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分析

青川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上快速扫过。纸张翻动的微弱摩擦声，在安静的前厅里被无限放大。

日足和日向刚站在原地，脊背紧绷。他们等待着这位新族长的雷霆震怒。这些蘸着分家血肉的账单，足以让任何一个上位者拔刀杀人。

但青川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手腕一松，书页重新合上。

“宗家这几十年来的胃口，确实不小。”

青川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怒意，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讥讽。

没有拍案而起，没有灵压爆发。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平静，反倒让日足感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

日足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双手按在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上。

“青川大人，比起那些钱财，这里面的东西，更让人心底发寒。”日足的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那是极度愤怒与后怕交织的情绪。

“咔哒”一声，卡扣弹开。

“这是在家康书房暗格深处找到的密信。”日足从里面抽出一沓泛黄的纸张，双手递给青川。

青川接过信件。

“家康这老狗，早就和志村团藏暗中勾结。”日足咬着牙，字字句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他长期利用职权，将前线‘意外战死’的分家成员尸体，秘密运送给根部。

供团藏进行活体实验。作为交换，团藏动用火影楼的政治资源，压制我扩大分家权限的提案，帮家康稳固族内大权。”

日足指着最上面的一封信，眼角疯狂抽搐：“就在今天早上，家康为了换取根部介入镇压分家，甚至答应向团藏支付一对完好的白眼作为定金！”

日足的话音落下。

前厅内的温度骤降。

几名星十字成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

湛蓝色的光芒在他们指尖若隐若现，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几乎要掀翻屋顶。

买卖族人尸体。

出卖活体白眼。

这是要将整个日向一族挖空，去填团藏的无底洞！

“安静。”

青川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股即将暴走的杀气，在接触到青川声音的瞬间，犹如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星十字成员强行压下灵子波动，低头立于两侧。

青川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借着厅内的灯火看去。

信纸右下角，“根”部的黑色印记清晰可见。

文字内容与日足汇报的分毫不差，团藏那贪婪而阴冷的语气跃然纸上。

日足死死盯着青川。

他以为，看到同族被当成材料买卖，看到今天这差点灭族的交易，青川一定会震怒，一定会立刻下令带人去踏平家康的牢房。

但日足再次算错了。

青川看着那些血淋淋的文字，眼底犹如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杀机。平静得让人绝望。

“这有什么可意外的。”

青川随手将信纸扔回木桌。轻飘飘的纸张落在厚重的黑皮账册上。

日足愣住了。

“团藏那种人，对血继限界有着病态的狂热。他连宇智波的写轮眼都敢明目张胆地惦记，又怎么可能放过同为三大瞳术的白眼。”青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青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日足脸上。

“日足。”

“在。”

“我问你。在木叶高层的眼中，或者说在整个忍界的认知里，白眼的定位是什么？”

日足思索了一瞬，立刻回答：“洞察，侦察。配合柔拳进行近战封穴辅佐。”

青川点了点头。

“这就是原因。”青川敲了敲桌面，“在单体破坏力和成长的上限方面，白眼一直表现得不如写轮眼。它没有幻术的诡异，也没有须佐能乎那种毁天灭地的实质化攻击。”

青川看了一眼那堆密信。

“所以，在此之前，团藏对白眼的投入极其有限。他看不上。”

“他只愿意花点政治资源，从家康手里换几具被笼中鸟破坏了视神经的‘废料’，去做些低层次的经络切片研究。”

日足听着青川的剖析，茅塞顿开。这解释了为什么根部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对日向发动过类似宇智波那种规模的夺眼行动。不是团藏不敢，而是他觉得不值。

“但是。”青川话锋一转。

室内的灯火似乎随着他的声音暗了一下。

“变量出现了。”

青川指了指自己。

“前线战报传回村子。一个日向分家，不用结印，不需要近战，凭借超视距的能量轰炸歼灭砂隐主力。甚至在雷之国战线，正面硬撼四代雷影与八尾。”

青川看着日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你猜，团藏在看到这份绝密情报时，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日足瞳孔骤缩。

团藏是个极其多疑且自负的政客。他不可能相信一个分家能凭空获得这种力量。

“他认为……这是白眼的力量？”日足顺着青川的逻辑推导下去，声音发紧。

“准确地说，他认为我触碰到了白眼的某种‘终极进化路线’。一种足以碾压写轮眼，甚至改变忍界战力格局的路线。”青川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巨大的信息差，在这里形成了致命的错觉。

团藏做梦也想不到，青川所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白眼的进化，而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血灭却师力量。但在团藏那狭隘的认知体系里，这股力量只能归结于日向一族的血脉变异。

“当发现路边的一块石头实际上是绝世美玉时，团藏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敬畏。”青川靠回椅背，眼神冷漠到了极点，“而是占有。”

日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终于明白今天白天团藏为何会准时出现在日向大门外。那不是简单的平叛。那是团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股“终极进化”的白眼力量，连同青川本人，强行收入根部的囊中。

如果不是青川拥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今天的日向，已经被根部彻底吞了。

“大人明鉴。”日足低下头，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