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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节

第234章 莫尔德金氏族和血茵领的战术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7,377 字

  卡尔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着那张厚实的橡木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烛火在石墙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将那些穿着精金板甲和精工甲胄的身影拉得格外高大。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诸位,最近领地里的动静,你们多少都有数。血角山底下,不太平了。”

  “自打‘碾骨者’那帮绿皮被我们用钢铁与火焰净化干净,山底那群崽子就失去了天敌。没了绿皮在上面压着,它们繁殖得像是瘟疫。前些日子,菲利普在山脚捡到锈蚀的铁片和密密麻麻的耗子脚印,斥候又在干河床截了两拨出洞觅食的巡逻队。”

  他直起身,声音骤然拔高,“耗子的门牙,已经啃到我们脚底下了。”

  “今天这场战前会议,没有商量,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一个目的——敲定‘剃刀行动’的最终方案。”

  随后卡尔朝施泰特点了点头:“在制定作战计划之前,让施泰特向所有人通报斥候带回来的情报。记住,这些情报是用十三条人命换来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你们听的时候,把那些人的名字放在心里。”

  光头巨汉上前一步,将一卷沾着暗褐色血渍的羊皮纸在长桌上完全展开,用几个杯子压住四角。

  纸上,炭笔勾勒的地下通道草图粗粝如野兽的爪痕,却信息密集——入口、甬道、岔路、疑似大厅的空洞,以及三个用猩红炭块标注的危险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那粗糙的图卷此刻比任何圣典都更令人屏息。

  施泰特的食指戳在地图上一个红叉上,环视众人说道:“断牙峡谷地下隧道深处,我们摸到了莫尔德金氏族的一座巢穴。”

  “莫尔德金——恶地最凶的斯卡文氏族之一。这个名号,在恶地干了十几年活的老佣兵嘴里,能吓得新兵尿裤子。氏族徽记是一颗被啃掉一半的颅骨,爪子伸进了恶地好几条主地下道。它们以繁殖速度惊人、规模庞大以及数量可观的特殊兵种而闻名。”

  特殊兵种。

  卡尔眉头一拧。在他还不长却已饱经厮杀的领主生涯中,这四个字从未带来任何好消息。特殊兵种意味着变数,变数意味着计划外的人命,而人命——是他最不愿支付的代价。

  “关于莫尔德金氏族和它们的特殊兵种,有更详细的情报吗?”卡尔问道。

  “有。”施泰特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关于这个斯卡文氏族的黑暗情报。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而狰狞的笑容,那是属于帝国老兵独有的、对敌人毫不怜悯的表情。

  “这是斥候从俘虏口中撬出来的供词。虽然斯卡文的嘶嘶低语跟通用语天差地别,但在西格玛审判庭的手段下,让只会蹦短句的鼠辈,流利地吟诵精灵的华丽长诗也不是问题。”

  他将羊皮纸铺开,“我们拼凑出了这份氏族档案。”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

  “军阀——菲斯克特。在这头老耗子的带领下,莫尔德金氏族重新攫取了在过去几个世纪中流失的财富与影响力。然而,没有什么能永恒。如今统治氏族的,是一头早已踏入墓穴边缘的老鼠。”

  “它的筋骨已被岁月蛀蚀,但头脑依旧如淬毒的匕首般精明。那些无法用蛮力守护的东西,它转而用诡计加固。它让自己麾下的头领们陷入一场永不停歇的生存搏杀,让它们无暇密谋推翻它这具摇摇欲坠的残躯。”

  菲利普兴奋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精金护手砸得橡木板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俺还以为有谁统领鼠人,它们就能拧成一股绳!听你这么一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鼠改不了打洞!内斗得比帝国选帝侯开会还热闹!”

  施泰特冷冷一笑,点头道:“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和喘息之机。鼠人大部分的精力都消耗在内斗里,否则我们不可能至今安然无恙。西格玛知道,一个团结的鼠人氏族能在三个月内把血茵领从地图上抹掉。”

  他的手指在另一个名字上重重敲了敲。

  “头领——斯尼克拉特。斯尼克拉特是菲斯克特手下最明目张胆地亮着野心和獠牙的头领。他老早就想咬断老军阀的喉咙,但他的傲慢没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他曾在菲斯克特的支持者还没被清理干净之前就过早地发起了挑战——那次莽撞几乎让他丢了小命,右耳被咬掉半边,尾巴断了三截。从那以后他发誓要更小心。但对斯尼克拉特来说更不幸的是,菲斯克特的双眼从此便无时无刻不盯着他,老军阀也在等待一个让他遭遇‘意外’的机会。”

  “除了斯尼克拉特,氏族里还有两股值得注意的势力。”施泰特的手指在羊皮纸上依次移动。

  “一支叫潜伏者。没有人知道他们最早来自哪个氏族——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唯一所知的是他们在一个死亡之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莫尔德金的巢穴,赠予菲斯克特大量次元石币,并以效忠换取庇护。”

  “军阀原本打算榨干他们的价值后便将他们从氏族里抹掉,但最终没有下手——因为潜伏者不仅压制了斯尼克拉特的势力,还证明了自己是凶猛且悍不畏死的战士。现在他们是菲斯克特用来制衡斯尼克拉特的重要棋子。老军阀故意让这两股势力互相牵制,确保任何一方都无法大到足以咬断他的尾巴。”

  “另一支叫骨屑者。基本由氏族在争夺地下帝国的霸权冲突中所抓获的奴隶组成。他们住在要塞巢穴里最腐烂、最肮脏的角落,吃的是其他鼠人嚼剩的骨头渣。”

  “为了逃离这片深渊,他们不惜参与最绝望的战斗以换取挣脱锁链的机会。但骨屑者的勇气是虚假的——在战局逆转的瞬间便会蒸发干净,而那时对他们来说,除了战死之外做任何事都已为时太晚。”

  施泰特将羊皮纸折好,塞回腰间,做了总结:“所以莫尔德金氏族现在的局面是:老军阀菲斯克特年老体衰,但脑子比任何年轻鼠人都转得快,用诡计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头领斯尼克拉特野心勃勃却被死盯着,随时可能再次撕破脸;潜伏者和骨屑者各怀鬼胎,互不信任,互相磨牙。整个氏族像一口架在次元石火焰上的大锅,表面沸腾,底下随时可能烧穿。”

  卡尔环视一圈,见每一张面孔上都凝着沉思,便重重拍了两下手,打断众人的思绪。

  “莫尔德金氏族的规模,放在地面上,抵得上帝国内部一个选帝侯的全部军力,或是巴托尼亚几个公爵领的统合。但那与我们无关——我们暂时不需要去面对整个莫尔德金氏族。他们蹲在内战的悬崖边上,互相盯着对方的喉咙,这让他们无法把所有精力都倾泻在我们身上。”

  他俯身向前,一拳抵在地图上。

  “我们的目标,明确而纯粹——拔掉断牙峡谷下方的鼠人地下城。斩断莫尔德金伸向血角山方向的触角。确保接下来至少一年的时间内,没有耗子能从我们脚底下爬上来。”

  “施泰特,这方面有什么情报?”

  施泰特立即回道:“根据斥候舍命带回的情报,这座地下城里的鼠口至少有三千。其中能作战的氏族鼠和风暴鼠大约占一半,剩下一半是奴隶鼠和鼠群。”

  三千!

  大厅内,所有人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血茵领上上下下加起来才勉强过千口人,脚底下却埋着一座三千鼠口的地下城,像一颗次元石炸弹,随时可能从地底引爆。

  埃德加嘴角扬起一个优雅而刻薄的弧度,风趣地说道:“那这次,咱们是真掉进耗子窝了。名副其实。”

  “那就去把这个耗子窝给掏了。”施泰特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掏之前,得先知道这窝是怎么长的。”

  他用粗大的食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外沿画了一圈。“地下城的整体结构呈辐射状——以中央的繁殖大厅为核心,向外扩散出多层通道和功能区。鼠人的城市规划跟它们的脑子一样:最简单的结构,最恶心的效率。斥候用命换来了五个关键建筑的位置。”

  他的指头点在一个标注着“1”的圆圈上。

  “繁殖大厅。地下城的心脏!斥候描述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洞,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凿满了繁殖槽。那些槽里填满了次元石碎屑和发酵的腐肉,雌性鼠人就在里面像蛆虫一样不停地产仔。”

  “一胎六到八只,幼崽在次元石的催生下,从出生到能上战场只需要几个月。繁殖大厅一日不毁,鼠人的数量就一日不会枯竭。它们是活生生的战争引擎——恶心的、毛茸茸的、吱吱叫的战争引擎。”

  他的手指移到标注着“2”的方块上。

  “次元石祭坛。位于繁殖大厅的正上方一层,是灰先知的专属区域。斥候没能靠近,但从远处就看到了次元石特有的幽绿色邪光。那座祭坛至少镶嵌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次元石,是整个地下城次元魔法的核心。

  “灰先知通过这座祭坛与鼠人的神灵——大角鼠——沟通,获取预言、诅咒和魔力。”祭坛周围至少有二十名风暴鼠轮流守卫,任何试图靠近的非鼠人生物都会被它们从二十步外嗅出来,然后撕成碎块。”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标注着“3”的长条状图形上。

  “风暴鼠兵营。位于地下城东北侧,紧挨着繁殖大厅。营中驻扎着约三百只风暴鼠——莫尔德金氏族的黑武士,鼠人中的异类。它们体型是普通氏族鼠的近两倍,肌肉虬结,力大无穷。身披用废铁与兽骨拼凑的重甲,手持长戟与锯齿弯刀。”

  “斥候特别警告——这些风暴鼠的武器上涂有一种暗绿色的黏液,疑似鼠毒,被砍伤后伤口会在极短时间内化脓溃烂,恶臭难当。兵营内部还设有训练场与武器作坊,作坊中有至少三台次元石驱动的磨刀机。

  他的手指移到标注着“4”的仓库形图案上。

  “军械库与次元石储藏室。位于地下城西侧,紧挨着主通道。这是整座地下城防守最严密的区域之一,戒备级别仅次于繁殖大厅。军械库里堆满了氏族鼠用的弯刀、长矛和盾牌,以及少量从地表掠夺来的帝国制式武器——一个死去的斥候的佩剑可能就混在里面。”

  “次元石储藏室在军械库下层,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锁,铁门上刻满了灰先知的防护符文。斥候在远处就闻到了极其浓烈的次元石臭味——像臭鸡蛋混合了烧焦的金属和腐烂的内脏。储藏室里至少囤积着近百斤未经提纯的次元石原矿,足够武装一整支次元石武器小组。”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草图右下角一个极不规整的大圆圈上。

  “鼠群繁殖坑。位于地下城最底层,比繁殖大厅还要深。这是鼠人氏族的活体武器库——它们在此驯养着数以千计、大如猎犬的巨型老鼠。”

  “斥候描述,那些畜生的门齿能轻易咬穿皮甲,在坑道中奔涌时发出的声音如同山洪。鼠群由专门的驯鼠者用次元石碎屑和腐肉喂养。一旦地下城遭袭,驯鼠者便会吹响次元石哨,驱使饥饿的鼠群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我们领地之前遭遇的‘狼鼠’,那些体型堪比恶狼的怪物,极有可能就出自此坑。”

  沉重的数字和骇人的描述压下来,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人类在单体战力上碾压鼠人,这一点无可争议——一名精英骑士能砍翻两到三只风暴鼠,一名全副武装的侍从能剁碎三四只氏族鼠。但面对三十倍的数量差距,任何质量都会被淹没在血肉的潮水里。

  最终,是菲利普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精金板甲发出沉重的金属回响。

  “三千鼠辈,三百风暴鼠,再加一个会耍戏法的灰先知,还有一票猎犬大小的疯老鼠。正面强攻?”

  他摇了摇头,铁塔般的身形在烛火中纹丝不动,“把我们所有人马填进去,都不够它们塞牙缝。更何况,鼠人在坑道里的优势太大了——它们无需光明,无需阵列,能从任何一面墙壁上的窟窿里钻出来。我们的人穿着板甲,在狭窄甬道里转身都难,它们却能在我们头顶的岩壁上倒挂着爬过来啃我们的脖子。”

  “所以,决不能正面强攻。”施泰特接过话,“正面强攻是送死。我们需要一个战术——用最小的牺牲,在最关键的节点,对鼠人施以最致命的打击。”

  “此战术必须同时满足三点:其一,将鼠人主力引入我们预设的陷阱,大规模杀伤敌军有生力量,让它们前赴后继地踏入我们选定的屠场;其二,优先摧毁繁殖大厅和次元石祭坛,断绝其兵源补充与魔法支援;其三,为后续的全面清剿创造条件——若能趁势引爆鼠人的内乱,让它们自相残杀,我们便能趁乱长驱直入。”

  “所以不能正面强攻。”施泰特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正面强攻是往鼠嘴里送肉。我们需要一个战术——用最小的代价,在最致命的位置,对鼠人造成最沉重的打击。这个战术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埃德加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粗糙的长方形代表坑道,然后在中央画了个圆圈。他的笔触干脆利落,像在用剑尖刻画战术图。

  “鼠人的指挥链分三层。最顶端是灰先知——掌控次元魔法,是大角鼠意志在人间的代言者。中间是风暴鼠头领,负责指挥作战和拱卫繁殖大厅。最底层是氏族鼠和奴隶鼠,靠数量和鼠海战术淹没敌人。这三层之间靠什么维系?”

  “靠恐惧。”阿黛尔忽然开口。她推了推眼镜,将鹅毛笔夹在笔记本页间,声音冷静而清晰,在这间满是战士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独特。

  “灰先知恐惧风暴鼠,风暴鼠恐惧灰先知,氏族鼠恐惧风暴鼠,奴隶鼠恐惧一切。每一层都靠对上一层的恐惧来维持服从。这不是忠诚,不是纪律,甚至不是野心——只是纯粹的恐惧。”

  “这种结构有一个致命的软肋。”她将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从帝国工程学院论文和其他学术文献中摘录的鼠人行为学笔记,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

  “一旦最高层崩塌,整个指挥链会在极短时间内像被抽掉底层的纸牌塔一样解体。而指挥链解体之后,鼠人的本能不是团结起来对抗外部威胁——而是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攻击、互相吞食。因为对鼠人而言,同伴的尸体是眼前最现成的食物,同伴的失败是向上攀爬的最好垫脚石。”

  她抬起头,那双丹凤眼在镜片后面闪烁着学者特有的、对研究对象毫不留情的锐利光芒。

  “鼠人在失去首领后的行为模式,与绿皮和野兽人截然不同。绿皮在老大王被砍死之后,会推举一个新的老大,然后继续打,因为它们骨子里认定战斗本身就是最棒的事。”

  “野兽人在兽王死后会四散奔逃,但很快会重新聚集在新兽王的麾下,因为在混沌荒原上,落单就是死。”

  “但鼠人——鼠人在首领死后会陷入一种叫‘抱头鼠窜’的状态。它们会尖叫着逃离战场,拼命保住自己的皮毛。然后躲进角落里互相指责,用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快的刀子互相推诿责任。”

  “军阀们会快速展开新一轮的阴谋、暗杀和下毒,直到有谁用足够血腥的手段重新建立起恐怖权威。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鼠人氏族就是一盘散沙。”

  她合上笔记本,声音最后落在一句简短的结论上:“所以,要瓦解一个三千鼠人的氏族,不需要杀掉三千只鼠人。只需要杀掉灰先知。灰先知一死,风暴鼠军阀互相猜忌,氏族鼠趁乱抢夺食物和次元石,奴隶鼠四处流窜,繁殖坑里的母鼠没人喂食后开始啃食自己的幼崽。”

  “整个地下城会在‘抱头鼠窜’的连锁反应下迅速土崩瓦解,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血肉盛宴。到那时,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完整的鼠人氏族,而是一群互相咬得鲜血淋漓的耗子。”

  半身人冒险家梅里·松露猎手微微颔首,端起那只从不离身的薄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却仍然紧锁。

  那朵永不凋谢的黑色玫瑰在他旧猎装的左胸口袋里微微颤动,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理论上是这样,姑娘。”他的嗓音干涩而老练,像被岁月和冒险打磨过的皮革,“理论很美。但灰先知不是那么好杀的。他是整个地下城防守最严密的个体——祭坛周围有至少二十名风暴鼠昼夜不停地巡逻,祭坛本身还有次元魔法编织的屏障。”

  “而且灰先知本人的战斗力不能按普通鼠人的标准去衡量。他能使用次元魔法——真正的、从次元石中抽取的扭曲之力——能召唤幽绿色的次元闪电,能在几息之内将一个人从内到外烧成焦炭,连骨头都变成黑渣。”

  他用烟斗柄敲了敲地图上标注着“2”的方块,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个老冒险家对危险的直觉敬畏。

  “要在这三千鼠人的巢穴中心刺杀掉灰先知,你需要一支极其精锐的小队——而且必须在我们主力部队把鼠人主力牢牢吸住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摸到祭坛。时间、位置、配合,三者但凡有一个错开,这支小队就是白送给灰先知献祭的贡品。”

  “极其精锐的小队,我们有。”卡尔目光扫过长桌旁的所有人,说:“施泰特,公布作战方案。”

  施泰特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断牙峡谷与鼠人地下城之间的一处位置,指尖在羊皮纸上摁出一个充满决心的凹痕。

  “这一战,我们将倾巢而出,调动领地的全部精锐。按照作战方案,战场,就选在这里——”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鼠人前哨站。”

  “这是鼠人地下城外围的一处防御据点,原本驻扎着一支二十只氏族鼠的巡逻队,已被我们的斥候在侦察途中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根据斥候带回的情报,这座前哨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洞,经鼠人的简单开凿,扩大至大约两个城堡内庭的大小。”

  “洞顶是十米厚的实心岩层,无任何通向地面的裂缝或通风竖井。鼠人想从头顶偷袭,就得先钻透这十米厚的岩石,那是数月都完不成的工程。它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条连接着主通道的狭窄隧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属于战术家的冷酷与自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在这里展开标准的帝国步兵阵线!不必担心鼠人从头顶的岩缝里跳下来咬断我们勇士的脖子,不必担心侧翼被包抄。在斯卡文那恶臭逼仄的地下王国里,能找到这样一个头顶安全、视野开阔、退路可控的位置,简直是西格玛赐予我们的坚固壁垒。”

  他的手指沿着前哨站通往地下城深处的主通道画了一条虚线,虚线在中途分叉,一条指向繁殖大厅,另一条指向次元石祭坛。

  “主通道在此分叉。左路通向繁殖大厅,右路通向次元石祭坛。我们主力部队的使命,就是在此地——前哨站——正面迎击鼠人的主力狂潮。用钢铁、火药与信仰,大量杀伤敌人,像一枚钉子般牢牢钉死在这里,吸干它们的注意。”

  他转向坐在长桌对面的梅里·松露猎手,目光郑重。“梅里阁下,你和渡鸦骑士团的兄弟们,加上矮人岩羊游侠,组成一支精锐的斩首小队,沿着右支通道直插次元石祭坛,把灰先知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

  梅里放下薄荷茶杯,用手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根手杖的顶端镶着一颗黯淡的黑曜石,杖身缠满了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皮革,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一样——不起眼,但靠得住。

  “我就知道给你们打工没那么轻松。”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个老冒险家接下不可能任务时特有的从容与自嘲,“先是帮你们清剿外围,接着又要钻进鼠人巢穴的心脏里去砍一个次元魔法师的脑袋。你知道上一个找我干类似活儿的雇主花了多少钱吗?足足500枚金王冠,哦,那可真是一笔值得怀念的大生意!”

  他将烟斗从嘴里取下来,用烟斗柄敲了敲地图上那个标记着“繁殖大厅”的圆圈,声音里那丝玩笑的意味骤然收敛。

  “这个斩首任务,我接了。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人可以死在地面上,死在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里。我不想让他们死在一堆耗子的胃里。”

  “所以你必须向我保证,你们能拖住鼠人的主力。我不想在摸到祭坛门口的时候,被成百上千只从背后涌来的鼠人堵住退路。”

  “那可是上千只鼠人,外加规模庞大的老鼠和狼鼠——你们确定挡得住?”

  施泰特从容一笑。这个笑容出现在他那张布满旧伤疤的粗犷面孔上,竟奇异地令人安心。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个在无数修罗场上摸爬滚打、将兵书与血战融为一体的老兵,在确认麾下儿郎已做好万全准备后,才会流露出的笃定。

  “我们有信心。”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长桌上所有面孔,落在会议室外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身上。脚步声透过石墙隐隐传来,整齐而沉重。

  “它来自我手里这支已经整编完毕、训练充足、武装到牙齿的部队。明天,你会亲眼看到他们站在前哨站的阵地上——到那时,你再告诉我,你放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