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骑士之道

　　按照费伦大陆传统的阵营划分法，执掌着天灾、背叛、雷电等神职的风暴主宰，属于妥妥的混乱邪恶，祂的信徒也都是残暴之徒，他们会进行强权统治，并随机进行放火、劫掠、拷打等暴虐行动，只为给人们带去恐惧，令他们对风暴主宰心生敬畏。

　　与风暴主宰相比，守卫之神海姆属于守序善良阵营，祂的侍奉者及信徒往往是最忠诚的护卫，奉行海姆之道，将自己的职责视作大过一切，并摒弃一切艰难履行。

　　风暴主宰和守卫之神，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二者从力量到教义，属于绝对的对立，可现在一位盔神牧师却臣服在风暴信徒之下，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叫人实在是好奇。

　　卡尔带着好奇心向当事人森德提出疑惑，然而却没有想到，对方一口回绝。

　　“那不重要了，”森德直接回绝，并不指出：“重要的是我现在的职责，我主是守护之神海姆，不是忠诚者托姆。”

　　啊？卡尔听到森德的话，忍不住一窘，但随后还是奇怪。

　　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他现在已经无所谓忠诚之事，那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战斗，保卫自己的庄园？

　　“您现在是在守护什么？”卡尔试着问道，如果森德是出于保卫庄园土地及财产的想法战斗，那这位骑士在他心里的评价将下跌一个位级。

　　品尝过困苦的日子，卡尔也喜欢金币和银币，也喜欢土地，不过他不认为这些财富的意义大于其他。

　　“我的职责是守护我心中的道义。”森德掷地有声，“如果我今天逃走，那人们将不再相信骑士之道，不再相信谦卑、荣誉的美德。”

　　骑士的话音落下，空气静了那么一秒钟。

　　这是个神经病吧！

　　卡尔听完之后，脑子里下意识骂了一声，可看着态度坚定的森德，他扭头看向森德的那些部下，发现大部分都穿着锁子甲的军士，人手一副塔盾，武器以长矛、短剑和十字弓作为主，各个面色坚毅，全无畏惧之色。

　　“森德，爵士，你有没有考虑过骑士同样有仁慈的美德？你……”卡尔还想劝说，却被对面的骑士抬手拦下。

　　“卡尔，收回你后面的言辞，”森德抬手拦住卡尔的说辞，“首先，骑士八美德是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灵魂、诚实和公正，没有所谓的‘忠诚’和‘仁慈’，与你口中‘仁慈’相近的是‘怜悯’，我有没有这项美德，你完全可以自己评价。”

　　听了森德一连串的话，卡尔顿时被憋了个脸色通红，如果这位骑士不够怜悯，在那天的战场上发起追击，他自己不敢说，威克特等人肯定活不下来。

　　“回去吧！少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只是缺少了相应的学习，”森德上下打量着少年，又忽而笑开，“真是可惜，如果能够早一点遇见你，我或许会将你收为扈从，教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说大话。”卡尔的脸色更红，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是有的只是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家伙不把人命当回事，骑士之道，谁会在意这个东西！

　　“走吧！以后告诉世人，一个骑士拥有的不只是土地和武力。”

　　神经病！卡尔看着完全不听劝说的家伙，欲骂不能，只能转身离去，回到维吉尔的身边。

　　“怎么样？”维吉尔向卡尔问道。

　　“他拒绝了。”卡尔看了维吉尔一眼。

　　“那就这样吧！准备动手。”维吉尔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旁自涌出许多人马来。

　　有了卡尔卖给的锁子甲，以及路上的缴获，维吉尔将自己的随从全部调来武装，身边的披甲战士已经超过了七十名，其中包括十三名骑手。

　　大局落定加上手里有了兵，维吉尔对卡尔的态度也不如从前，不问他的意见也不跟他商量，只是要求：

　　“带队冲锋吧！”

　　“冲不动的，我刚才看了，他们装备塔盾、长矛和短矛，一旦结成盾墙，怎么冲都不会有用。”卡尔向维吉尔陈述要害。

　　“你什么意思？”维吉尔脸色变了。

　　“就是这个意思。”卡尔不理会牧师的脸色，不说森德的龟甲阵冲不动，冲得动他也不想冲。

　　“如果你想冲，可以试着让你的手下冲锋。”卡尔让维吉尔不怕可以去试试。

　　“那你要怎么办？”维吉尔不高兴。

　　“找援兵吧！另外派人绕过对面的阵形，到那个庄子里面看看。”卡尔指了指远处的庄园。

　　维吉尔看着严肃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远处田地里的方阵，只能按照卡尔的意思，并没有派人到男爵堡去摇人，而是让桑加尔到那边的庄园里面搜查，却发现里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

　　维吉尔得了探子回报的庄园情况，心中直冒凉气，向卡尔问道：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敌人把平民全部驱走，这摆明了要死战。

　　“他说要让世人看看，什么叫作‘骑士之道’？”卡尔略有些懒洋洋地躺在一辆木车上，威克特等人就坐在他旁边的地面上。

　　“这和他在这里做无谓的抵抗有什么关系？”维吉尔不能理解。

　　“意思就是说，他和这一百来号人会在这里死战，目的只是为了证明骑士所拥有的不只是庄园和武力。”

　　“……”维吉尔张大了嘴，那个家伙脑子坏掉了吧！

　　“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们这些人砸下去，肯定碰不过他们的。”卡尔无奈起身，“去求援吧！最好把巴特尔主祭也找来。”

　　“一仗不打就求援……”维吉尔连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那你自己去带队冲锋吧！”卡尔直接撂挑子，“我的生命很宝贵，不想扔在这里。”

　　“你……”维吉尔见少年的样子，顿时怒了，可愤怒的指责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别想指责我，我们之间的协议是我帮你作战，我拿钱，你拿战功，可一切都只建立在我们能战胜敌人的基础上，打不过敌人，协议就相当于作废。”卡尔瞪视维吉尔，别想拿捏自己。

　　随着少年的话，坐在木车后面的威克特等人无声站起，他们的人数如今处于少数，不过配合着远处虎视眈眈的敌人，却是叫维吉尔和他的手下不敢乱动。

　　眼见少年无动于衷，维吉尔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无奈问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等我想办法。”卡尔重新躺回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