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这就是政治

油女龙马张了张嘴。

团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辣世故的笃定。

“你真以为水门是忙忘了？”

“那个小子能在三战战场上带着几十个中忍挡住云隐一个大队两天两夜，他的心思细密程度，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在会议上那么说，是当着各族族长的面，必须摆出火影的威严。”

“团藏犯了事，火影要处罚，这是明面上必须走完的流程。”

“但他也清楚。”

团藏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些材料里记录的那些实验，那些见不见光任务，那些死在前线却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尸体……”

“这些东西一旦全部公之于众，受影响的何止是我志村团藏一个人！”

他将茶杯重重顿回桌面。

“三代火影当初默许我成立根部，默许我进行某些实验，默许我用非常规手段为村子解决麻烦，这些事情在卷宗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以为这些材料捅出去了，日斩的脸能好看到哪里去？”

油女龙马沉默良久。

他明白了。

四代火影昨天在会议上那些话，是政治表态，是给日向青川、宇智波富岳还有所有在场的族长们一个交代。

但在表完态之后，火影特意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没有立刻派人来查抄根部基地，没有连夜封锁根部成员的住处，甚至没有发布通缉令让暗部搜捕根部高层。

这一切的延迟，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默许团藏有时间把那些会牵连到三代火影、会动摇木叶政权的脏东西，全部处理干净。

“龙马。”

团藏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这就是政治。”

团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窗外是地下室特有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独眼却仿佛穿透了泥土和岩石，看到了地面上那片还在重建的村子。

“水门撤我的职，是必须做的。”

“他不撤，日向青川不会罢休，宇智波富岳不会罢休，那些被他拉拢的家族也不会罢休。”

“但撤完职之后呢？”

“把所有卷宗都公开？”

“把根部这四十年干的每一件脏事都摆到台面上？”

“把猿飞日斩和我一起送上审判席？”

“那木叶还怎么团结？”

“那些在战场上阵亡的忍者，他们的家属会怎么看待火影这个位子？”

他转过身，那只独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水门这小子，可没有明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真。”

“他知道什么是干净的，什么是脏的。”

“干净的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看，脏的沉到水底下，让它们永远烂在那里。”

“他给我时间处理材料，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这些东西对木叶的未来没有好处。”

“他撤掉的是我这个人和我这个位置，但他不会把整个木叶的政治根基挖出来给外人看。”

油女龙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那些被丢进焚化炉的卷轴，那些被强酸腐蚀掉的实验标本，还有那些被彻底抹去编号的任务记录。

原来如此。

不是火影忘记了。

是火影特意留的窗口期。

团藏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属下。

油女龙马是油女一族的异类，擅长使用毒虫和寄生术式，是他当年亲手从族里要过来的人。

忠心耿耿，做事干净，从不问为什么。

这样的人才，根部里还剩下几个？

他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正在封箱的根部忍者。

这些都是最后一批愿意跟他走的死忠。

其余的，要么在之前的任务中折损了，要么等根部正式解散后就会被暗部收编。

水门撤掉根部，名义上是要彻底铲除这个不受控制的暗部机构。

但实际上，根部这四十年积累的实战经验、情报网络以及在各国埋下的暗桩，这些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重建的。

就算火影把根部全部解散，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机构也会用另一个名字重新建立起来。

只不过到那时候，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就不是他志村团藏了。

“起来吧。”

团藏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既然选择了跟我走，那今后就没了大树，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团藏大人。”

油女龙马单膝跪地，低头表忠心。

“属下哪里都不去，会一直跟着团藏大人。”

“难得你有心了……”

“属下这条命是团藏大人给的，自然也是大人的。”

志村团藏点点头。

“是有些事要做，趁着手里的兵还没交出去……”

……

日向族地。

夜色压在白墙黑瓦上。

走廊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纸面上的日向家纹忽明忽暗。

日向青川踏进族地时，身上的白色外袍已经沾了不少药味。

血腥味。

消毒水味。

还有医院里那种熬了一整夜后，连空气都发涩的疲惫味。

守门的族人看到他，腰背一下绷直。

“青川大人。”

“嗯。”

日向青川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他刚从木叶医院出来。

六个影分身连续做了大半夜手术，本体也没闲着。

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颅脑损伤，烧伤感染。

到后半夜，连服部佳子都不骂人了。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端着一杯凉掉的茶，看着日向青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台不该存在于忍界的医疗机器。

日向绫音更惨。

她忙到最后，靠在药柜边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把止血钳。

日向青川本想把她送回去，结果刚碰到她肩膀，那丫头就迷迷糊糊睁开眼。

第一句话就是：

“左腿……还没对称……”

然后又睡了过去。

青川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让护士长把她抬去休息室。

自己则离开医院，回族地处理另一摊事。

战后没有真正的休息。

九尾刚退。

木叶内部刚稳住。

外面那些闻到血腥味的忍村，恐怕已经把眼睛贴到木叶边界上了。

前厅灯火通明。

还没进门，日向青川就听见里面压低的交谈声。

“刚哥，族长大人从医院回来，肯定很累了。”

“我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明天再来？”

“火影大人的命令不能拖。”

“可族长大人昨晚才封印九尾，今天又在医院忙了一整天。”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

“等多久？”

“等到族长大人回来。”

日向青川推门进去。

前厅里，两个穿着星十字制式战斗服的年轻人同时起身。

是日向刚跟日向信两兄弟。

日向刚性格稳。

日向信则更像一把没完全入鞘的刀。

锋利，好用，也容易割到自己。

“族长大人！”

两人同时行礼。

日向青川摆了摆手。

“坐。”

他说完，绕过前厅屏风，走到侧边水盆旁。

清水已经备好。

他俯身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连续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拿起白布擦脸，一边擦，一边看向两人。

“都坐！”

二人齐齐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