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老托尼

　　安东尼奥问的问题维克多没办法回答，他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强尼的叮嘱，这次过来办的事儿其实并不复杂，唯一的难题就是对安东尼奥的考核。

　　强尼和科莱蒂他们不同，他是真的靠打打杀杀上位的，一个只加入家族外围半年的小角色，非正式成员，就引起大老板科莱蒂，顾问卢卡和角头尼克三个人关注，这显然不正常。

　　而且之前他为了召集人手要安东尼奥回巴尔的摩，竟然被已经受伤的尼克强势制止了，更加深了他对安东尼奥的印象，对这样的人他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必然会有相当的戒心，他让最信任的维克多过来就是要近距离观察安东尼奥是不是可靠，如果有任何异常，维克多会帮他处理的。

　　从另一方面来考虑，强尼能让维克多离开巴尔的摩，也说明那边的局势远没有安东尼奥想的那么危险，毕竟两边都是盘踞多年的黑手党，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巨变的。

　　维克多是带着审查的目的来接近安东尼奥的，到目前为止，他对安东尼奥的印象并不差。

　　安东尼奥能观察到法比安家附近那些街头混混很不对劲，他当然也能看到，连带后面的调查以及晚上独闯法比安的家执行任务，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远超一般家族成员的能力了。

　　有脑子，有动手能力，事后处理所有用过的衣服和武器，一切行云流水，绝对是在安东尼奥脑子里反复思考以后的结果，而他得到任务的消息到干活也仅仅不到一天，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么完美，他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至于对家族的忠诚，从安东尼奥接到任务到执行，他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强尼的意思，完全遵守了家族规定，从这方面来说，维克多其实已经完成了对安东尼奥的考验。

　　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算太远，还在曼哈顿岛上，准确的说他们其实可以走路过去的小意大利区。

　　维克多并没有直接把安东尼奥带过去，而是在即将抵达的时候先找了个咖啡馆停了一下，大概交代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OK，我大概了解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直接跟对方谈呢？你应该很熟悉他们的办事风格的。”

　　安东尼奥始终对于维克多心存疑惑，在他看来这次的两件事里，维克多更多的像是一个发布任务的NPC，而不是一个黑手党里杀人如麻的杀手。

　　关键是他要作为安东尼奥的保镖去见那个中间人发布杀人任务，这样的任务显然应该是他更合适才对。

　　自己只是一个新人，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他怎么可能就这么信任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更何况手里还拿着20万美元现金。

　　维克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声说道：“我已经曾经受过伤，在头上，虽然救回了一条命，但是经常会头疼，而且容易生气。

　　我不适合去做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这是强尼告诉我的，也是这么多年来我自己的体会，这次的任务我当然可以做，但是现在有你在这里，自然是你更合适一点。”

　　安东尼奥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自己一直跟一个容易暴怒的，有致命武力威胁的人在一起么？

　　不过现在想想，这两天似乎维克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啊，他会不会在骗自己？

　　有什么理由支持这样的猜测么？

　　维克多，“不用想太多，我不会那么容易失控的，只要按时吃药就行。等下需要你跟老托尼谈，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下。”

　　维克多已经见多了听到自己故事的人那种惊诧的表情，他并不是一个没有生活的孤单杀手，他也有家庭。

　　如果不是自己最艰难的时候被强尼救下来，并且为他提供了工作，也许他早就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跟着强尼，从一个保安，到黑手党打手，再成为家族最好的打手。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反正维克多说过，去发布了任务以后他就会回到巴尔的摩，他跟自己的关系也就结束了。

　　小意大利区，曼哈顿传统意大利人聚集区，这块区域并不大，安东尼奥之前也在这里转悠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更多的只是旅游，顺便找餐厅吃饭而已，跟这次过来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伦托餐厅，该死的，我前段时间才刚来过这里吃饭。”安东尼奥看着维克多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不由得瞪眼看向维克多，“你确定就是这家？”

　　维克多点点头：“老托尼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记住我说的话，去吧。”

　　安东尼奥深呼吸了一下，拉开车门，维克多也从另一边下来，从后备箱拿出袋子跟在安东尼奥身后。

　　“欢迎光临，两位么？”

　　一位中年妇女服务员笑着走了过来，安东尼奥笑着摇了摇头，“我来找老托尼，我带来了马尔凯蒂先生的问候。”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托尼。”

　　服务员转身走向餐厅后面，很快又回来，让安东尼奥他们跟着来到了后面餐厅区域，一个穿着朴素但是戴着金项链的老头正坐在餐桌后面看着他们。

　　“啊，又一个托尼。孩子，你来自巴尔的摩？”

　　“是的，先生。”

　　老托尼伸手示意他坐下，安东尼奥坐在了老托尼对面，维克多拿着袋子双手放在身前，站在门口的位置。

　　“自从上次接到马尔凯蒂家族的消息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他已经退休了很多年了，所以，你，你们是谁？”

　　“我来自科莱蒂家族。”

　　“哦，我记起来了，当年的科莱蒂小子也已经成长到一个家族老大了么？时间过的真快。所以，长话短说，你想要做什么？”

　　安东尼奥还真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认识马尔凯蒂家族，甚至对科莱蒂也只是以小子来称呼，看来当年他应该也是道上混的不错的人啊，只不过他也许在纽约待的时间太长了，对其他地方的消息并不是那么熟悉，那么在他这里发布关于费城的任务真的没问题么？

　　“我需要发布一个任务，任务期限为两周。”

　　老托尼伸手勾了勾手指，安东尼奥向后伸手，维克多从袋子里拿出那些资料放在安东尼奥手里，安东尼奥再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

　　老托尼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老花镜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很快就摘下眼镜盯着安东尼奥：“你们跟卡普兰家族开战了么？什么时候的事？”

　　安东尼奥沉默了几秒，反问道：“这和我的任务有关系么？”

　　老托尼点了点头：“很多人我都认识，内森在费城的实力也很强，我必须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开战了。”

　　安东尼奥沉默了，这些人脉广泛的老头是真的讨厌啊，他们就不能简单的接了任务去执行么？

　　“回去吧，我不希望你们巴尔的摩和费城之间的战争把我们纽约也牵连到里面。”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帮忙把任务发给愿意接受任务的人，并不会要求你的人来办这些事情。”

　　老托尼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这还是太危险了。”

　　安东尼奥抬起左手勾了勾，维克多愣了一下，走到安东尼奥身边，安东尼奥接过袋子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以后推给了老托尼，“收获和风险是一对好搭档，不是么？”

　　一大袋现金摆在面前带来的震撼要比很多人想象中大的多，安东尼奥本来想着先发布任务，交定金的，但是老头之前的话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就只能回去了，那这次的任务也就彻底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任务失败会不会导致强尼他们那边出现什么变故，但是安东尼奥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任务失败，好不容易通过了家族考验，立刻搞砸一件事，自己在他们眼里的评价肯定就不咋样了。

　　老托尼惊讶的看着安东尼奥，又看向那袋子现金。

　　安东尼奥伸手示意：“我想有些事情大家是可以达成共识的，不是么？这里是20万美元，现金，我可以预付款。你可以相信我，我不可能让家族蒙羞的。”

　　老托尼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额头的皱纹加深了一些，看的出来他是有些纠结。

　　过了一会老托尼摇了摇头：“不，不够，你给的名单有八个人。”

　　安东尼奥暗暗松了口气，谈价格问题就不大了，他还真的怕这个老头因为担心引火烧身而拒绝面前的现金，只是觉得少的话，那就有的谈。

　　“你想要多少？”

　　“双份，我需要找的人很多，桌子上这些，不够。”

　　安东尼奥摇了摇头：“不，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普通人，并不是处于保护状态或者隐藏起来的人，他们不值那么多。”

　　老托尼摇了摇手指，“我需要承担最大的风险，这里有一半是我的。”

　　安东尼奥继续摇头：“我知道这里有风险，但是你的要求跟行情可不一样。老托尼，我很尊敬你，但是也请你为我考虑一下，你觉得我可以做这样的决定么？”

　　老托尼推了一下袋子，“那么就回去找一个可以做主的人过来谈。小子，你还太年轻。”

　　安东尼奥看着老托尼，一言不发，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十秒。

　　维克多之前站在安东尼奥身边就没有再离开，看着面前的情况，他弯下腰，靠近安东尼奥的耳边轻松说道：“我还带了更多的钱。”

　　安东尼奥抬起手，维克多没有继续说话，站直了看着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向后摆了摆手，让维克多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老托尼说道：“我明白了，翻倍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样的权限来做决定。

　　等等，听我说完。

　　我可以再加一半，任务结束以后支付。或者，我现在走出这家餐厅，然后在几个小时以后找其他人来做这件事，你知道我可以找到的，这里是纽约。

　　一半，这是我最后的报价，成交？”

　　老托尼重新交叉起双手靠在桌边，“小子，你的名字？”

　　“安东尼奥·罗西，来自巴尔的摩。”

　　老托尼站了起来，安东尼奥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伸出右手在桌子上方握在了一起，“成交。”

　　安东尼奥微笑着摇晃老托尼的手，“我会在两周后再过来，希望到时候能听到好消息。顺便说一句，你店里的饺子（tortellini）很不错，我很喜欢。Ciao。”

　　安东尼奥转身离开，维克多等安东尼奥超过他的时候才转身跟上，那袋现金和人物资料就留在了老托尼这边。

　　本来是打算全款预付的，现在变成了一部分预付款，虽然跟原本的打算不一致，但是总算是达成了目标，就是不知道等下维克多会怎么说了，这毕竟是家族资金，多用了十万可不是小数字。

　　坐上安东尼奥的大火箭，维克多启动车子离开，安东尼奥哆嗦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把烟憋在嘴里几秒才呼出去。

　　“呼~”，安东尼奥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他的头发也跟着风吹向后面，让他多少冷静了一点。

　　“我刚才怎么样？维克多？”

　　“非常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可惜还是没有达成目标，我多付了十万块，这笔钱家族会同意么？”

　　维克多看了一眼安东尼奥，“不用担心，我带的钱足够。”

　　“嗯？这不是去酒店的路。”

　　“先去安全屋。”

　　安东尼奥没有继续问了，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再复盘刚才的谈判。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在事前准备的再充分也无法确定现场到底会发生什么，对于随机应变这种事安东尼奥还是有点自信的，只是他太容易自己做决定了，往往会在当时脑子一热就拍板，但是事后才会担心会不会自己越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