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老松树

　　干雪团握在手里，擦过身体的每一片皮肤，每擦过一处，皮肤上便会冒起一片水汽，那是皮肤散发的热气借着融化的雪水显形。

　　卡尔用干雪擦拭着身体，借着冰天雪地洗涤精神，等到身上头发全部洗干净，精神也无比清明，穿好衣服开始布置法坛。

　　法坛很简洁，找了一张桌子，点上两根蜡烛，而且还是白色，最后一颗塔状熏香，不过坛上这次供的不是蛊神，而是一株包裹着泥土，从雪地底下挖出来的青草。

　　卡尔用的是十二法门里坛醮中的祭山法，完整的做法极为繁琐，不仅要准备牛马三牲、瓜果酒水，还要由专门的法师写好表文，再做法燃烧，最后才算成功。

　　卡尔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祭文不会写，禹步、傩舞不会跳，细节不够，就只能拿虔诚和法术来凑了。

　　等到塔状熏香燃起，香气缭绕之际，卡尔在众多兄弟的围观之下，直接跪倒在坛前，然后就是大力参拜祷告，请求黑山帮自己晋升中级德鲁伊，等自己晋升成功，以后每年都会来祭山还愿。

　　‘虔诚’是两个字，‘虔’就是趴在地上，姿态恭敬地请求，而‘诚’就是有信用，能够说到做到。

　　卡尔把虔诚摆得很足，一连磕了九个头，之后直接站起身来，不想其他，直接发动了植物交谈术，开始与法坛上的雪地青草交流。

　　通过植物交谈术，卡尔从那株法坛上的青草上感受到了疲惫寒冷，还有坚韧与不屈，待请求指引之时，青草给了他一个方向，遥遥指向岩壁高崖。

　　卡尔得了指示，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那株青草，发动蛛行靴爬上峭壁高崖，然后来到一片山脊上，在一片松树林前停住。

　　进入幽深的树林，卡尔步行了一阵子，看到沿路的积雪之下有很多的枯骨，想来是之前从附近黑山城躲避战乱逃到这里的灾民，可惜这片树林也没有成功庇护他们。

　　卡尔看着积雪下的枯骨，心有怜悯却无能为力，直到来到一株树干弯曲如蛇的老松树前。

　　卡尔看着老松树那堆满积雪的树梢，扒开树下的一片积雪，将手里青草栽了下去，加了几捧土严实捂好后，退后了几步，向老松树恭敬行礼，再次发动了植物交谈。

　　山中有冷风吹来，积雪自常青的树梢上落下，树干如龙的老松树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满带着沉眠初醒的疑惑，询问卡尔找自己有什么事。

　　卡尔将山下的许愿，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请老松树帮自己晋升中级德鲁伊，掌握这里的自然环境力量变化。

　　面对卡尔的请求，老松树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提出了一个要求，可以帮忙，但是要卡尔能够保护自己。

　　在不久之前，那边的黑山上暴发了战争，战争中有难民逃到这里，砍伐树木燃烧取暖，结果火光引来了追兵，追兵把所有难民全部杀光了，那些尸骸就是卡尔过来时沿路看到的那些。

　　人类的残杀与树木无关，不过老松树在看到人类砍伐树木时被吓到，它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四五百年，有了趋吉避凶的本能，它答应帮助卡尔掌握这片地区的自然环境力量，但是也希望卡尔能够保护自己不被人砍伐。

　　当护树人？卡尔听了老松树的要求，有点绷不住，自己想晋升中级德鲁伊，可也没打算把下半辈子都固定在这里啊！

　　卡尔本想拒绝，但是念头一转，想起十二法门里占卜章节中提到气运一说，还有前世地球的风水学说，于是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对着松树道：

　　“这个容易，等我把现在事情忙完了，就把你从土里挖出来，然后种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这样以后你就和我的家族荣辱与共，我的整个家族都能为你提供保护。”

　　听到卡尔这话，老松树一时有些迟疑，倒不是不相信卡尔，而是作为一棵树，松根动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自己要不要相信卡尔。

　　“而且这世上的事情，求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去和我的家族待上几十年，未来我，或者是我家族未来的某个人在德鲁伊之道上进步的话，可以帮你长出自己的双腿，蜕变成一个树人，亲自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感受不同的阳光与雨水，你看怎么样？”卡尔继续加码。

　　这下子，老松树有些心动了，雨露阳光什么的，几百年里已经见多了，不过如果能够长出自己的双腿，那自己就有了行动能力，以后再被人砍伐的时候，不说自保，起码有了逃跑的能力。

　　老松树有些心动，但也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想着拿捏一下卡尔，而卡尔又岂会受这种挟持：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算了，唉！今年的雪可真大，冬天之前，我就在不远处和人打了一仗，隔壁的野蛮人营地栅栏被兽人破坏，他们估计会需要很多的木材来修补，这冬天他们还需要木柴取暖。”他状似无心地感叹，却是暗示威胁，如果不配合就让野蛮人来砍了这一片松树去扎栅栏、当柴火。

　　祀神一节里提到过，人老成精，物老成怪，那些神神鬼鬼，该拜要拜，但不能仅以香火愿力血食供之，还需要以关窍威胁，如此双管齐下，才能够拘灵遣将，无往不利。

　　老松树本来就害怕被砍伐，听到卡尔语气里的威胁之意，顿时认了怂，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认下卡尔刚才的要求，让他把手按在自己的根系上。

　　卡尔一见老松树妥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上前按照它的说法，把手按在它的树根之下，紧接着意识猛地一空，被一股冰寒之意卷住，然后便顺着手里的树根扎入土地之中。

　　随着意识通过树根穿过泥土，深入到地下，卡尔只觉得眼前一亮，周边两千步之内的土层全部映入脑海，意识可以窥见扎根在土层中的各种根系、虫子，可以看清它们体内的生命，看清它们如何运用自身的力量抵御严寒的侵袭。

　　这与神念扫描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是与自然融为一体，如同感受自己的身体一般感受土壤、岩石与动植物。

　　经历这一切后，卡尔正式晋升中级德鲁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