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习惯了

丸星古介神色一肃，收敛了笑意：“草之国与土之国交界处的‘神无毗桥’附近，岩隐村的补给线正在频繁调动。老朽观察了三天，发现至少有三个大队的岩忍正借助地形掩护，向东南方向集结。”

“他们的行军极其隐蔽，若是为了防御，没必要如此鬼鬼祟祟。”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爆破部队’的踪迹。”

“狩？”团藏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确定是不是狩本人，但那种特殊的起爆痕迹做不了假。”古介沉声道：“另外，岩隐村似乎在大量囤积医疗物资，这种规模的后勤储备，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战争。”团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古介点头：“老朽猜测，岩隐那只老狐狸大野木，可能想从侧翼捅我们一刀。”

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

许久，团藏缓缓点头，看向油女龙马：“龙马，把古介带回来的情报列为特级机密，立刻启动埋在土之国的暗子，不惜一切代价核实他们的主攻方向。”

“是！”油女龙马迅速在本子上记录着。

丸星古介见任务完成，便躬身行礼：“那老朽就先告退了，家里的汤还在火上炖着呢。”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随着他的转身，那口巨大的黑锅再次占据了团藏的视野中心。

“等等。”团藏突然出声。

丸星古介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团藏大人还有何吩咐？”

团藏盯着那口锅，脸色有些发黑，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冷地说道：“下次要是再来根部汇报工作，记得先把背上那东西卸下来。”

丸星古介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锅：“啊？您是说这口锅？这可是老朽野外生存的……”

“老夫不想说第二遍。”团藏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那东西看着……不舒服。”

丸星古介虽然满头雾水，不明白一口做饭的锅怎么就得罪了这位木叶之暗，但出于忍者的素养，还是立刻点头：“是，老朽记住了。”

看着古介背着锅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团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口的那股郁气吐出来。

油女龙马合上记录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团藏的脸色。

“团藏大人。”

“关于之前日向一族那边的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听到“日向”二字，团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的荒诞感一扫而空。

“说。”

“之前，也就是日向家康给您送那封‘问候信’的当天，日向青川曾被带去大长老私宅。”油女龙马汇报道，“当时日向日足也随后赶到，似乎在宅院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具体谈话内容呢？”

“因为涉及到宗家核心区域，我们的虫子无法渗透进去，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不过三天前，日向青川正式出任日向一族的柔拳教官，日向日足跟日向家康双方害起了争执。”油女龙马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但是，属下查阅了前后所有的情报链条，实在判断不出日向家康突然对您出口不逊的理由。”

这正是让油女龙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日向家康虽然是个贪图享乐的老顽固，但绝不是疯子。

作为一个极度看重利益和家族存续的长老，没理由毫无征兆地写信辱骂掌握实权的根部首领，而且骂得那么……脏。

那句力透纸背的脏话，至今让油女龙马印象深刻。

“我们最近并没有针对日向一族的行动，也没有扣押他们的物资。”油女龙马分析道：“除非……是有人从中作梗，或者我们无意中触动了日向家康的什么核心利益？”

志村团藏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

那天收到信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茫然。

这老东西的行为根本不符合政治博弈的逻辑。

“无妨。”

良久，志村团藏突然摆了摆手，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带着自嘲的冷漠：“查不到理由，那就不要再浪费精力去查了。”

“大人？”油女龙马有些意外，这不符合团藏大人掌控一切的性格。

“老夫自遁入黑暗以来，总是受到来自各方莫名的恶意，习惯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宿命感：“日斩那边出了岔子，无论是不是老夫做的，最后都会怪到老夫头上；村民们遭遇不幸，无论是否有因果，也会诅咒‘根’的残忍。”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向阴影深处，背影显得孤独而萧索。

“这大概就是‘根’的宿命吧。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叶，永远不会理解深埋地下的根须所承受的腐烂与黑暗。”

团藏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傲慢与不屑：“日向家康那老狗，大概是在日足或者分家那里受了气，又无处发泄，便把这笔账算在老夫头上。毕竟在木叶，只有老夫这个‘恶人’，才是最合适的出气筒。”

“呵，随他去吧。”

“只要是为了木叶，哪怕背负全天下的骂名，老夫也甘之如飴。”

这一刻，志村团藏觉得自己的人格无比高大。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逻辑闭环——不是我有问题，是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背锅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伟大的牺牲者。

油女龙马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团藏大人英明！您的格局，远非日向家康那种腐朽之辈可比。”

“行了，别拍马屁了。”

团藏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挥手道，“既然日向家那边查不出什么，就把精力撤回来。既然古介带回了岩隐的情报，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边境线上。”

“岩隐怕是要不安生，哼！日斩这场中忍考试，看来办不下去了。”

“是！”

“另外……”

团藏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那个叫日向青川的小鬼，最近动静不小。虽然家康骂了老夫，但这也说明日向内部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继续盯着那个小鬼，只要他还在木叶，迟早会落入老夫的手掌心。”

“是！”油女龙马领命退下。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团藏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脑海中却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丸星古介背着的那口大黑锅。

“啧。”

他烦躁地皱起眉，拿起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真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