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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9 节

第537章 静极思动

神雕:好过儿,郭伯母知道错了 · 凌晨偷光 · 4,583 字

  陆无双两条修长的腿用力一收,脚下稳扎的马步顺势散开。

  她把丹田里四处游走的内气齐齐逼向肚脐下方,嘴里重重吐出一口温热的浊气。

  只见那块垫在她脚底下的青石板传出好几声闷响。

  顺着她鞋底边缘,硬生生裂开三道手指头粗细的深沟。

  她睁开眼睛,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豆大的汗珠。

  这小丫头根本收不住心头的狂喜,当场在原地连着蹦跶了好几下。

  每跳一次,脚底下的力道就大出几分,最后那一下足足窜起一人多高。

  她落地之后,脚掌在湿泥里陷下半寸。

  这一下,陆无双自己先愣住了。

  左腿里那些淤塞多年的废脉,此刻竟再无半点滞涩。

  内气从腰眼沉下,过环跳,入膝弯,最后一直贯到足底涌泉,来回走了一个小周天,竟比右腿还要顺畅几分。

  九颗菩斯曲蛇胆的药力本就霸道。

  寻常人吃上一颗,若无内功护持,轻则经脉灼伤,重则气血逆冲。

  陆无双这些日子跟在杨过身边,先被他以内力替她揉开旧伤,又在瀑布底下日日蹲桩。

  那瀑布寒劲压身,逼得她每一口气都得往丹田里沉。

  半个多月下来,药力没有散在皮肉里,反被一点点压进筋骨经脉。

  到今日水汽冲身,气机外泄,她这条废腿终于借势冲开最后一层阻碍。

  陆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慢慢抬起,又慢慢落下。

  脚尖点地。

  泥面无声塌陷。

  她眼里的喜意再也按不住,转身就朝杨过奔去。

  杨过正光着膀子坐在树根旁,用一块粗布擦拭那柄玄铁重剑。

  剑身乌沉,水珠顺着剑脊滚落,却始终沾不住半分泥污。

  他刚抬眼,陆无双已经扑到近前,双臂一张,连人带剑抱了个结实。

  “相公!”

  她这一嗓子喊得极响,震得近处几片残叶簌簌落下。

  “通了!我这条左腿全通了!”

  “以前那股堵在膝弯里的死气,一点都没了。”

  “我现在随便踢一脚,比从前强出十倍!”

  杨过被她撞得肩膀微微一沉,却没有动怒,只抬手扣住剑柄,免得那柄重剑滑落砸伤她的脚。

  他低头看了看陆无双,又看了看她脚下被踩出的深痕。

  “十倍?”

  杨过嗤了一声。

  “你倒是敢吹。”

  陆无双一听这话,立刻松开手,抬起那条曲线诱人的长腿,照着旁边的泥地狠狠一跺。

  地面闷响一声,泥水溅开,原地多出一个海碗大的坑。

  她这一脚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把内气顺着腿筋往下压,力道入地之后才炸开,已然有了几分下盘功夫的门道。

  陆无双两手叉腰,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胸前那一对小笼包跟着剧烈晃荡,惹得杨过直拿眼去瞟。

  “看见没有?”

  “这段日子的苦没白吃,我这内力起码涨了一大截。”

  “再碰上洪凌波那贱货,三招之内,我就能让她跪在泥里。”

  说到洪凌波三个字时,她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当年陆家庄出事,洪凌波跟着李莫愁登门。

  陆无双那时年纪尚小,被人踩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幕压在她心底多年,平日里骂骂咧咧,真到了夜深人静时,左腿的旧伤一疼,她便能记起那日的尘土味。

  如今旧伤一通,她心里第一件事,便是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杨过把粗布往剑背上一搭,眯眼打量她片刻。

  “下盘有了根,内力也顺了,可你离一流还差得远。”

  陆无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你少瞧不起人。”

  杨过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力道不重,却把她惹得直瞪眼。

  “江湖上能活到一流的,没有几个是只会拿力气压人的。”

  “你腿上有劲,心里没数。”

  “真遇见老辣些的对手,人家只需让你一招落空,你这点新涨的气,转眼就成了破绽。”

  陆无双哼了一声,退后三步。

  她双手在胸前一错,柳叶弯刀的起手架子摆了出来。

  双脚分开,脚趾抓进泥里,腰身压低,呼吸也跟着沉下去。

  “那就试试。”

  程英本在一旁拧着湿袖,见两人这架势,眉头轻轻皱起。

  她走近两步,先看陆无双脚下,又看杨过手边那柄玄铁重剑。

  “无双,你刚破开旧脉,气机还未全稳。”

  “此时动手,若一口气走岔,左腿未必受得住。”

  陆无双偏头道:“表姐,你别管。”

  “我就是要让他看看,我这些日子没白练。”

  程英沉默片刻,又转向杨过。

  “你方才在潭中那一剑,已把水势借到了剑上。”

  “此刻再与她较力,重了便伤人。”

  杨过站起身,肩背上还挂着水痕。

  他没有去拿重剑,只把剑留在树根旁。

  “放心。”

  他说完,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响了两声。

  “今日我只出一条腿,手不动,兵器不用。”

  “你若接得住我一脚不倒,晚上想吃什么,想怎么闹,全由你。”

  “你若接不住,回头该怎么罚,你心里清楚。”

  陆无双脸上一热,嘴上却硬。

  “谁怕谁。”

  她把易筋锻骨篇的内力往双腿里压去。

  左腿经脉初通,气行尚急,若任它乱窜,反会牵动旧伤。

  她照着这些日子杨过教她的法子,将气压在足底三寸,稳住膝弯,再让腰胯承力。

  这法子笨,却最稳。

  程英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陆无双脾气急,练功却吃得下苦。

  若再磨三年五载,未必不能闯出名头。

  只是眼前这个杨过,已不能用寻常江湖后辈来论了。

  他在瀑布下悟出的那点东西,粗看是用重剑劈水,实则是借势、断势、反势。

  水流有缝,刀剑有隙,人出招时的气也有断处。

  只要能看准那一瞬,便能以小力撬大力。

  这等本事,放在战阵之上,便是破阵眼。

  放在高手相斗里,便是取命的门道。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山谷里风声低沉,水潭的寒气贴着地面游走。

  火堆还未点起,四周只有水声落下,间或传来神雕在枯枝上的低鸣。

  杨过抬起右腿。

  动作很慢。

  慢到陆无双能清楚看见他脚掌离泥,脚踝转动,膝盖微屈。

  她心中一喜,料定他要正面踢来,当即把重心再压低三分。

  只要正面相撞,她有把握不退。

  可程英在旁边看得更清楚。

  杨过脚尖离地的一刻,气息忽然散了一下。

  那一下极短,短到寻常人只会以为他换气。

  程英却心头一紧。

  她见过他在水潭里劈瀑布时的模样,也是先散气,再凝气。

  散,是为了听。

  凝,是为了打。

  他根本没看陆无双正面。

  他的目光落在陆无双左脚外侧三寸处。

  那地方被湿泥盖住,下面有一块斜埋的青石。

  陆无双左脚扣泥太深,脚踝外侧留了一点死角。

  她若正面受力,自然稳若磐石。

  若力从侧旁钻入,青石一顶,泥地一滑,她的重心便要偏。

  杨过脚底蹭着泥面滑出半尺。

  他没有用全力,只把三成先天内力压在脚尖。

  那股力先入泥,再借地面反弹,到了最后一寸,脚尖忽然一转,贴着草根斜斜撞去。

  陆无双等的是正面硬碰。

  这一脚却从她力气够不到的地方钻了进去。

  “哎呀!”

  她左脚一歪,整个人的架子立刻散开。

  双臂在空中乱抓,腰胯想要强行拧回来,可那股横劲已顺着脚踝挑起,连膝弯一并带偏。

  下一刻,她整个人飞了出去。

  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水潭里轰然炸开一片水花。

  陆无双仰面砸进浅水,冷水瞬间没到胸口。

  潭底全是细沙,连一块硬石都没有。

  她挣扎着坐起,长发贴在脸上,呸呸吐出两口泥水。

  “杨过!”

  她抹了一把脸,气得直跺脚。

  “说好比下盘功夫,你从侧边下脚,这算什么本事!”

  杨过蹲在岸边,拍着大腿笑了半天,才开口道:“谁教你跟仇家动手还要先讲明白规矩?”

  “你正面练得是不错,可正面越硬,旁边越空。”

  “人家要杀你,难道还专挑你最稳的地方撞?”

  陆无双咬牙道:“你这是耍赖。”

  “这叫实战经验。”

  杨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记住,内力涨得快,不等于本事涨得快。”

  “你的腿现在能发力,可你的脑子还在旧伤没通之前。”

  “打洪凌波也好,打李莫愁也罢,只想着一脚踹回去,迟早要吃大亏。”

  陆无双嘴唇动了动,没再立刻反驳。

  杨过又道:“刚才那一脚,我只用了三成力,落点也挑在浅水细沙里。”

  “换成别人,落点就会是你膝弯,或者后腰。”

  “到时候你没机会骂人。”

  这句话落下,陆无双心头那点火气被冷水压下去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方才那一下,她确实半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力气不够,而是力气全放错了地方。

  程英站在岸边,轻轻叹了口气。

  “无双,他说得没错。”

  “你经脉新通,先稳住气,再练变招。”

  “若只练硬挡,遇见轻功高的对手,会被牵着走。”

  陆无双气得眼眶发红,趟着水一步步往岸上走。

  她身上那件薄布衫全被水泡透了,紧紧贴在皮肉上,里头红艳艳的肚兜轮廓露得一清二楚。

  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软肉被冷水一激,更显挺立。

  刚走到岸边,杨过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提溜到平地上。

  陆无双还没站稳,杨过的大手顺势摸到她那挺翘浑圆的臀肉上,用力拍了一记。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空地里极其响亮。

  “再敢一口一个老娘的乱叫,等回了襄阳的客栈,看我怎么把你这身硬骨头给拆了。”

  杨过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放出这句荤话。

  陆无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举起拳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两下,身子却很听话地靠进了他发烫的怀抱里。

  “你就会欺负我。”

  杨过低头看她,声音压低了些。

  “欺负你总比让别人欺负你强。”

  陆无双怔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嘴里仍骂骂咧咧。

  程英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没有多言。

  她心里更在意的,是杨过方才那一脚。

  那并非单纯取巧,而是先察地势,再观气息,最后借泥地青石发力。

  若换成擂台,便是借木板缝隙。

  若换成城外乱军,便是借马蹄踏出的坑洼。

  此人看似粗野,出手时却算得极细。

  更要紧的是,他能收住力。

  能看破弱点的人不少,能在一瞬之间出手伤人者也不少。

  可看破之后还留三分余地,叫人落水却不伤筋骨,这就不是单靠天赋能做到的了。

  杨过若真把这份洞察放到金轮法王身上,襄阳那场擂台,未必只有硬拼一条路。

  程英想到这里,指尖轻轻扣住水囊。

  她忽然明白,杨过这几日留在剑冢,并非只为练剑。

  他在借瀑布练势,借陆无双练眼,借这片山谷,把一身新得的力量重新磨合。

  此人嘴上没个正形,心里却一直记着襄阳。

  三人在空地上拾掇好散落的物件,架起一堆火,凑在一块儿烘烤衣物。

  陆无双裹着一件宽大披风,坐在火堆前,双手抱膝。

  冷意过去后,她左腿经脉又开始微微发热。

  那不是伤势复发,而是药力残余仍在筋骨深处游走。

  杨过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随口道:“今晚别再运功冲穴。”

  “你经脉刚开,急着练,只会把好事练坏。”

  陆无双撇嘴道:“知道了。”

  “真知道?”

  “知道了,啰嗦。”

  程英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包干草药,递给她。

  “敷在膝弯,能压一压热劲。”

  “你旧伤多年,今日通脉太快,夜里若抽痛,别硬撑。”

  陆无双接过草药,脸上难得软了些。

  “表姐,我没事。”

  程英看她一眼,淡淡道:“你每次说没事,后头都要惹事。”

  陆无双顿时噎住。

  杨过在旁边笑出声。

  就在这时,旁边枯树杈上传来一阵粗哑难听的鸟叫声。

  那头半人高的丑雕从树上跳下来,瘸着腿大步走到火堆边。

  它发黄的眼珠转了一圈,长长的鸟嘴一甩。

  一条还在挣扎的胖头鱼重重砸在杨过脚边,鱼尾扫起泥浆,溅了他一裤腿。

  杨过看着裤腿上的泥点,竟没恼,反而弯腰把鱼捡起。

  “雕兄,这买卖够仗义。”

  “这几日我忙着练剑,没空下水,全靠你接济。”

  “等回头有了好酒好肉,少不了你一份。”

  神雕昂着脑袋,连看都懒得看他,扑腾两下翅膀,转身到水潭边梳理羽毛去了。

  陆无双看得直乐。

  “它还真听得懂你说话?”

  杨过掂了掂手里的鱼。

  “比你懂事。”

  陆无双刚要骂回去,程英先开口道:“鱼快死了,先收拾。”

  杨过拔出匕首,手脚麻利地剖鱼去鳞,用树枝穿过鱼身,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鱼油滴入炭火,发出细响。

  山谷里的寒意被火光逼退了些,三人围坐在一处,谁都没有再提方才比试的事。

  陆无双吃得最快,嘴上还不服气。

  “等我把变招练熟,下回一定接住你那一脚。”

  杨过撕下一块鱼肉,递给程英,又看向陆无双。

  “下回我换另一只脚。”

  陆无双差点被鱼刺噎住。

  程英低头吃鱼,唇边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条鱼分完,火堆也矮了几分。

  杨过抹干净嘴巴上的油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树影,望向这剑冢山谷的尽头。

  襄阳城那边的局势越来越乱,那个藏头露尾的老毒物指不定已经把毒瘴布满了外围。

  郭靖那头死倔驴铁定会钻进人家设好的套里头去。

  他不能在这山沟里继续拖延。

  再待下去,那城里的暗桩全得让蒙古人给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