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鳞之道

　　距离天亮还有起码半个小时，达尔西斯很明白这一点，可是艾萨克的事情让他拖不得半点，他从一名卫兵手里取过一只不灭明焰的火把，看了眼面对诸多尸骸跪坐冥想的帕拉米尔。

　　“等帕拉米尔先生醒过来，把情况告诉他，他会带着你们跟过来。”

　　“巴克，给我领路。”达尔西斯说着对不停喘气吐舌头的黑毛猎犬喊了一声，等这黑毛大狗转头钻向丛林后，远远发出犬吠，他骑上一匹马又牵上一匹马，一人双马，下山追着山林里的犬吠声而去。

　　看着义无反顾下山的达尔西斯，卡尔有些被感染，想要跟着一起冲出去，不过考虑到情况，还是留了下来，耐心等着冥想的帕拉米尔苏醒。

　　夜尽天明时分，一直处于冥想状态的帕拉米尔苏醒了过来，这位灰袍牧师一清醒，便发现镇长不见了，询问了情况后，表情很是严肃，但还是迅速做出安排：

　　“巴林、德瓦林，还有这位卡尔小先生，你们三个跟我走。”

　　“你们五个，回到镇子里去找人来，直接去找埃弗雷特大主祭。”他最后看向两名农夫村民，“你们也回到你们的村子里，告诉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让他们来收敛这些尸体吧！我已经为他们祈祷过了。”

　　帕拉米尔说完叹了一口气，尽量不看失魂落魄的两个农夫，转头招呼着卡尔和矮人兄弟，挑出两匹战马，每两人共乘一骑，然后挑着方向追去。

　　“咱们这样追可以吗？”卡尔与帕拉米尔同乘一骑，他向这位亡者之主的牧师表示担心会跑岔路。

　　“冥魂法官已经给了我指引。”帕拉米尔让少年放心。

　　指引？应该是法术或神术的定位吧！

　　卡尔心中腹诽一句，但还是跟着抱紧灰袍牧师，并且尽量把脑袋后仰，这位灰袍牧师昨夜在尸体边祈祷了一夜，身上的熏香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身体由内向外散发着一股咸鱼般的腥臭味，不是很好闻。

　　奔跑途中，帕拉米尔并没有发现身后少年的动作，而是提出一个问题：

　　“卡尔小先生，你的信仰是什么？”

　　“我比较认可伊尔玛特的教义。”卡尔如实回答。

　　“受难之神的胸怀博大，你可以多和达尔西斯交流，公正者与受难之神，还有忠诚者、北风之主，是同列于三圣殿堂的神灵……”

　　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我去投靠达尔西斯？

　　卡尔本以为帕拉米尔要和自己传教，把自己发展成亡者之主的信徒，结果不想抛出这么一堆来。

　　费伦诸神确实存在教义的趋向联盟，比如说提尔、伊尔玛特、托姆和巴哈姆特，这四位神灵所居住的神国都在一个地方，被世人称作‘三圣殿堂’，因此也合称‘正义三圣’，同样的联盟还有狂怒神系、死亡三神、席德瑞恩诸神、摩丁萨曼诸神，这些神灵或是同文同种，或是性情相近，因此结成联盟。

　　神灵之间有联盟，祂们的信徒自然也受到影响，卡尔知道这一点，不过严格来说，他在哭神教会里都还没有严格入门，又怎么可能以此去接触非同一信仰的新镇长，因此对于帕拉米尔的话，只是心中猜测，并不以为意。

　　战马依旧在前进，在连绵的山峰某处，隐蔽的山坳中，座狼的整张灰皮被剥下，摊晒在地上，身着黑衣又蒙面的男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

　　“回去处理一下，今年的冬天就不用挨冻了。”

　　“还是你幸运啊！”旁边另一位黑衣蒙面者用满带羡慕的语气开口，“我盯上的那只就不走运，直接跑掉了。”

　　“呵呵，等大人审问完了，你完全可以得到另一件不一样的。”剥皮人说着将目光转过头，看向几名黑衣蒙面的同伴收整的简易营地内部，一位身着皮甲、杏仁双眼澄黄如蛇的高大男子手持长鞭，正在疯狂鞭挞一个黄须男人。

　　“说，你到底是谁？”蛇眼男子连抽数鞭，将黄须男人的背部打得鲜血淋漓，一边打一边喝问。

　　这黄须男人正是追踪座狼的艾萨克，他那精心编织的胡须已经被割断，黄色胡须凌乱地散落着，赤裸的上身满是血色鞭痕，可面对鞭打自己的蛇眼男子，却抱以轻蔑的冷笑：

　　“我要是你，在确认没有能迫使我开口的惑控法术的情况下，我立刻就会离开这里，避免被人发现。”

　　“该死的野蛮人……”蛇眼男子暴怒。

　　“我很佩服你的母亲，敢和一个有鳞的蜥蜴……”艾萨克抬头看着男人澄黄的杏仁状双眼，语带嘲讽，可话还没说完，脸上便结实地挨了一鞭。

　　蛇眼男子一鞭抽在艾萨克的脸上，打断他的话，脸上却是没有暴怒，反而同样冷笑：

　　“我确实不能让你开口，你不断地激怒我，也不过是为了想让我说出更多的东西，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是遵循鳞之道的先行者，你这种下贱的生物，根本没有机会参与这个世界的未来。”

　　“拜龙教。”艾萨克直接脱口而出，所谓鳞之道，是最近几百年出现的邪恶团体‘拜龙教’对自身教义的总结，他们掌握着各种与龙脉相关的进阶职业，在北地做着黑色买卖，甚至连散塔林会都被他们压了下去，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知之人，无法看清世界的迷雾，”蛇眼男子俯视着艾萨克，声音冷冽，戴着戒指的右手轻翻，指间抽出一串红色肉条，顶端分着叉，仿佛某种爬行动物的舌头，“我知道，你在等你的同伴，而我，也正等着他的到来！”

　　蛇眼男子说着露出邪恶的笑容，看得艾萨克瞳孔瞪大，开始奋力挣扎，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挣脱覆盖而来的阴影。

　　“大人，我们的岗哨传来消息，有人追过来了。”呼声传来。

　　“消灭入侵者。”蛇眼奋力将那串蛇信塞入艾萨克的口中，冷声下令的同时，嘴巴开阖，念出如同嘶吼的音节，开始对着黄色胡须的艾萨克进行下咒。

　　“是！”一听首领吐出的龙语，营地里的众人顿时一凛，纷纷开始出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