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风之国的噩耗

同一时刻，距桔梗山三十公里外的川之国边境浅滩。

暴雨如注，河水暴涨。

马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泥沼里。他身上那件土黄色的上忍马甲已经碎成了几十个布条，左脸颊上一道极深的贯穿伤皮肉翻卷，血水顺着下巴滴进浑浊的河水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去。

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这就是风之国一万五千精锐大军，此战活下来的最后火种。风遁大队全灭、高级傀儡师集群全灭、就连负责联络的感知班也只剩下了几个半死不活的下忍。

马基停下脚步，扶着一截枯木，转头望向火之国的方向。

视线尽头，桔梗山上空的云层依然被那通天彻地的气浪捅出一个巨大的云洞。那道深蓝色的光柱，彻底击碎了砂隐村未来二十年的军事底蕴。

四代风影，罗砂。那个掌握着风之国最强磁遁的男人，被一个不用查克拉甚至没结一个印的少年，像杀猪一样切断了喉咙。

“队长……”一名左臂骨折的上忍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雨水混着眼泪在脸上横流，“风影大人没了……我们这三百人回去，该怎么向村子、向千代顾问交代啊……”

“啪！”

马基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名上忍脸上，直接将他扇进泥水里，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去。

“闭嘴！”马基猛地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从水里提起来，双眼因为充血红得像野兽，“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风影大人是为了掩护我等撤退，在桔梗山被木叶数万精锐主力围杀！力竭战死！木叶付出了惨痛代价！”

周围的三百残兵僵在原地，雨水敲打在他们木然的脸上。

“没有任何人单挑击败了风影！没有什么一击蒸发五千人的怪物！听明白了吗！”马基嘶哑地咆哮。

上忍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拼命点头。

马基松开手，任由他瘫在水里。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让千代和海老藏那些老顽固知道，罗砂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单枪匹马杀穿了大军，最后被在河床里像狗一样宰了，整个砂隐村的信仰会在瞬间崩塌。

政治，总是需要一块鲜血淋漓的遮羞布。

“走。”马基抹掉脸上的血水，咬牙切齿，“回村。去风影大楼，准备发国丧。”

……

木叶前线，临时通讯帐篷内。

青川坐在弹药箱上，展开特制的加密卷轴，毛笔蘸满浓墨。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与多余的战前分析，只有最直接的数据陈述。

“风之国边境，遭遇罗砂率一万五千主力突袭。”

“已设伏于桔梗山葫芦谷。”

“敌军全线溃散。斩首五千有余，俘获四千二百余人。”

“四代风影罗砂，已确认击杀。其尸体封印在册，待归核验。”

“日向青川，参上。”

写罢，青川从后腰掏出自己的私人印章，重重地按在卷轴末尾。吹去浮墨，卷轴卷起，塞进特制的防水黑竹筒中。

他走到帐篷外，将竹筒绑在一只毛色黑得发亮的特级通讯忍鹰腿上。

忍鹰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啸，振翅冲破雨幕，化作一个小黑点，直奔火之国心脏地带的木叶大本营飞去。

这只鹰带走的，不仅是一封战报。它将像一块陨石，狠狠砸碎猿飞日斩和整个木叶高层的办公桌，把日向分家这把尖刀的锋芒，彻底插进忍界的政治版图。

青川拍了拍手上的羽毛碎屑，转过身。

纯白的瞬膜覆盖眼球，眼角经络微微鼓起。视线洞穿了几十公里的风雨，直刺西北方。

……

风之国。

守城的砂隐中忍正靠在墙根下躲雨，冻得直打哆嗦。视线尽头，一片模糊的黄褐色影子正顺着沙丘摇晃着挪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号人，或者说，三百多个还在喘气的血葫芦。

走在最前面的，是先锋指挥官马基。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巾早没了，半边脸被撕开一道外翻的口子，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每走一步，鞋底都在泥坑里踩出血水。

“马基大人！”守卫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马基没有看他，干裂的嘴唇只吐出四个字：“……风影大楼。”

风影大楼，顶层会议室。

千代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的茶叶末。

“算算时间，罗砂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桔梗山要塞里喝酒了吧。”她干瘪的面皮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海老藏坐在对面，翻看着后勤清单：“一万五千主力，碾平那点木叶残兵，闭着眼睛也赢定了。等那两成肥沃平原划过来，村子明年就能多招一倍的下忍。”

话音未落。

“砰！”

厚实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留守的高层刚想开口呵斥，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

马基是被两名暗部架着拖进来的。身后的泥水和血水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印。

千代手里的动作一顿。

“马基？你不是在前面开路吗？”千代的嗓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大军呢？风影呢？”

马基挣脱暗部的搀扶，“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他的头死死磕着地面，肩膀剧烈耸动。

“千代大人……海老藏大人……”

马基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风影大人……阵亡了。”

“啪啦！”

千代手中的白瓷茶杯滑落，在石板地面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她干枯的脚背上，她却像没了知觉。

大厅里鸦雀无声。

海老藏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脸上的老人斑剧烈抖动。过了足足三秒，他才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飘：“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夫说一遍！”

“罗砂大人……战死了！”马基猛地抬起头，血泪混着泥水糊了满脸，“木叶早有埋伏！桔梗山不是空城，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千代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万五千大军……就算罗砂战死，其他人呢？毒砂部队呢？老身亲手调教的傀儡师呢！”

马基咬着牙，舌头嚼出了血腥味。

“全完了……”马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道蓝光……一道从天而降的深蓝色光柱。那根本不是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