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正义女神薇蕾娜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978 字
对于阿黛尔介绍的知识与正义女神薇蕾娜,卡尔本来就有一些了解。
毕竟她可是万神殿里,帝国主神之一。
她的存在意义重大。
帝国与旧世界诸国虽屡遭战火、瘟疫与灾劫侵袭,却依旧能存续乃至兴盛,全赖法治与有序社会的支撑。
诚然,尤里克的信徒尚武好战,西格玛的信徒亦次之,可正是薇蕾娜祭司所宣扬的正义哲思,才让帝国免于彻底沦为暴政之地。
在诸神谱系中,部分神话称薇蕾娜是莫尔的妻子。初听这一组合或许匪夷所思,可二者皆执掌审判,只是分管不同维度:莫尔审判亡者,薇蕾娜审判生者。
薇蕾娜亦被视作莎莉娅之母,在旧世界部分地区,还被认为是米尔米迪亚的母亲。
薇蕾娜不只是公正裁决与平衡的庇护者,更是智慧导师——相传正是她赐予人类文字,将族群从蛮荒中唤醒。也因此,她被尊为学识、理性与思辨之母。
尽管薇蕾娜仁慈明理,身为正义女神,亦有鲜明勇武一面。部分神学家称她本非如此,可当混沌降临世间、尤里克号召诸神共御劫难时,唯有薇蕾娜正视警示。她拿起莫尔的长剑,追随尤里克奔赴战场,倒逼其余诸神奋起抗争。
她的祭司宣称,女神比任何人都深知智慧学识的珍贵,也明白必须以武力捍卫这些瑰宝,抵御愚昧与毁灭。
这个教派的通行圣典规定,凡书籍皆被薇蕾娜教派奉为圣物。
常见的圣徽是猫头鹰(象征智慧,为薇蕾娜主徽),天平(象征正义,亦常用)以及垂首之剑。
此前卡尔一直在思考,特殊神圣指引任务【信仰奠基】中,薇蕾娜教会的牧师和圣物究竟该如何获取。
没想到,瑟拉菲娜的到来,一次性帮他把这个难题全部解决了。
于是卡尔笑着对阿黛尔说道:“薇蕾娜冕下的正义光辉,我们自然是无比欢迎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教派的教义是什么样的?对我们领地有什么影响。”
阿黛尔纤细的手指扶了一下镜框,顿时来了兴致,扬着下巴看向卡尔:“哦?领主大人是对我们的能力有怀疑。”
“哎呀!不要。”瑟拉菲娜一副绝望的表情,转头看向卡尔,自己的爱人还是太不了解阿黛尔了!
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啊。
一旦涉及到教义,阿黛尔真的会化身成严厉的班主任!滔滔不绝的讲述不停,直到让对方心服口服的称赞为止。
让阿黛尔讲下去,她今晚跟卡尔私密的会谈时间就没有了!
而狂热状态的阿黛尔,显然不会在意瑟拉菲娜的劝阻,立即说道:“那我就给你讲讲我们的教会百态!”
“薇蕾娜教派虽崇尚秩序、律法与正义,内部却几乎没有正式等级。教派以小型团体为单位,散居在各文明中心,在学术重镇尤为盛行;信徒开办或资助学府,弘扬学识与教化。”
“这意味着我们的到来,会给你的领地带来知识与教化。我看你的领地还充满了愚昧,人们还在荒野里跑来跑去,到处玩泥巴。这是薇蕾娜信徒绝对不能接受的,我们教会会出资,赞助你们一座领地的学校。”
卡尔眉头一挑,这倒是好事。领地现在也有一千人的规模了,的确该设立一座学校了。
“而且我们教派对帝国影响深远,信徒常担任贵族宫廷顾问,在努恩等地更是执掌司法,不懈维护法治权威。”
“不同团体的宗旨或有差异,却有一个共同目标:守护知识。他们搜集各类典籍文稿,藏于广袤图书馆中,再将部分知识回馈给庇护的社群。”
“正因教派执着于守护学识,混沌入侵对薇蕾娜信徒而言尤为可怖——每场战争都会摧毁知识宝库,让人类世代积累的智慧断绝传承。因此每当危机降临,薇蕾娜信徒总会迅速驰援帝国防御,奔赴前线抢救卷轴典籍,即便从哀嚎的伤者身旁跨过,也在所不惜。”
“也正因对知识的执念,薇蕾娜教派远比其他敌对教派更易卷入纷争。教派内部分激进神职认为,一切文字皆有守护价值,无论内容为何。”
“这一理念让教派与猎巫人、尤其是西格玛教派势同水火——后者只会将异端典籍付之一炬。这虽是教派内部的重大分歧,但信徒们愿意搁置争议,守护教派的核心利益。”
“雪上加霜的是,薇蕾娜教派常与其他宗教起冲突:部分对经文的激进解读,被其他信仰视为异端。教派因此时常与其他教派敌对,却也因此结成意想不到的同盟。”
“信徒愿将信仰置于传统与情谊之上,不计短期后果,正如他们被要求秉持公正,既不偏袒亲友盟友,也不苛待仇敌。也因此,外人常觉得薇蕾娜信徒反复无常、不可信赖。”
这个表述,让卡尔眉头微蹙,看来追求和谐,是领地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啊。
血茵领这些力量,拆开来看每一支都是精锐,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不同流派的法师之间有冲突——薇拉是紫晶学院的死亡法师,阿尔瓦雷斯是纪伦之风的生命法师,一个整天跟尸体和负能量打交道,一个毕生致力于让植物生长、让生命繁茂,光是法术哲学上的分歧就够他们吵上三天三夜。
不同教会之间也有冲突——康拉德那种拿着战锤砸碎异端头颅的西格玛战斗牧师,和玛格丽特那种在妓院里向客人兜售“放纵无罪”的拉诺德欺诈牧师,世界观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更不用说精灵和矮人之间那延续了数千年的血仇,哪怕是在同一个领主的旗帜下并肩作战,他们也会在餐桌座位之间留下至少三把椅子的空隙,并且拒绝使用对方打造的餐具。
以阿黛尔的性格——严谨、理性、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加入领地之后,恐怕势必会激起一些新的矛盾。
薇蕾娜教会和西格玛教会关于恶地上一些禁忌的存在必然会有冲突。
知识、文明与秩序会与恶地这片荒蛮的土地格格不入。
而她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对薇蕾娜的亵渎。她一定会尝试强力改造这片土地。
但正是这种混乱与秩序并存的状态,才是帝国的魅力所在。
帝国从来不是一个整齐划一的模子——它不是巴托尼亚那种等级森严的封建金字塔,不是矮人要塞那种传承千年的氏族律法,更不是精灵王国那种以优雅和传统维系的古老文明。
帝国是一个包容开放、兼收并蓄的伟大存在。
它将来自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魔法流派的力量全部塞进同一座熔炉里,任凭它们在碰撞中迸发火花,然后在火花中找到某种脆弱的、动态的、但确实存在的平衡。
它允许一个西格玛战斗牧师和一个拉诺德欺诈牧师在同一座营地里共处,允许一个死亡法师和一个生命法师在同一座法师塔里工作,允许一个矮人铁匠和一个精灵弓箭手在同一面军旗下战斗——只要他们都愿意为人类的存续而战。
这种混乱中的秩序、冲突中的共存,正是帝国在旧世界这片黑暗而绝望的土地上屹立数千年而不倒的真正力量。
而阿黛尔显然对这一切有所预料,也对自己的教会充满信心,说道:“薇蕾娜教派与西格玛教派的关系最为紧张,双方争夺帝国司法体系的掌控权,在违禁文献管控上更是立场对立。阿尔道夫的薇蕾娜教派趁西格玛教派近期内乱之机扩大影响力,发现城市领袖更青睐他们不拘泥于教条的行事方式。”
“薇蕾娜信徒比其他祭司更能彰显女神特质——当然,拉诺德信徒除外。信徒几乎个个睿智博学,可与人畅谈各类议题。他们从不吝于建言或辩论,也因此被不少人视作傲慢。”
“可事实上,信徒处事圆滑,且与世俗偏见不同,他们极少轻易评判他人,习惯权衡各方观点再下定论。他们因思虑周全常被取笑,被讥讽优柔寡断。这也会让信徒陷入困境:无休止权衡对立观点,唯有厘清局势全貌才肯行动。”
“薇蕾娜信徒将正义置于一切价值之上。绝不容许罪行逍遥法外,不容许恶徒逃脱惩处。极少数狂热信徒逾越司法边界,独自充当法官、陪审团与刽子手,对往来者肆意施罚。可绝大多数信徒更愿将被告移交当地官府,走正规司法程序。若当地官府腐败偏袒,薇蕾娜信徒便会组建地下法庭,亲自主持审判。”
“秉承传播学识与正义的教派使命,部分薇蕾娜祭司会以传教士身份游历旧世界。他们前往暴君统治之地——例如基斯里夫、巴托尼亚、边境亲王领、甚至是恶地——这些地方正义与学识被漠视,专制横行。”
“这自然不受当地统治者欢迎,不少领主大肆迫害薇蕾娜祭司,无论其是否为传教士。近期便有三位传教士在布理奥涅被处决,罪名是煽动无政府主义、散播危险异端言论。处决他们的并非当地贵族,而是平民——百姓不愿这些滋事祭司引来贵族的残酷镇压。”
“指控并非空穴来风:已有不止一位暴君因薇蕾娜言论被推翻,不少统治者宁可先发制人、触怒薇蕾娜教派,也不愿面对民众的怒火。”
说完这一切,阿黛尔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总结一下我们的核心信仰,薇蕾娜教派认定,学识与正义是文明的两大基石。我们相信,人类唯有拥抱智慧、真理与正义才能变得更好,且这种进步必须发自内心,而非被强行灌输。”
“信徒宣扬知识与学识的重要性,认为一切知识皆平等,无论看似多么微不足道,或是被他人视作危险。他们信奉真理这一理念与理想,却也承认真理具有主观性,终究难以全然洞悉。”
“信徒亦坚守神圣正义。他们不笃信律法条文,因条文意味着一人的言辞与理念凌驾他人之上,却恪守律法精神。正义无眼,所有薇蕾娜信徒都必须摒弃偏见与私情,只凭事实与证据断案。在教派眼中,正义必须彰显于阳光之下,对多数信徒而言,程序远比结果重要。他们反抗暴政、压迫与一切不公。”
“对薇蕾娜信徒而言,最滔天罪行有二:一是纵容不公,二是让知识湮灭。”
“部分信徒相信,追寻知识与真理可抵达启蒙之境,不过这并非主流信仰。”
“而我们的信徒风貌也与其他教会不同,薇蕾娜信徒成分繁杂,囊括各类学者、讼师、祭司,皆献身于学识与正义的信仰。信徒衣着五花八门,从破洞粗麻法袍、学术长袍,到精致剪裁的外套马裤皆有。”
“最常见的装束是飘逸的白色学术长袍,象征知识与理性的光芒。所有信徒都会佩戴猫头鹰、天平或长剑造型的护身符,以示虔诚。薇蕾娜法官与高阶祭司的长袍更厚重华丽,以彰显身份,常搭配扑粉假发。多数信徒会佩剑,正式场合尤为如此,象征正义之剑。祭司极少动武,至多在辩论中用以明志;可教派内的激进成员,绝不会将佩剑当作装饰。”
“虔信者会在服饰上缀满知识碎片:将卷轴典籍的摘录抄在羊皮纸条上,别在法袍上;在盔甲上绘制箴言;甚至将经文刺在肌肤上。”
卡尔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教会运行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然后问道:“那你们有什么教规戒律吗?我可不想无意中冒犯你们。”
阿黛尔高昂着下巴,说道:“当然有,总共六条。”
“1.守护知识,此乃文明基石。”
“2.一切知识,同等重要。”
“3.摒除畏惧与偏私,坚守公正判断。”
“4.力所能及,调停纷争。”
“5.绝不沦为不公与异端的工具。”
“6.战斗为最后手段,但无需畏惧挥动正义之剑。”
“听起来很不错。”卡尔依旧揽着瑟拉菲娜纤细的腰肢,怀抱着佳人曲线优美的娇躯,“在这个黑暗而愚昧的世界里,薇蕾娜教派代表着进步和光明。知识驱散愚昧,律法约束暴力,正义审判罪恶——这三条原则,任何一条放在恶地都是奢侈品。”
他的语气很真诚,不是那种客套的恭维,而是一个真正理解对方价值的人在表达认可。
阿黛尔微微扬起下巴,镜片后面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满意。
她听过很多夸奖——有说她美貌的,有说她学识的,有说她出身的——但很少有人能准确地说出她最在意的那件事:她所侍奉的女神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但卡尔的下一句话让她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不过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薇蕾娜教派如此先进,而你本人又是一位强大的冠军级牧师,在帝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应该是座上宾。为什么会来到恶地?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原,可不是什么适合施展才华的地方。”
书房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火星溅在铁栅上,又迅速熄灭。
阿黛尔的表情也变了,像是被戳到痛处,脸上的骄傲混杂了一丝难堪的神色。
就像一位被问及“你为什么离开上一所大学”的教授——她不愿意撒谎,但真相也确实不怎么体面。
瑟拉菲娜从卡尔的怀里转过身,眼睛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
她太了解阿黛尔了——她们从神学院时代就认识,一起在米尔米迪雅的战棋推演中击败过自负的男学员,一起在薇蕾娜的法学课上熬夜背诵帝国法典,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发誓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帝国。
她当然知道阿黛尔为什么离开努恩,为什么宁可跟着一支边境骑兵队穿越半个帝国来到这片连像样街道都没有的荒地。
“要不我来说吧?”瑟拉菲娜的语气难得地轻柔下来,带着一种闺蜜之间才有的默契。
阿黛尔抬起手,制止了她。
“不用。我来说。没什么可掩饰的。”她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扬起下巴,态度依旧骄傲而从容。
“你认为薇蕾娜教派代表着进步和光明。这一点在阿尔道夫的高等法院里或许成立,在努恩的工程学院里或许成立,但在帝国绝大多数行省——尤其是那些被贵族和教会牢牢掌控的偏远地区——我们代表的不是进步,是麻烦。”
“所以我们薇蕾娜教派的理念,在帝国内部遭到不少专制贵族的抵制。他们更宁愿领民们保持愚昧,而不是通过知识获得清醒的头脑。”
“一个识字的农夫会质疑为什么他的粮食大半要上交,一个读过历史的匠人会追问为什么他没有选举权,一个懂得基本律法的商人会拒绝向贵族行贿。对于统治者来说,这是危险的。聪明的羊群不好放牧,开智的平民难以驯服。”
她站起身来,走向书房的窗户,纤细的身影在炉火的光芒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讲课般的从容节奏。
“西格玛教会在这方面尤其积极。你或许不知道,在帝国,教会和贵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保持民众的基本虔诚和绝对服从,远比让他们识字更重要。因为知识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她转过身,镜片后面的丹凤眼看向卡尔。“在旧世界,知识的增长从来不是全然无害的福祉。每一页翻动的书卷、每一道被解开的古老谜题,都像黑暗中的烛火——你永远不知道那光亮会引来飞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万变之主,命运编织者,奸奇——那位主宰着希望与诡变的神祇总是偏爱聪明人。知晓得越多,便越容易在午夜梦回时听见水晶迷宫中传来的窃笑与低语。”
“这正是西格玛教会推行愚民政策的核心逻辑。”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夫,顶多在醉酒后对着月亮嚎两嗓子,不会去翻阅禁忌的典籍,不会被那些会自行增殖的咒文所诱惑,更不会在无意中将自己的灵魂拖向万变迷宫的最深处。教会认为,让百姓保持无知,是对他们灵魂最根本的保护。”
“在他们眼里,我们薇蕾娜教派到处办学堂、建图书馆、给平民分发阅读材料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奸奇送祭品。每一次知识的传播,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次潜在的混沌入侵。”
“而我们却坚持认为,只有知识才能让人类真正强大,只有理性才能让文明抵御黑暗。这种根本性的分歧,让我们在帝国的每一次学术辩论、每一次宗教会议上,都处于风口浪尖。”
她回到椅子前,重新坐下,双腿交叠,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姿态恢复了那种学院派学者的从容。“所以,尽管我在帝国工程学院拿到终身教职,尽管我的行政改革方案在几次试点中都被证明有效,但当真正需要任命一位内政大臣的时候,那些贵族老爷们宁可选择一个听话但平庸的男爵,也不愿意让一个薇蕾娜的女牧师坐上那个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一方面,我是薇蕾娜牧师,这意味着我在他们眼里是一个随时可能煽动平民造反的潜在威胁。”
“另一方面,则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帝国虽然不像巴托尼亚那样明文规定女性不能继承爵位、不能担任公职,但在实际操作层面,一个女性想要在学术界或政界获得与男性同等的地位,难度大约是男性的十倍——这还是保守估计。”
“那些愚昧、保守而腐朽的贵族,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够胜任内政大臣这一职位。”
“当初,我得知帝国最高法院有一个执行法官席位空缺时,我递交了申请。我的履历完美符合所有条件——冠军级牧师,终身教授,近十年法律实务经验,经手过上百起案件的审判和调解。然后你知道最终被任命的是谁吗?一位男爵的儿子。他的主要资历是——他父亲认识选帝侯。”
“所以当瑟拉菲娜告诉我,她的未婚夫在恶地建立了一个新领地,正在寻找一位内政大臣时,我几乎没有犹豫。不是因为我对恶地有什么幻想——我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上的描述,而那些描述大多以‘危险’、‘荒芜’和‘死亡’结尾。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坦诚,“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向那些戴假发的男人们证明我有资格坐在那张桌子旁了。”
她说完之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某个学术讲座上的例行发言。
但卡尔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比之前收紧了一些,杯沿在她饱满的红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卡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恶趣味式的粗粝与坦诚的笑容。
“你想要男女平等?”他说,“这个在我这儿最不用操心。”
阿黛尔的眉头微微一挑,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反驳“我们当然支持男女平等”这种场面话的说辞——在帝国,她听过太多这样的漂亮话,然后在实际任命的时候看到的是推诿、搪塞和心照不宣的性别偏见。
但卡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所有的预判。
“我很重视女性。”他说,“但我的重视方式和帝国的贵族老爷们不一样。他们喜欢嘴上说尊重女性,然后在继承权和官职任命上把女人排除在外。我不说这些漂亮话。”
“在我这里,女性能不能得到平等的地位,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而是靠在这片土地上实打实地活下来证明的。我不打拳,不喊任何虚伪的公平口号。因为在这片恶地上,口号喂不饱肚子,也挡不住绿皮的斧子。”
“在我的领地上,女人要下地种田,要进森林伐木,要到采石场采矿,要跟着巡逻队骑马巡边,要在绿皮来袭的时候拿起长矛站上围墙。这里的每一袋粮食、每一块石砖、每一桶矿石,都可能是用女人的汗水甚至鲜血换来的。她们干的活和男人一样重,承担的风险和男人一样大,付出的代价和男人一样多。”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没有任何激昂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在这片荒原上被无数次日升日落验证过的朴素真理。
“所以,当她们先跟男性一起承担起劳动的职责之后,再来谈男女平等的事情——我一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