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与校花炮友妹妹度过的一天
被校花拜托破处后开始的后宫生活 · 晨曦之主 · 1.3万 字
在学校里,林未雾几乎总是和我待在一起,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不言而喻的惯例。从早上走进教室互相点头示意,到午休时默契地一起走向天台,再到放学后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出校门——我们的时间表高度重合,相处模式也固定得像是某种自然规律。而放学后,我们俩凑在一起的频率也相当高,几乎成了默认选项。这倒不是什么刻意的约定,或者谁黏着谁,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结果。我们都是“归宅部”(不参加社团活动直接回家),这是把我们绑定在一起的基础共同点之一。毕竟,当大部分同学都涌向各个社团活动室时,我们这两个无所属的“闲人”很自然地就会凑到一起。另外,我们每周都有那么几天要去打工,我是在一家便利店,她是在一家连锁书店,这也是将我们日程联系起来的共同点之二。空闲的、双方都不打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起去看场新上映的电影(她喜欢文艺片,我偏好动作片,最后往往折中选个悬疑或喜剧),逛逛大型书店(她看她的文艺社科区,我泡在我的轻小说和游戏攻略区),或者去游戏中心玩几把太鼓达人、抓抓娃娃(虽然成功率很低)。打工的日子,如果时间对得上——比如我们都是晚上六点开始,那么下午放学后到五点左右的这段时间,我们就会找一家学校附近、价格亲民的咖啡馆或快餐店消磨时间。点两杯饮料,有时候她会带作业来做,我则可能看漫画或者用手机打游戏,更多的时候是漫无边际地闲聊,从学校八卦到社会新闻,从人生理想到晚上吃什么,什么都聊。这种相处模式,轻松、自在,没有任何负担,我们都乐在其中。
但是,偶尔也会有例外,就像再规律的天气也会有阴雨。林未雾毕竟在班上人缘不错,性格爽朗,长得也好看,虽然不是那种热衷于扎堆、参与所有女生小团体活动的类型,但偶尔也会收到同班女生的邀请——生日聚会、逛街采购、或者像今天这样的集体活动。她通常不会拒绝,用她的话说,“偶尔维持一下必要的社交也是人际关系管理的一部分”。今天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例外日”。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没多久,老师前脚刚宣布下课离开教室,后脚教室里就充满了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和迫不及待的喧闹。我正在慢吞吞地把课本和笔记塞进书包,心里盘算着今天是直接去打工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林未雾就背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带着一脸“有点抱歉但更多是‘通知你’”的表情,脚步轻快地凑到了我的课桌旁。
“抱歉啦——!”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歉意,“班上的女生们临时约我去唱卡拉OK,好像是因为谁过生日还是庆祝什么考试结束……具体我也没问太清楚。反正人数好像有点不够,气氛挺高涨的,我实在不好冷着脸拒绝!”她一边说,一边很配合地做出道歉的姿态——双手在胸前合十,举在脸前,微微低下头,眼睛却从下往上瞟着我,观察我的反应。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其实没什么真正的歉意,更多的是“事情就是这样,我通知你一声”的坦然,以及一点点“偶尔换个活动也不错”的期待。
我看着她这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觉得有点可爱。“我们本来也没约好今天一定要一起做什么吧?又没提前说好。”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别在意,去好好玩吧,唱个痛快。”我说的是大实话,我们之间确实没有那种需要事事报备、严格遵守约定的约束感。我们是朋友,是“也会做爱的朋友”,但本质上还是独立的个体,有各自的社交圈和临时安排,这很正常。
林未雾听了,左右快速看了看,确认周围忙着离开的同学没人特别注意我们这边的对话。然后她稍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其实我心里偷偷觉得,和阿卫一起随便找家店喝喝咖啡、吃点甜食、瞎扯淡,还更开心、更放松一点啦。”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真实的抱怨,也毫不掩饰对我的陪伴的偏好。这句话让我心里微微一暖。
说完,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伸出手,“啪”地一声,不轻不重但很干脆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带着朋友间的熟稔。“那就这样定啦!我先撤了,她们还在楼下等着呢。明天见!”
“嗯,玩得开心,明天见。”我朝她挥了挥手。
我们就这么简单利落地分开了,没有多余的嘱咐,也没有恋恋不舍。我看着她背着那个熟悉的深蓝色书包,脚步轻快、马尾辫随着步伐晃动,走向教室门口,和等在那里的三四个同班女生汇合。那几个女生看到她,立刻发出欢快的招呼声,簇拥着她一起离开了。我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不失落也不吃醋,就像看着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去参加一个普通的、热闹的集体活动,仅此而已。我们的关系早就过了需要为这种小事纠结的阶段。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差不多了。我拎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感受了一下重量。离我去便利店打工开始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这段时间该怎么打发呢?回家一趟再出来太折腾;直接去打工地点附近,又有点太早。既然今天难得落单,林未雾也有自己的安排,不如就在学校里随便逛逛吧。平时总是和她在一起,或者匆匆赶去打工,很少有机会独自、悠闲地探索一下放学后的校园。看看平时没怎么注意的角落,听听那些被我们忽略的声音,或许也不错。
放课后的学校,和上课时那种被纪律和课程表规训出的寂静截然不同,仿佛一个被按下了“活力”开关的生物,瞬间充满了各种生机勃勃、甚至有些嘈杂的声响。我刚走出教学楼,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从操场方向传来的、运动社团充满活力的、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一、二!一、二!”;篮球击打地面的“砰砰”闷响;排球扣杀的清脆声音;还有足球场上奔跑和呼喊的喧闹。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校园午后特有的背景音。与此同时,还有从音乐楼方向,以及校园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飘来的、练习中的吹奏乐部成员的乐器声。长笛清越,单簧管温暖,小号嘹亮,萨克斯风慵懒……音色各异,交织成一片不太和谐却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水平也参差不齐——吹得流畅悠扬、技巧娴熟、甚至能听出明显情感处理的,多半是经验丰富、即将面临升学或比赛的学长学姐;而吹得断断续续、音准飘忽、偶尔还会冒出尖利破音或突然中断的,大概率是刚入部不久、还在和乐器艰难磨合、手指和气息都不太听使唤的新生。
“大家都很努力啊。”我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走着,一边感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汗水、还有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看着那些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或者在角落里刻苦练习的身影,忽然觉得我们这种“归宅部”加打工族的生活,虽然自由,但好像少了点这种集体奋斗的热血感?不过也只是随便想想,我并不羡慕,各有各的活法。
不过话说回来,这乐器的声音还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简直是无孔不入。我以前听林未雾提过(她消息总是很灵通),吹奏乐部为了充分利用空间和调动部员积极性,允许部员在规定的个人练习时间,自己找喜欢的空教室、走廊角落、楼梯间、或者中庭之类相对安静的地方练习,只要不打扰到其他班级上课或社团活动就行。所以经常能听到这种“随处响起”的、或独奏或合奏的演奏。有单独对着谱架苦练基本功的,也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尝试合奏某段比赛曲目的。托他们的福,此刻独自在渐渐空旷下来的校园里闲逛,耳边充斥着这些充满生气的乐音,倒也不会觉得太冷清寂寞,反而有种奇特的、被青春和努力包围的充实感。
我顺着乐声,不知不觉穿过连接新旧教学楼的长廊,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相对僻静的中庭。这里比主路和操场那边安静多了,像是喧嚣浪潮中的一个宁静小岛。主要的声响变成了风吹过已经开始泛黄、稀疏的树叶时发出的、连绵不断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被建筑物阻隔后显得隐约模糊的乐器声和运动喧哗。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拂过因为走路而微微发热的脸颊和脖颈,感觉很舒服,让人精神一振。中庭不大,中间是个小小的圆形花坛,里面种着些这个季节还在开放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周围有几张供人休息的木质长椅,旁边栽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和枫树,树叶已经开始染上金黄和浅红。我心里想着,要练习乐器或者一个人静静看书的话,这里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又安静,景色也好,还有阵阵凉风。
我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油漆斑驳的长椅、以及那几棵枝叶婆娑的大树。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石板地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树影。然后,我的视线在其中一处树荫最浓密的长椅上定格了。那里有一个人影。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学生在这里看书、复习,或者只是单纯地休息、发呆。放学后的中庭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但当我无意识地多看了一眼,脚步放缓,稍微调整角度看清那个人影的细节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里轻轻“咦”了一声。
“……呼……呼……(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那是一个留着及肩中长发、身材纤细苗条的女孩子。她坐在长椅的一端,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表面有些磨损的硬质乐器盒,盒子打开着,放在她并拢的膝盖上。盒子里,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支闪着深褐色温润光泽的木管乐器——是单簧管?不,更准确地说,是降B调单簧管(Clarinet in B♭),我对这个乐器的名称有点模糊的印象。女孩的头微微歪向一边,靠在冰凉坚硬的木质椅背上,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胸口随着平稳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显得十分放松,甚至……像是睡着了。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白皙的脸庞和深色的校服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
是林诗音。林未雾的妹妹,高一那个内向害羞、主修单簧管的吹奏乐部部员。她大概是看中了这里安静舒适的环境,选了这里作为今天个人练习的场所吧。但可能因为练习消耗了精力,加上秋日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和舒适的环境,不知不觉就被睡意征服,抱着心爱的乐器沉入了梦乡。
“这也太没防备了吧……”我有点哭笑不得,站在原地,小声嘀咕。一个女孩子,在校园里虽然相对安全,但这样毫无警惕地独自熟睡,乐器还敞开着放在腿上……不过转念一想,我们学校的治安口碑确实不错,管理也严格,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中庭虽然僻静,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理智上知道安全,情感上还是觉得有点不妥。放任一个认识的女孩子(还是朋友的妹妹)在这样的地方睡得这么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路过打扰她怎么办?
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我心里有了决定。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打工时间还早,不如就在这里稍微待一会儿,算是……顺便照看一下她吧,等她自然醒或者到时间该回部室了再说。这也算是尽一点“学长”和“姐姐朋友”的责任。
我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走到那张长椅边。长椅是木质的,刷着已经有些剥落的深绿色油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干净。我在离她大概还有半米远、靠近长椅另一端的位置坐了下来,没有靠得太近,以免她突然醒来被吓到,或者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坐下时,老旧的长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让我心里一紧,但林诗音似乎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坐定后,我才悄悄用眼角余光,更仔细地瞥向她。林诗音睡得似乎非常沉,完全沉浸在梦乡里。她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颜色健康的嘴唇也微微张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她的睡颜看起来很安宁,甚至有点稚气未脱的感觉,和平时那个说话轻声细气、容易脸红害羞的形象很吻合。午后的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叶,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剔透。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
“……马斯卡彭的……彭彭……好可爱……”
“嗯?”我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懂,下意识地歪了歪头。马斯卡彭?是那种做提拉米苏用的意大利软奶酪吗?彭彭可爱?是说“马斯卡彭”这个名字的发音里“彭彭”这部分很可爱?还是她在梦里把那种奶酪拟人化、想象成了一个叫“彭彭”的可爱角色?又或者,根本就是我听错了?不管怎样,可爱的女孩子连梦话都这么可爱又无厘头,充满了童趣和跳跃的思维。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被萌到。
中庭里此刻确实非常舒服。初秋的微风持续轻柔地吹拂着,带着些许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冷。头顶大树的枝叶发出悦耳的、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演奏的白噪音,具有神奇的安抚作用。阳光透过已经开始变色的、稀疏了不少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和长椅上投下无数晃动跳跃的、柔和的金色光斑,像一层用光影编织成的、不断变幻的窗帘。在这种安宁、舒适、带着恰到好处暖意的环境里,确实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产生倦意。连我这个刚睡醒午觉没多久(如果上课打瞌睡算的话)的人,坐在这里都觉得有点懒洋洋的,思绪开始飘忽。说起来,在这种宁静优美、充满自然气息的环境里,捧一本纸质书静静阅读,好像一直是文学作品、电影里经常描绘的、令人向往的、充满小资情调和文艺气息的场景。可惜啊,我现在手边没有纸质书,看的是手机屏幕里的电子小说。虽然少了点触摸纸张的质感、翻页的声响和油墨的香气,少了点所谓的“风雅”和“仪式感”,但电子书的方便性、容量和随时可读性无可替代。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能打发时间。
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划过屏幕解锁。微凉的玻璃触感让我精神稍微集中了一些。我点开阅读软件,找到最近在追的一部关于星际探险的轻小说连载,开始阅读。刚看了没几页,情节正发展到主角小队遭遇未知宇宙生物,紧张刺激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肩一沉,传来一个温暖、柔软而真实的触感,还伴随着一点虽然不重但确实存在的、属于人类头部的重量。
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一僵,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瞬。我慢慢、慢慢地转过头,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动作极其迟缓,看向自己的左肩。
只见原本只是歪头靠在冰凉木质椅背上的林诗音,不知何时在深沉的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了姿势。她的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脑袋自然而然地、稳稳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比硬木头柔软温暖得多的新“枕头”非常满意,在靠上来之后,还无意识地用头顶轻轻蹭了蹭我的肩窝,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角度,然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深沉。
“……呼……呼……嘿嘿……”她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点类似满足的轻笑般的呓语,嘴角似乎也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喂喂,诗音,你这防备心也太低了吧……简直低到令人担忧啊……”我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心里默默吐槽。这样一个看起来纯真无邪、心思简单、毫无戒备心的可爱女孩,就这样在一个算是“半陌生”的男生(虽然认识,但毕竟不是亲哥哥或亲密男友)肩膀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而且还睡得这么香甜。这要是让某些路过、心怀不轨或者喜欢恶作剧的家伙看到、碰到,难保不会起什么歪心思,或者至少会弄出让她尴尬的恶作剧。看来,我今天这“临时守护者”的角色,是当定了,而且责任重大。我轻轻叹了口气,但心里并没有真的觉得麻烦,反而有种被信赖(虽然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的微妙感觉。
我尽量保持左肩和上半身不动,像一尊雕塑,以免细微的动作惊醒她。右手继续用单手笨拙地操作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小说的文字上。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很难。左肩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实实在在的重量感,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像是混合了秋日阳光、青草气息、一点点女孩子用的清爽洗发水香味,以及隐约的乐器松香和木管特有的那种微涩气味的清新气息,不断地钻进我的鼻腔,干扰着我的思绪。我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在虚构的星际冒险上,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肩头那个沉静的重量,飘向她均匀的呼吸声,飘向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但我努力克制着心里那些可能冒头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朋友的妹妹,一个内向害羞的后辈,因为练习累了加上环境舒适,在睡梦中无意识做出的依赖行为,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不需要过度解读。我是学长,是偶然路过的“守护者”,仅此而已。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的、一动不动的姿势和有些心猿意马的状态中缓缓流逝。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或许更久,我手机上的小说已经翻过了好几章,但情节几乎没进脑子。靠在我肩上的林诗音忽然又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唔……嗯……?”
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还带着明显睡意的、有些朦胧和涣散的大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视线没有焦点地游移着,仿佛还在努力区分梦境与现实。然后,那对瞳孔的焦距慢慢对准,从虚空中凝聚,最后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我的侧脸上。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温热的呼吸都能轻轻拂过我的脖颈。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初醒时的懵懂,以及逐渐清醒后浮现的困惑。
“早上好。”我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不带任何压迫感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可能出现的尴尬。
下一秒,林诗音像是被这句玩笑话,或者更可能是被眼前“自己居然靠在学长肩膀上睡着了”这个惊人的事实,猛地按下了某个名为“羞耻”和“惊慌”的开关。整张脸“唰”地一下,从白皙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有火焰从内部瞬间点燃,一直烧到了耳朵尖和脖颈。她猛地从我的肩膀上弹开,身体像受惊的弹簧一样向后缩去,由于动作太猛太快,差点从并不宽敞的长椅边缘直接掉下去。
“小心!”我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右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失衡的身体。
“陈、陈卫学长!?为、为什么……你……啊!”她惊呼出声,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极度惊慌而有些变调,手忙脚乱,眼神慌乱地在我和周围环境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搞清楚状况。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关乎颜面的事情,慌忙从裙子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整齐的白色手帕,用力地、几乎是胡乱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和下巴,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和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羞耻感。
“对、对不起!口、口水!流、流出来了吗?!有没有弄脏学长的衣服?!”她声音发颤地问,眼睛因为羞耻而泛起一点水光,根本不敢直视我,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或者自己的手帕。
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拼命道歉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心疼。“我觉得应该没有吧。”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靠、不带任何嘲笑意味,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处的衬衫,“干干净净的,你看。”我稍微侧身让她看,“就算真的有一点点,我也不会介意的,真的。”我补充道,希望她能放松一点。
“那种事情请务必介意一下啊!”林诗音却猛地抬起头,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扭动着,发出带着哭腔的哀鸣,“呜……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学长面前出这种丑……!上次是流鼻血,这次是流口水睡着……没脸见人了……!”
“流鼻血那次吗?”我试图用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安慰她,“那不算出丑吧,那是意外,是身体反应。要怪就怪那天太阳太毒,天气太热了,你只是运气不好。”我顿了顿,“而且,帮助遇到困难的人很正常啊,不用觉得难为情。”
不过,我也明白,站在一个心思细腻、脸皮又薄的女孩子的角度,在有好感的学长(我隐约觉得她对我有好感)面前连续出现这种“不雅”状况,可能确实会觉得非常难为情,甚至留下心理阴影。唉,女生的心思和羞耻感的来源,有时候我果然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
林诗音听了我的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用手帕捂着脸,做了几个深深的、试图平复情绪的深呼吸,我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起伏。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但脸上依然残留着明显的红晕,像抹了淡淡的胭脂。她用手按着起伏的胸口,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才抬起依旧泛着红潮、但眼神已经清醒许多的脸,用带着点试探、好奇和残留羞赧的目光看向我。
“学长……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她小声问道,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嗯——”我拖长了声音,环顾了一下此刻宁静的中庭,“就是放学后没什么事,在学校里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觉得这里挺安静的,风景也不错,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和周围的树木,“确实是个好地方啊,很舒服,让人放松。”
“这里……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林诗音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一点认同和放松的神情,声音也轻柔下来,“我经常把这里选作个人练习的场所。很安静,不会打扰到别人,自己也能专心。”她说着,很珍重地将放在膝盖上、刚才因为慌乱而差点掉落的单簧管盒子重新抱紧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盒子表面磨损的痕迹。盒子里,那支深褐色的单簧管在深蓝色衬布的映衬下,泛着温润哑光的光泽。那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乐器,按键的金属部分有细微的使用痕迹,但整体保养得很好,显然主人非常爱惜。我记得林未雾以前随口提过,诗音从初中开始就参加学校的吹奏乐部了,看来确实是老资历,对乐器也很有感情。
“既然这么巧碰到了,”看着她抱着乐器的样子,我忽然心血来潮,提议道,“而且这里环境又这么好,安静又有气氛……方便的话,能让我有幸听你吹奏一首吗?不用很正式,就当是……练习成果的随意展示?”说完,我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可能太唐突了。她刚睡醒,又经历了刚才的尴尬,会不会给她压力?或者她根本不想在这么随意的场合演奏?
但林诗音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虽然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而专注起来,之前的羞赧被一种对待音乐的郑重所取代。
“好的。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她小声但清晰地说,“那……我就吹一首我平时练习时很喜欢、也很熟悉的曲子。”
她坐直身体,将单簧管盒子在腿上放稳,打开。接着,她以流畅而熟练的动作,将单簧管的几个部分——吹嘴、二节、上节、下节和喇叭口——仔细地组装起来,动作轻柔而准确,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她从盒子里的小格子中取出一片新的芦苇片(簧片),在唇边试了试硬度,小心地安装到吹嘴上。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气息,然后将乐器举到唇边,试了几个简单的音阶,确认音准。她的手指修长,按在银色的按键上,姿势标准而优美。
接着,她将乐器正式举到演奏位置,闭上眼睛,似乎沉浸了片刻,让心神完全集中在即将流淌出的音乐上。然后,一段舒缓、优美、带着淡淡秋日惆怅却又蕴含着温暖希望的旋律,便从那深褐色的木管中流淌而出,在宁静的中庭里缓缓扩散开来。
音色清澈而温暖,不像长笛那样尖亮,也不像萨克斯那样浑厚,有一种独特的、略带鼻音的圆润感。她吹奏的技巧很娴熟,气息控制得非常平稳,每一个乐句的强弱变化、每一处换气的时机都处理得自然流畅。指法灵活,在音键上跳跃起伏,精准无误。我虽然对古典音乐或吹奏乐了解不多,是个纯粹的外行,但最基本的“好听与否”、“熟练与否”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她的水平相当不错,至少在我这个外行听起来,非常悦耳动听,甚至能感受到音乐中蕴含的情感。我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暂时忘记了肩膀的微酸和之前的尴尬,任由那美妙的音符像温暖的溪流一样将自己包围、洗涤。在这样宁静的初秋午后,在落叶与微风的中庭,听着一个认真而专注的女孩用心吹奏她喜爱的曲子,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心灵也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和慰藉。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仿佛还在枝叶间和光影里袅袅回荡,久久不散。林诗音慢慢放下乐器,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演奏时凝聚的专注神采。她有些腼腆地、不太习惯地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像是结束了一场小型独奏会。我立刻从沉浸中回过神来,“啪啪”地用力鼓起掌来,掌声在中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吹得真棒!太好听了!”我由衷地赞叹道,脸上带着笑容,“这是什么曲子?旋律有点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谢、谢谢学长。”她小声说,听到我的夸奖,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点,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很高兴。“是……是吉卜力工作室的动画电影《猫的恩返し》(猫的报恩)里面的主题曲,叫《風になる》(幻化成风)……是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她说到喜欢的曲子时,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和热情。
“啊!对对对!想起来了!”我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那部动画我看过,虽然情节记得不太清了,但那种田园诗般的恬静、温暖又带点奇幻色彩的氛围印象很深。这首曲子确实和电影很配,轻盈、自由、充满希望。此刻由诗音在中庭吹奏出来,和她本人给人的安静、细腻感觉,以及周围宁静的秋日氛围,都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非常搭调。“曲子本身旋律就很好听,但你的演奏更棒!吹得很稳,很有感情,而且……怎么说呢,很有气势,特别帅!”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试图用直白的语言表达我的感受。
“哪、哪有……学长太过奖了……”林诗音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我,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可爱的弧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爱惜地摩挲着单簧管光滑的木管管身,显然,我的夸奖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和满足,甚至冲淡了不少之前的尴尬。
她又静静地坐了几秒钟,回味了一下刚才演奏的感觉和我的反应,然后才开始小心地把单簧管拆卸开来,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仔细擦拭着每一个部件,特别是吹嘴和按键,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擦拭干净后,她才将各部分仔细地放回盒子里对应的凹槽,扣好盒盖。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缓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羞涩躲闪,而是变得柔和而宁静。她望向从已经开始稀疏的树叶缝隙间洒下的、变得有些倾斜的夕阳光辉,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想接住那些跳跃的、温暖的光点,又像是单纯地感受阳光的温度。
“我……”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倾诉心底的话,“其实……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从小就是。只要站在陌生人或者不太熟的人面前,就会紧张得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有时候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微微苦笑了一下,“但是……很奇怪,只要拿起单簧管,站在舞台上,或者像刚才这样,即使只有一个人在练习,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勇气和安定感冒出来。好像音乐,还有这个乐器本身,能给我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壳,让我暂时忘记紧张,只专注于手指和气息,还有想要表达的声音。”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眼神温柔。
“所以,你才开始学习吹奏乐,选择单簧管?”我顺着她的话问道,语气温和,不想打断她的倾诉。
林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蜷缩起来。“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吧。我姐姐……未雾姐姐,从小就很厉害,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学习、运动、人际交往……她总是那么游刃有余,闪闪发光。而我,一直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笨拙的孩子。站在姐姐旁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黯淡无光。”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所以……我很想、很想找到一件能让自己稍微抬起头、有点自信的事情。一件‘只有这个,我绝对不想输给任何人,想要努力做到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开始的吧。音乐和单簧管,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她说完,似乎觉得透露了太多内心想法,又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
“这样啊。”我看着她低垂的、带着些许落寞却又异常坚定的侧脸,看着她轻轻抚摸乐器盒子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温柔而敬佩的情绪。能在如此优秀、仿佛自带光环的姐姐身边,没有陷入自卑或嫉妒,没有自暴自弃,反而默默地、坚韧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打磨属于自己的光芒,这份心性、这份坚持,本身就非常了不起,甚至比单纯的天赋更让人动容。“你很了不起啊。”我看着她,由衷地说,语气认真。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或者夸奖得太郑重,林诗音的脸又红了红。看着她这副容易害羞却又努力坚强的模样,我心里那种想要保护、想要鼓励她的感觉更加强烈。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伸出了右手,像对待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动物,或者对待一个需要肯定的小妹妹一样,轻轻揉了揉她头顶柔软顺滑的发丝。她的头发和未雾的一样,很柔软,带着好闻的清新香气。
林诗音的身体在我手碰到她头顶的瞬间,明显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鸟。她的脸颊瞬间再次染上红霞,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挥开我的手。相反,她像只被主人抚摸得很舒服、很安心的小狗一样,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朝我温暖的手心方向蹭了蹭,一副很享受、很依赖的样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心尖也跟着软了一下。
“我觉得,”我一边继续用适中的力度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放柔了声音说,“诗音你拥有很多未雾没有的东西哦。”比如这份细腻敏感的内心世界,比如对一件事物(音乐)如此专注和深沉的热爱与投入,比如这种不张扬、不尖锐、却坚韧而温柔的独特气质,比如在害羞背后那份清晰的自我认知和默默努力。“未雾有她的光芒,你也有你的光彩,是不同的类型,但都很好,甚至……”我顿了顿,“你的这种温柔和坚持,在某些方面,更打动人心。”
“……呵呵。”林诗音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发出像是被搔到心底痒处般的、带着浓重羞赧和一点点开心满足的轻笑声,肩膀微微耸动。
“陈卫学长……”她抬起依然湿润水亮、此刻却盛满了柔软情绪的眼睛看着我,声音轻得像羽毛,“有时候,真的好像……哥哥一样呢。温柔,可靠,会听我说话,还会这样安慰我……”
“哥哥啊……”我重复着这个词,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有点复杂的温情感觉,但更多的是被信赖的暖意。“我前世得积多少德,行多少善,这辈子才能有机会,有你这样的妹妹啊。”我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用调侃冲淡这略显煽情的气氛。
“噗……咳咳……呵呵呵……”林诗音似乎被我这夸张又有点无厘头的说法彻底逗乐了,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雅,赶紧捂住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从耸动的肩膀里满溢出来。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毫无阴霾的、纯粹的快乐。啊啊,太可爱了!这种反应!这种因为一句玩笑就开心成这样的单纯!必须好好守护才行……!我心里那个“守护者”的念头再次强烈地冒了出来。
笑了一阵,林诗音的情绪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之前的尴尬和拘谨一扫而空。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又下沉了一些,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给整个中庭镀上了一层暖色调。她收敛笑容,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愉悦的痕迹。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子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单簧管盒子小心地抱在怀里。
“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回部室了,还要收拾一下,可能还有小组练习。”她抱着盒子,对我微微躬身,态度礼貌又亲近,“今天……能和学长说这么多话,还让学长听了我的演奏,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她说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着光。
“我也很开心。”我对她笑了笑,也站起身,“打工之前能有这么一段宁静的时光,听到这么棒的演奏,还聊了天,感觉像是充了电一样。谢谢你,诗音。”
林诗音听到我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十千花”或“林同学”),似乎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盒子,像是从中汲取勇气。她抬起头,夕阳的光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近乎透明,眼眸更加清澈。她看着我,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从下往上,带着一点点依赖、一点点不舍,还有满满的真诚,轻声说道:
“学长今天的打工……请加油。路上小心。……哥哥。”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用气声轻轻送出来的,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诶?”我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像是当机了一秒,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看着眼前这个说完话后,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的女孩。
而林诗音在脱口而出那个称呼之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表,从脸颊到耳朵尖,再到露出的脖颈,全部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几乎要冒出热气。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窘和“我到底说了什么”的恐慌。
“啊——!刚、刚才的不算!我、我什么都没说!请、请学长务必忘掉!太、太羞人了……我、我怎么会……!”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羞耻而带上了哭腔,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
下一秒,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羞耻感和面对我的压力,猛地转过身,把单簧管盒子紧紧抱在胸前,像只被猎人惊扰的、受惊过度的小鹿一样,头也不回地飞快跑掉了。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速度极快,深蓝色的百褶裙摆在她身后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转眼间就消失在中庭通往音乐楼的走廊出口,只留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的一点慌乱的气息和逐渐远去的、急促的脚步声。
留下我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目光还停留在她消失的走廊入口。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那声轻不可闻的“哥哥”,以及之后惊慌失措的喊叫。午后的中庭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乐声。夕阳的光线更加倾斜,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比平时明显稍快一些、也更有力一些的搏动。一种混合了温暖、怜爱、责任感和一丝莫名悸动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缓缓弥漫开来。
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心:
“看来……真的要好好守护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