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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2 节

第500章 一剑裂瀑,半步入门

神雕:好过儿,郭伯母知道错了 · 凌晨偷光 · 3,229 字

  “起!”

  玄铁重剑斜斜撩上。

  剑锋刚接触水幕,水压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杨过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经脉里的九阴真气疯狂运转。

  水流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在劈水,而是在硬扛一座倒塌的山峰。

  剑身上传来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生疼。

  杨过脚下的石面很滑,底盘稍微松懈,整个人就被水流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哗啦一声。

  玄铁重剑重重砸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把杨过的脸全糊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潭水。

  “真他妈难搞。”

  杨过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死死握着剑柄,重新站稳。

  丹田里的红黑元气珠转速不减,蛇胆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护住他的心脉,抵御潭水的寒意。

  寒潭水脉与寻常溪流全然不同。

  此处在剑冢山腹之下,常年受地下暗流冲刷,水中寒气会顺着皮肉钻入经络。

  江湖上练外功的人,最忌在真气亏空时进入这种水域。

  轻则关节酸麻,重则寒邪入脉,日后运功都有阻碍。

  杨过敢下水,一靠九阴真气护身,二靠蛇胆药力托住气血。

  可玄铁重剑沉重,水幕又从高处压落,每挥一剑,都要先耗一层体力,再耗一层真气。

  若是强撑,红黑元气珠也未必稳得住。

  岸边,陆无双一边做深蹲,一边喘着气喊道。

  “相公,你行不行啊?我看你连水都没劈开,就被打趴下了。”

  杨过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做了几个了?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是蹲得不够低。”

  “腰挺直,屁股往下压,再给哥加一百个!”

  陆无双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石滩上。

  “我不干了,我的腿酸得要命,再蹲下去,明天走路都费劲。”

  杨过看着她耍赖的样子,语气放轻了些。

  “别装可怜,你以前左腿避力太久,刚把旧疾养好,最该练的就是下盘。”

  “今天偷懒,明天动手就要吃亏。”

  陆无双咬了咬唇,低头揉着小腿。

  她最怕旁人拿跛足说事,可杨过说这话时并无嘲弄。

  她沉默片刻,还是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那我再做五十个,多一个都没有。”

  “行,五十就五十,做完去火堆边烤着,别受了寒。”

  “等会儿哥上岸,要是没看到烤熟的蛇肉,就拿你是问。”

  陆无双闻言,精神恢复了不少。

  “相公最好了,我这就把蛇肉烤得外焦里嫩,让你吃了再去挨瀑布的打。”

  杨过差点被她气笑。

  程英站在潭边,粉色道袍被水汽沾湿了一角。

  她没有插科打诨,只盯着杨过方才出剑的位置。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杨大哥,你用力的方法错了。”

  杨过拄着重剑,站在没过大腿的水里喘着气。

  “程管家,你站着说话腰当然不疼。”

  “这瀑布砸下来,哪有什么取巧的地方?全是硬力。”

  程英摇了摇头。

  “水不是铁板。”

  “桃花岛阵法讲究气路流转,水势也有虚实。”

  “中间水柱最厚,落点最重,两侧则会被山风牵偏。”

  “你每次从正中间撩剑,等于是拿手臂去接整道水幕。”

  她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泥上画了几道弧线。

  “你看这里,水从崖上落下,先被上方凸石切开,左侧略散,右侧反而会回卷。”

  “你若从右侧起剑,剑面会被回卷的水力压住。”

  “若从左侧斜入,先贴着水势走半尺,再转腰发力,负担会轻很多。”

  杨过走近两步,看着泥上的痕迹。

  程英这番话,有桃花岛术数的影子。

  黄药师一脉不单练武,奇门、音律、医术、机关皆有涉猎。

  她能从水幕落点里看出门道,并非随口指点。

  “程管家,有点东西啊。”

  杨过抬头看向瀑布。

  “不过你这法子说得轻巧,哥在里面连站稳都费劲,哪还有空看左看右?”

  程英抿了抿唇。

  “所以你先别急着挥剑。”

  “独孤前辈既然让后人于瀑布下练重剑,练的未必是剑招,更多是身法和气机的合拍。”

  “你若只用蛮劲,练到筋骨受损,也未必能入门。”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杨大哥,要保重身体,我也是为你好。”

  杨过听到这句口头禅,忍不住乐了。

  “你这话一出来,哥总感觉自己要被安排了。”

  程英脸颊微红,转身看向潭面。

  “你若愿意听,我便继续说;你若嫌烦,我也懒得管。”

  “别啊。”

  杨过把重剑扛起,“程大军师开课,哥哪敢旷课,你接着讲,哥负责挨打。”

  陆无双在旁边插嘴。

  “表姐,你别把他讲得太明白,不然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无双,烤你的肉去。”

  杨过道,“再贫一句,深蹲加到八百。”

  陆无双抱着蛇肉跑向火堆,嘴里小声嘀咕着。

  杨过收回视线,把重剑插入水底石缝,活动了一下肩背。

  方才数次硬撼,他的虎口已经磨破。

  潭水泡过伤处,疼意沿着手臂往上钻。

  他没有急着运功压下,而是任由这股疼意提醒自己,不能再莽撞。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八个字若只解作力大,那未免太过肤浅。

  独孤求败那等人物,不会把一块沉铁留给后人专练蛮力。

  所谓无锋,少了剑刃之利,便要借势。

  所谓大巧,巧处藏在沉重之中,外人看去简单,真正运转时,每一分力都有来处。

  杨过闭上眼,先将外放的真气收回,只留一层护住心脉。

  水流砸在肩背上,先前被真气挡掉的细微变化,终于一一传来。

  左肩受力较沉,右臂受力偏散。

  胸口前方有回卷的暗流,膝下还有一股横向的水劲,正好冲击他的站桩。

  若脚掌完全钉死,身子迟早会被推翻。

  若随水流略退半寸,再以腰胯补回,反能省下不少力气。

  他开始移动步子。

  一步。

  半步。

  脚掌踩在滑石上,脚趾扣住细缝,膝盖顺着水劲卸力。

  金雁功本是轻灵的一路功法,到了水下,却能用来调节重心。

  九阴真气则沿着足少阴经沉入双腿,让脚下多了根。

  程英看着他的步法,低声提醒道。

  “剑尖别先抬,先让剑脊贴水,等回卷的水力过去再起。”

  杨过依言照做。

  玄铁重剑在水中缓缓移动,阻力很大,却比先前少了些许乱劲。

  他的手臂仍旧酸麻,可剑身没有再乱晃。

  片刻后,他纳气入腹,脚下退了半寸,腰胯随即一转。

  “起!”

  玄铁重剑从水下斜撩而上。

  这一剑没有直劈水幕中心,而是从左侧虚处贴入。

  剑脊先顺着水流走了半尺,随后剑身一翻,九阴真气顺着双臂灌入剑柄。

  水幕被划开一道口子。

  缺口只维持了短短一息,随即就被上方落水补上。

  可这一息,对杨过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贪功,收剑往后一沉,借着落水之力把重剑压回潭中。

  如此一来,反震之力减弱许多,虎口也没有再被震裂。

  “成了半剑。”

  杨过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程英道,“方才若是再早半拍转腰,剑势会断,你收得对。”

  杨过挑了挑眉梢。

  “程管家,夸人能不能多夸两句?哥刚才那一下,放到短视频里怎么也得配个热血的曲子啊。”

  程英听不懂后半句,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

  “你现在只是避开了最重的水力,还谈不上借用水势。”

  “等你能让落水帮你压剑,再顺势起剑,才算摸到了门槛。”

  杨过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开始一遍遍地重复。

  起剑,收剑。

  每一次只求多撑一息,不求将水幕劈开。

  玄铁重剑在他手里由笨重转为可控,虽还谈不上灵活,却不再处处与水争力。

  半个时辰后,他肩背被砸得发麻,双臂酸得抬不起来。

  蛇胆的药力在经脉里被消耗大半,红黑元气珠的转动也慢了下来。

  他依旧没有停。

  又练了十余剑,最后一剑起到半途,水幕右侧忽然卷来一股暗劲。

  杨过本可硬接,可他念头一转,索性松开三分力道,让剑身顺着暗劲沉下。

  重剑砸入潭底,带起水花,他的人也被推得退了两步。

  这一次,他没有摔倒。

  杨过看着水面,暗暗记下那股暗劲的来路。

  独孤剑冢这处瀑布,恐怕并非随意挑选。

  上方的凸石、潭底的暗流、寒气的流向,全都在磨炼人的身法和气息。

  若能在这里把重剑练通,再去对付那条蛇王,才有几分把握。

  岸边传来陆无双的喊声。

  “相公,蛇肉快焦了!你再不上来,我就自己吃完啦!”

  杨过这才拖着重剑往岸边走。

  每走一步,水都从衣衫上往下淌。

  上岸时,他把玄铁重剑放在石旁,掌心的伤口被泡得发白,肩背上有大片红印,几处已经发紫。

  陆无双把烤好的蛇肉递过来,语气比先前软了许多。

  “相公,快吃,我烤了好久,可香了。”

  杨过接过树枝,咬了一大口。

  蛇肉很有嚼劲,带着特殊的腥甜味,咽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

  “手艺见长,没白疼你。”

  杨过夸了一句。

  陆无双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拿了一串递给程英。

  “表姐,你也吃。”

  程英接过蛇肉,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杨过身上。

  杨过脱下湿透的外袍,光着膀子烤火。

  肩背上全是水流砸出的红印子,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发紫。

  陆无双看着那些红印,眼眶红了。

  “相公,你背上都肿了。”

  她放下手里的烤肉,凑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疼不疼啊?”

  杨过肌肉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别乱摸,哥这是在淬体,这点疼算什么。”

  他拿过烤肉,大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