结界的？

　　露尔娜似乎感知到身后凝滞的视线，脚步微顿。

　　她侧过头，苍金色的眸子缓缓转向安格尔。

　　四目相对。

　　安格尔清晰地看到，在那双熟悉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惊愕面容的一瞬间，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的讶异。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

　　Ps：今天没有Ps。

　　...

　　...

　　骗你的，其实今天有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