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战前动员

雨后的木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村口那片巨大的空地上，此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平日里热闹的商业街今天门窗紧闭，连一贯在街头乱跑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

肃杀。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上万名忍者的集结地竟然安静得有些吓人。忍具袋碰撞的轻微脆响，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日向青川靠在一处高台的阴影里，手里抛着一枚不起眼的银筒。

就在刚刚，那一批身穿白色风衣的“星十字”成员已经化整为零，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散向前往水、土、雷的三个队伍。

没了那群在他身后撑场面的精锐，此刻的他看起来确实有些单薄。

“喂，那个……是不是日向青川？”

人群中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就是他？那个被悬赏一亿两千五百万的‘灾厄’？”

“听说他把自己的精锐部下都派走了，打算一个人带着咱们去风之国前线？”

“疯了吧？咱们这边的配置本来就是最差的，他还敢托大？”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青川分到的那一千五百人方阵中蔓延。

而在这些人旁边，是一群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伙。

几个身穿华贵丝绸内衬、外面套着崭新战甲的日向宗家成员，正一个个脸色铁青地站在泥地里。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靴子此刻沾满了泥浆，几个年轻点的宗家少爷更是抖得像鹌鹑。

“这地上的泥水怎么这么脏……该死，我的脚都湿了。”一个宗家青年低声咒骂，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仆人擦鞋，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省省吧。”青川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再过几天，你能踩在泥里都算运气好。到了沙漠，你想喝口泥水都得拿命换。”

那名日向宗家猛地回头，那双白眼狠狠瞪向青川：“分家的混蛋！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等战事结束，我让长老治你的罪！”

“战事结束？”青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指了指头顶，“你能不能活过这个星期都两说。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考虑怎么用那双高贵的白眼，提前看清楚砂隐傀儡师的毒针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你——”

“安静！”

一声苍老却浑厚的暴喝打断了所有的嘈杂。

火影大楼的顶层露台上，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没有那身象征着地位的御神袍，也没有那顶红白相间的斗笠。

猿飞日斩穿着一身漆黑紧凑的战斗网甲，双臂和小腿上绑着坚硬的护具，背上并没有背着那根名为“金刚如意棒”的老伙计，而是背着一把朴实无华的巨大风魔手里剑。

那个总是笑眯眯、叼着烟斗的慈祥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那个叱咤忍界、被冠以“忍雄”之名的恐怖战士。

他脸上的老人斑似乎都被这一身杀气给冲淡了，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根根竖起，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死寂。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火之意志，也不讲什么守护同伴的大道理。”

日斩的声音不需要扩音忍术，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次四国联手对付木叶，生死存亡。”

台下的忍者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虽然早有耳闻，但从火影口中听到这种“举世皆敌”的确切消息，那种绝望感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为什么要来？”

日斩突然拔高了音量，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因为他们觉得木叶老了！觉得我猿飞日斩提不动刀了！觉得你们这群年轻人是没见过血的雏儿！”

“他们想把你们的父母挂在旗杆上，想把你们的妻儿变成奴隶，想把木叶这块富饶的土地变成他们的后花园！”

日斩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有些磨损的围巾，随手扔进风里。

“所以我脱下了火影袍。”

“这一次，没有后方。”

“我会带着第一大队，直插土之国战线。我会站在最前面，第一个结印，第一个杀人。”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火影亲征！

而且是去最绞肉的土之国战场！

原本弥漫在人群中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名为“热血”的东西冲散了大半。连火影都要去拼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告诉我！”日斩怒吼：“木叶的忍者，是不是软柿子？！”

“不是！”几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震散了天上的乌云。

“告诉我！如果敌人踏进村子一步，你们答应吗？！”

“杀！杀！杀！”

吼声如雷，杀气冲天。

站在角落里的青川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这就叫专业。几句话就把这帮原本打算写遗书的倒霉蛋忽悠得嗷嗷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大野木一口。

这就是领袖魅力。

“出发！”

日斩没有再废话，大手一挥。

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开始像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一队队忍者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门，奔向不同的方向。

鹿久带着精锐去了北边防备雷影，日向日足虽然留守，但大部分日向分家成员混编进了东线去对付雾隐。

很快，空地上就只剩下青川这一支略显寒酸的队伍。

一千五百人。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场地，刚才被火影几句话点燃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些，现实的残酷再次摆在眼前。

“那个……青川大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忍有些局促地凑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战术安排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年纪最小的总指挥。

青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副黑色的露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战术？”

青川转过身，那双白眼扫过这一千五百张或是迷茫、或是恐惧的脸。

“对于你们来说，战术只有一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别死。”

众人一愣。

“风之国的战线很长，我不指望你们能杀多少人。遇到大部队，跑。遇到傀儡师，躲。只要你们能像钉子一样钉在防线上，别让砂隐的大军长驱直入，就算完成任务。”

“那……那谁来杀敌？”那个中忍下意识地问道。

青川笑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背对着众人。

狂风卷起他白色的风衣，露出了后腰上挂着的那一排排刻满符文的银筒。

“杀人这种脏活，我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