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公平（二合一）

暴雨如注，砸在涡之国遗址破碎的地砖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四代雷影艾收回砸在地图上的拳头，看着那枚深陷石面的金砂印章，鼻孔里喷出一道粗重的白气，像头即将发狂的公牛。

黑绝操控着三代水影，枯槁的手指敲击着石桌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块最大的蛋糕，为了防止那个叫日向青川的小鬼各个击破……”水影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从地狱门缝里挤出来的风声，“我建议，四国大军打破原有建制，混编成一支联合军。”

他顿了顿，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统一指挥，令行禁止。只有把拳头捏在一起，才能砸碎那个能吞噬查克拉的怪物。”

“混编？”

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雷遁查克拉在他体表噼啪作响，瞬间蒸干了落下的雨水。

“别开玩笑了！”艾大手一挥，带起的劲风吹得地图哗哗作响，“云隐崇尚的是速度和绝对的力量！让我们跟那群躲在地洞里的岩忍混在一起？我看你们是想拿云隐的精锐当肉盾，去消耗那个日向小鬼的箭矢吧？”

他斜睨了一眼飘在半空的大野木，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老夫可不想在冲锋的时候，还得提防背后有人放冷枪。”

“哼，雷影这话倒是说对了。”

大野木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微微拔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岩隐的战术讲究阵地配合与土遁陷阱，把你那些只会无脑冲锋的莽夫塞进来，只会乱了老夫的阵脚。”大野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再说了，把四个贼塞进一个屋子里分赃，恐怕还没走到木叶大门口，咱们自己就先打得头破血流了。”

说到“分赃”二字时，大野木特意加重了语气，那双精明的老眼在罗砂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水影身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直沉默的罗砂终于忍不住了。他身后的金砂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翻涌，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砂隐村现在是四个村子里最穷、最弱的一个。如果不混编，甚至不借势，单凭砂隐现在的家底，根本经不起那种级别的消耗。

“如果不混编，砂隐拿什么去填那个日向青川的箭？”罗砂咬着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家伙的情报你们也看了，那是能吃人的怪物！让我们砂隐单独面对，这就是在逼我们就范！”

“那是你无能。”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大野木这时慢悠悠地飘到了地图正上方，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几道凌厉的线条。

“既然混编行不通，那就各凭本事。”

大野木的手指先点在草之国的位置，然后顺势划向火之国西北：“岩隐从这里施压，直插西北防线。”

接着，他指向汤之国：“云隐借道汤之国，哪怕你们全是肌肉疙瘩，跑这一趟也够快了，直插东北。”

他又指了指东海岸：“雾隐既然擅长水战，就从东部海岸线登陆，牵制木叶的侧翼。”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川之国与风之国的交界处，也就是砂隐的位置，往西南方向轻轻一划：“至于砂隐，就从这里进攻。”

大野木收回手，老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四面围猎。谁先攻破木叶的乌龟壳，谁先杀进火之国腹地，那最肥的一块肉，自然就归谁。这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罗砂看着地图上那条属于砂隐的进攻路线，脸色铁青得吓人。

那是一条最难走的路线。川之国地形复杂，而且这一侧是木叶防御体系最完善的区域。更要命的是，风之国离木叶最远，要是拼速度，砂隐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大野木，你这是把砂隐当傻子耍吗？”

罗砂猛地一挥手，地面上残存的金砂瞬间凝聚成数根锋利的长矛，直指大野木和艾的咽喉。

“让我们去啃最硬的骨头，替你们吸引木叶的主力，然后你们从侧翼长驱直入，坐收渔利？”罗砂眼眶通红，那是长期处于资源匮乏压力下的歇斯底里，“想分兵可以！要么混编，要么雷、土两国现在就拨给我们三千张起爆符和一百吨粮食！否则，砂隐凭什么陪你们玩命？”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护卫们的忍刀已经出鞘半截，查克拉的波动在废墟上空剧烈碰撞。

“没钱就别打仗！”

艾极其鄙夷地啐了一口，身上的雷铠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将周围照得通亮：“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想跟我们平起平坐瓜分火之国？罗砂，我看你还是回去玩你的沙子吧，这种大人的游戏不适合你。”

大野木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刀：“是啊，风影大人。要是连行军粮都要伸手要，那等打下了木叶，你是不是还要我们帮你搬金库啊？嘿嘿嘿……”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罗砂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剥光的乞丐，站在一群富豪中间被肆意嘲笑。作为一村之影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但他没有爆发，反而突然冷静了下来。

那种冷静，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好，很好。”

罗砂散去了空中的金砂长矛，用一种极其光棍且阴冷的语气说道：“既然雷影和土影看不上砂隐，那我们退出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我这个人嘴巴不太严。如果不打仗了，为了村子的生计，我不介意做个‘墙头草’。比如说，把诸位的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卖给木叶，换个十年和平，顺便再从木叶那里讨点救济粮……我想猿飞日斩那个老好人，应该会很大方吧？”

“毕竟，若是拼光了家底却什么都分不到，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大家说是吧？”

死寂。

整个涡之国遗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大野木脸上的假笑都僵住了。艾更是捏紧了拳头，杀意在眼中翻涌。

谁都没想到，身为五大国之一的风影，竟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是砂隐真的倒戈，把情报卖给木叶，那这场围猎还没开始就得宣告流产。

“啧啧啧，真是精彩。”

黑绝操控着水影，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罗砂，你这一招‘掀桌子’玩得倒是熟练。”水影缓缓走到几人中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各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那个日向青川，他成长的速度可是按天算的。”

“如果砂隐倒戈，木叶压力骤减，那个‘怪物’会把矛头对准谁？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是砂隐，而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水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火气，也唤醒了那股深藏的恐惧。

“既然大家都不想死，那就得谈谈利益。”

水影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分路进攻的方案不变，这是为了发挥各国优势。但是，为了照顾风影大人的情绪，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水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诱惑力：“涡之国密约。”

“第一，无论进攻快慢，只要参战，从火之国边境向内推进一百里的土地、人口、资源，全部归该方向的进攻国所有。这就是‘保底’，谁打下来的归谁，互不干涉。”

此话一出，罗砂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一百里的火之国土地，那也是流着油的肥肉，足够给砂隐回血了。

“第二，”水影竖起第二根手指，指尖指向地图最中心的那个红点，“火之国的核心圈，包括木叶村这块最大的蛋糕，还有最重要的——日向青川的尸体，以及他身上关于‘吞噬查克拉’的秘密……”

水影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位影的脸上扫过，声音变得无比森寒：“归最先攻入者，优先掠夺！”

“这就叫——竞速！”

大野木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大盛：“一百里保底，核心圈竞速？嘿嘿，有点意思，这很公平。”

“哼，比速度？”艾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脸上露出狞笑，“那木叶这块肉，云隐吃定了！”

就连罗砂也沉默了。虽然砂隐路线难走，但只要能在边境线上撕下一块肉，这笔买卖就不亏。如果运气好能浑水摸鱼……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立誓吧。”

黑绝心中冷笑。人类啊，只要把利益摆上台面，哪怕是所谓的“影”，也不过是一群贪婪的野兽。

这正是“斑大人”最喜欢的剧本。

雨势渐歇，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长空，瞬间照亮了四位影级强者那各怀鬼胎的脸庞。

他们站在残破的石碑前，各自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地图上那四个进攻的箭头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地图的纹路蔓延，最终汇聚在中央那个“木”字上，将其彻底染红。

“为了忍界的未来。”

“为了铲除怪物。”

“为了……利益。”

四只手掌重叠在一起，一股针对木叶、针对那个“白色死神”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凝结成实质。

涡之国的废墟见证了这一刻。

一场将整个忍界都拖入深渊的战争，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涡之国遗址中央那张巨大的石桌，将刚才四位“影”滴落的鲜血冲淡，顺着石缝蜿蜒流淌，像极了即将在这个忍界蔓延开来的猩红裂纹。

虽然立了血誓，但这四个人此时谁也没动。

气氛粘稠得令人窒息。大家都清楚，刚才那那是歃血为盟？那分明是四个各怀鬼胎的强盗在商量怎么分赃。现在誓言立了，到了该动真格的时候了。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一块最大的蛋糕，总得有个切法。”

打破沉默的是三代水影。黑绝操控着这具快要腐朽的身体，枯瘦的手指在湿漉漉的地图上狠狠划了一道线。

“我的建议很简单——四面合围。”

水影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阴森，他那根手指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火之国的版图上锯得吱嘎作响。

“木叶现在就像个缩在壳里的乌龟，那个日向青川就是他们最硬的壳。要想把壳敲碎，吃到里面的肉，就得有人吸引火力，有人负责拆墙。”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其余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雷影艾的身上。

“云隐村的雷遁忍体术冠绝忍界，机动性最强。再加上你们和木叶在汤釜关有旧怨，我想，由云隐从东面正面强攻，吸引木叶主力部队和那个‘白色死神’的火力，最合适不过。”

“至于岩隐……”水影的手指移向西北角，“大野木阁下擅长大规模土遁，适合阵地战和推进。你们从西北的大平原切入，利用土遁改变地形，稳扎稳打，逼迫木叶分兵。”

“砂隐嘛……”水影瞥了一眼一直阴着脸的罗砂，“你们负责切断川之国的补给线，从侧翼进行骚扰。至于我们雾隐，虽然主力尽丧，但我会让剩下的死士从东海岸渗透进去。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恐慌。”

这套方案听起来很完美。

正面有人抗，侧面有人推，后面有人偷，水陆并进。

但罗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比头顶的乌云还要黑。

“等等。”

罗砂脚下的金砂不安分地涌动起来，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水影，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风之国都听见了。让我们砂隐去切断补给线？去做侧翼骚扰？”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这种不痛不痒的活儿，风险是低了，可一旦木叶崩盘，我们砂隐离核心圈十万八千里。等我的部队赶到木叶村，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砂隐村穷啊。

穷得罗砂这个风影都要靠淘金来补贴村子家用。他这次可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来的，要是最后只捞到点边角料，他回去怎么跟那帮等着吃饭的长老交代？

“我要求调整路线！”罗砂寸步不让，声色俱厉，“砂隐的傀儡部队必须有一条能直插火之国腹地的通道！如果这点都不能满足，到时候我的部队在边境线上迷路个十天半个月，各位可别怪我出工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