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全军压上

金砂。

散落在琉璃化地面上的细碎颗粒，在残余高温中缓缓失去光泽。

日向青川蹲下身。

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拈起几粒粉末，放在白眼的视野中仔细观察。颗粒结构完整，表面有规则的查克拉导流纹路，没有任何被热辐射侵蚀的痕迹。

不对。

如果那个“罗砂”是真人，有机物和金属在灵光炮的温度下会被还原成等离子态，不可能保留宏观结构。能留下完整颗粒的只有一种情况——砂分身在光柱命中前的最后一瞬主动解体，金砂作为分身的构成媒介自然散落。

日向青川将金砂从指尖弹落。

站起身。

“罗砂没进来。”

身旁的日向大和浑身一僵。他刚才还沉浸在五千人被瞬间抹除的余韵中，此刻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队长，您是说……”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是砂分身。”日向青川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真身没有进入谷道。”

日向大和的拳头攥紧。他想到了什么，咬着牙问：“葫芦谷那边，破芒阵也没炸到他本人？”

“没有。”

两次了。

两次精心设计的死局，罗砂都不在杀伤范围内。

日向大和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日向青川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思维没有在懊恼上浪费哪怕半秒。他在复盘。

罗砂是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做出了这个决定？

——

时间倒退十五分钟。

葫芦谷外围。

罗砂从主力中点出五千精锐，准备亲自带队追击。他走在队伍最前方，金砂铠甲覆体，脚步快而沉稳。

谷道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他能看到地上凌乱的脚印——猿飞亮司那群残兵留下的，深浅不一，方向混乱，是标准的溃兵痕迹。

一切正常。

罗砂抬脚准备踏入谷口。

脚悬在半空。

停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谷道内一览无余，两侧山壁光秃秃的，连一块能藏人的突出岩石都没有。前方的通道笔直延伸，视线尽头是灰蒙蒙的雨幕。

但他的后颈在发凉。

从当上风影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永远不能把命交给概率。情报显示日向青川已经转赴西北，影分身已被击破，白衣弓箭手已经撤退，所有底牌全部明牌。

逻辑上，谷道是安全的。

可逻辑杀不死人。

三秒。

罗砂在谷口站了三秒。身后的亲卫以为他是在观察地形。

第四秒，他做了决定。

右手在袖中微动。查克拉沿着血管涌向指尖，脚下金砂悄无声息地分流出一团，在他身体的正前方凝聚、塑形。不到一个呼吸，一个从体态到查克拉波动都与他本人分毫不差的砂分身成型。

砂分身大步迈入谷道。

罗砂真身退后，混入亲卫中段，压低查克拉反应，用普通砂忍的装束覆盖了金砂铠甲的外层。

如果谷道安全，真身和分身一起走出去，没人会发现这个小动作。

如果谷道有诈——

他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然后。

天塌了。

那道深蓝色的光柱从桔梗山顶直劈而下的瞬间，罗砂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庆幸——那股极致的能量气浪将他从地面掀起，金砂本能地裹成球壳护住了他的躯体。他在球壳内翻滚了十几米，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耳膜嗡嗡作响。

金砂球壳裂开一条缝，白光透进来。

罗砂从缝隙中看到了谷道方向。

他看到了那根冲天的蒸汽柱。看到了谷口两侧的岩壁在高温下像蜡烛一样向内塌陷、融化、流淌。看到空气本身都在燃烧，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白色。

五千人。

他亲手从全军中挑出的五千名最精锐的砂忍，那些打过三场大战幸存下来的老兵、那些操纵着家族传承数代的精锐傀儡的傀儡师——全部被装进了一根炮管里，然后被一炮轰成了蒸汽。

连惨叫声都没有传出来。

罗砂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暴怒。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从那份火影调令到死囚填坑，从粗劣的起爆符到力竭的影分身，每一条他亲手验证过的“铁证”，都是那个小鬼喂给他的饲料。

他自以为在追猎一只受伤的兔子，实际上他一直站在龙的嘴边。

——

桔梗山制高点。

时间回到当下。

日向青川睁开眼。复盘完毕。

“他应该是在谷口放了砂分身。”青川对大和说，语气就像在讨论棋局的复盘，“从行为模式看，罗砂这个人骨子里是政客，不是武者。政客出身的影，到了必须亲自冲锋的关卡，本能会留后手。”

“我小看了他的谨慎程度。”

这是一句陈述，不是自责。

日向大和沉默了几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现在怎么办？”

日向青川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白眼贯穿了蒸汽、岩层和风沙，视线延伸至五公里外。

砂隐剩余的主力大军正停在葫芦谷外围。这些人是马基先前整合的两千幸存先锋，加上后续没来得及进入谷道的部队，总数大约七八千人。

他们的状态一目了然。

前排的忍者全部面朝桔梗山方向，但没有一个人在前进。所有人的查克拉波动都极度紊乱——那是极致恐惧导致的生理反应。

有人在后退。

有人在转身。

有人已经开始跑了。

那支曾经浩浩荡荡如黄色洪流的砂隐大军，正在从内部崩塌。

“自己是追，不过即使罗砂跑了也无所谓。”

日向青川收回视线，转过身。仙人模式的深蓝色眼影已经褪去，动血装的纹路也从手臂上消退。但那双纯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疲态。

“他的精锐没了。军心也快没了。”

他抬起右手，结出影分身印。

“砰砰砰——”

十几道白烟同时炸开。十几个影分身整齐地站在身后的岩石上，每一个都抬起左手，在掌心凝聚出幽蓝色的灵弓。

日向青川从腰间摸出通讯卷轴，注入查克拉。

“田中铁男，山下隆史。”

卷轴两端几乎同时亮起回应的光点。

“全军压上。”

日向青川将卷轴收回腰间，从制高点一跃而下。军靴踩在仍然滚烫的琉璃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白眼穿透了风沙，看到了五公里外正在发生的事——

大崩溃的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了。

砂隐后军的一个百人编队，在没有收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集体转向，开始向风之国方向撤退。

而罗砂的查克拉反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战场。

他在跑。

四代风影，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