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瑟拉菲娜到访

　　交易是在矿坑入口外面的空地上进行的。

　　绿皮的尸体已经被拖到石林边缘堆成一堆，浇上火油点燃，黑烟裹挟着烧焦皮肉的臭味升上半空，但没有人再多看那堆火焰一眼——在恶地，焚烧绿皮尸体就像农民焚烧秸秆一样平常。

　　小艾萨克支起了两张折叠桌，把货品按类别排得整整齐齐。

　　铁器摆左边，盐和粮食摆中间，布匹和蔬菜摆右边。

　　阳光照在那些矮人锻造的匕首和短剑上，刀刃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吸引着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民兵们不由自主地围过来。

　　他们手里还攥着从绿皮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几颗金牙、一把不知属于哪个倒霉商队的银质餐刀、一堆粗糙的玛瑙珠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些铁器，像饿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肉味。

　　小艾萨克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矿坑民兵，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心里已经在飞快地拨算盘。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叫卖。

　　“矮人精工短刀，血茵领铁匠铺出品，淬火三遍，刃口能剃汗毛！”他举起一把短刀，在阳光下转了个角度，让刀刃上的淬火纹路清晰可见，“换石砖！一把匕首换两百块标准石砖！”

　　一个民兵队长模样的大胡子挤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绿皮头目脖子上扯下来的金链子，链子上还沾着干涸的绿血。

　　他把金链子往桌上一拍，粗声粗气地问：“这个，能换几把？”

　　小艾萨克拿起金链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看了看成色。金子是好金子，虽然做工粗糙，但纯度不低，大概是那个绿皮头目从某个商队护卫的尸体上抢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把金链子放回桌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金子成色还行，但做工太差，回炉重铸还得费一道工。这样吧，这条金链子，换一把匕首外加两袋盐。”

　　大胡子瞪大了眼睛。他不懂金价，但他懂盐价——在恶地，两袋盐够他们整个矿坑吃整整一个冬天。

　　他生怕小艾萨克反悔，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和盐袋，连金链子都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那把匕首的造价大约是一个矮人学徒大半天的工时加上一块边角料铁锭。

　　那条金链子熔了之后，至少能铸出二十枚标准金币。小艾萨克把金链子收进皮箱里层，表情平静得像在存一笔零钱。

　　旁边的蔬菜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女人围在桌边，盯着那些翠绿的刺黄瓜和鲜红的小萝卜，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她们的眼神近乎虔诚，仿佛看的不是蔬菜，而是某种传说中的圣物。

　　“一颗小萝卜，换一张鞣好的鹿皮！”小艾萨克报出价格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交易。

　　一个老妇人毫不犹豫地从自家的棚屋里抱出一捆鹿皮，抽出最好的一张换走了四颗小萝卜。

　　她把萝卜捧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那股清新的泥土香气，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她的孙子已经吃了整整大半年的野菜糊糊，嘴唇开裂，指甲凹陷，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柴。

　　这四颗萝卜，或许能让他多活一年。一张鹿皮算什么？鹿皮能在恶地里种出萝卜来吗？

　　另外两个女人则凑钱用一小袋碎金砂换走了一把刺黄瓜。

　　她们蹲在矿坑入口的阴影里，把黄瓜切成薄片，分给矿坑里仅剩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捧着黄瓜片，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唯恐吃得太快浪费了那脆生生的口感和清甜的汁水。

　　有个不过五六岁的女孩吃完之后，把沾过黄瓜汁的手指一根一根舔干净，然后仰头问她妈妈：“这是贵族吃的吗？”

　　小艾萨克听到了这句话，但依旧面不改色，正在用一把黄瓜跟一个瘸腿的老矿工换一块拳头大小、未经打磨的绿松石原石。

　　这块绿松石在帝国市场上至少值几枚银币，但在矿工眼里，只是他在矿坑深处捡到的一块漂亮石头——漂亮有什么用？漂亮能填饱肚子吗？

　　铁器摊前的人越来越多。小艾萨克带来的武器总共也就十来把，远远不能满足卡特琳手下这几十号民兵的需求。

　　但他不急——物以稀为贵，越是缺的东西，价格就越好谈。

　　“精工长剑，换五百块石砖。”他对卡特琳本人报出价格。卡特琳抽剑出鞘试了试手感，讨价还价了几句，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的旧斧子也已经磨得只剩原先的一半宽，在今天的战斗中又多了两个豁口，实在撑不了多久了。

　　五百块石砖换一把能传三代的精工长剑，在她看来不算亏——两个月就能凿出来，而一把好剑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不止一个人的命。

　　一个年轻的矿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矿石。

　　那矿石表面粗糙，但敲开的一角露出里面星星点点的银色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个，能换什么？”年轻矿工的声音有些发怯，显然不太确定自己手里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小艾萨克接过矿石，凑近看了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秘银矿。

　　这是秘银的原矿——不是纯度多高的富矿，但从颜色和光泽来看，含量至少在合理开采的范围内。

　　秘银是旧世界最珍贵的魔法金属之一，比精金稍逊一筹，但在轻量化和魔力传导性上远超任何天然金属。

　　一磅精炼秘银在帝国的武器市场上能卖出天价，矮人符文工匠对这种金属更是趋之若鹜。

　　而眼前这个年轻矿工，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手里捧着的石头值多少钱。

　　小艾萨克把矿石放在桌上，用一种“这东西有点意思但也不是多稀罕”的语气问道：“你在哪找到的？”

　　“矿坑最深处的废渣堆里。”年轻矿工指了指矿坑入口，“绿皮挖矿的时候扔掉的，堆了一大堆。我们平时拿它当垫脚石，这几块是崩下来砸到我脚的。”

　　堆了一大堆。垫脚石。小艾萨克的内心已经开始为这笔交易的利润空间发出无声的欢呼，但他那张圆脸上依然是温和无害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报价，而是转身从蔬菜筐里拿出一根黄瓜，塞到年轻矿工手里。

　　“尝尝看，刚摘的，不要钱。”

　　年轻矿工受宠若惊地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那表情和霍普溶洞里的猎户如出一辙——在矿坑里住了太久的人，对新鲜蔬菜的味道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等年轻矿工吃到第三口，小艾萨克才开口：“这块矿石有点意思，我带回去给矮人大师看看，说不定能炼出点铁来。这样吧，这块石头，换一把匕首。”

　　年轻矿工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块在矿坑深处被他们当垫脚石踩了好几个月的废石头，换一把真正的铁匕首？他甚至没等小艾萨克说完，就拼命点头，唯恐对方反悔。

　　小艾萨克从皮箱里取出一把最普通的矮人铁匕首，递给矿工，然后将那块拳头大小的秘银原矿收进了皮箱最里层，用羊皮仔细包好，单独放在一个格子里。

　　这把匕首的造价对他来说微不足道，锻造成本更是低得可怜。

　　而那块秘银原矿，哪怕是未经提纯的粗矿，到了矮人大师手里至少也能从中精炼出足够的秘银来打造一些珍贵的装备。

　　但小艾萨克没有骗他。因为信息从来都是有价的——矮人认识秘银，是因为矮人传承了数千年的采矿和锻造知识。

　　血茵领认识秘银，是因为卡尔有一个神选者面板。

　　但眼前这个年轻矿工不认识秘银，他的首领卡特琳也不认识，绿皮更不可能认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块颜色有点奇怪、分量有点沉的石头。

　　这不是欺骗，这是知识的溢价。

　　小艾萨克合上皮箱，在心里为这笔交易标注了今日最高利润率。

　　粮食摊前的交易最为沉默。几个瘦得肋骨清晰可见的矿工把从绿皮尸体上扒下来的所有东西——金牙、兽骨项链、一把断了柄的银匕首、几颗脏兮兮的玛瑙珠子——全部堆在桌上，然后指着一袋燕麦，用生硬的通用语问：“换这个，够不够？”

　　这些杂物的实际价值远超一袋燕麦——光是那把银匕首熔了就能卖出好几袋燕麦的价格。

　　但小艾萨克只是在账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把燕麦连同一小袋粗盐一起推到矿工面前，说：“够。多的算送你们的。”

　　矿工们抱起燕麦袋，反复道谢了好几次才离开。一个光头矿工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小艾萨克鞠了一躬。

　　小艾萨克面不改色地在账本上记下这笔交易的利润，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到了下一批货物上。

　　一块银匕首，一把精工长剑，一颗绿松石，一块秘银原矿，还有几十把铁器的订单——卡特琳已经答应每月用石砖交换铁器，首笔订单是一百把铁刀和五十把箭头，分三个月交付。

　　光是这笔长期订单的利润，就够血茵领的铁匠铺满负荷运转小半年。

　　交易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石林边缘那堆焚烧绿皮尸体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缕细细的黑烟还在空中飘荡。

　　小艾萨克合上账本，那张圆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他走到卡尔面前，压低声音报了一个数字——这一趟的利润，比霍普溶洞那边还要高出好几十枚金币。

　　卡特琳矿坑的购买力远超霍普的猎户部落，如果再加上那块秘银原矿的潜在价值和卡特琳承诺每月用石砖交换铁器的订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铁矿石都有着落了。

　　卡特琳则站在矿坑入口，手里握着那把新到手的精工长剑，看着小艾萨克指挥手下把换回来的石砖、兽皮、绿松石和秘银矿搬上骡车。

　　她当然知道自己被“宰”了，但她并不觉得吃亏。那些石砖对她来说只是力气活，两个月就能凿出来；

　　那些兽皮对她的猎手来说只是日常收获；那把断柄银匕首和绿松石原石更是从绿皮尸体上白捡的。

　　但她换到的东西——铁器、盐、粮食、蔬菜——是她在这片石林里挖十年也造不出来的。

　　在恶地，价格从来不由物品本身决定，而由供需决定。她需要铁器来武装她的民兵，需要粮食来养活她的族人，需要盐和蔬菜来让她的孩子不长成畸形。

　　当然她也可以带着这么多的物品到威格森道夫镇交易，附近的定居点都知道威格森道夫镇的存在。

　　但显然，路途的重重风险，不是他们这孱弱领地能够承担的。

　　更重要的是，新鲜的食物，无法从那里运回来。

　　能够在这恶地燥热的环境里，吃一口新鲜的蔬菜、水果，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队伍离开矿坑时，太阳已经沉到了风蚀石林的西缘，将那些嶙峋的石柱染成一片暗红。卡尔骑在雷霆之爪背上，身后整支队伍都士气高涨。

　　因为这次从矿坑带走的战利品，比霍普溶洞更加丰厚。

　　五名军事封臣的名额已经由卡特琳亲自挑选完毕。其中三名是领地的猎手，还有一名前商队护卫，领头的则是卡特琳的侄女，一名勇士级的恶地游民，据说能徒手把一名暴徒的脑袋给摘下来，十分的凶残。

　　十二名奴隶则是在交易中换来的。其中七个是矿坑里最苦最累的底层劳工——他们不是卡特琳的族人，而是之前被绿皮俘虏、后来逃到矿坑里避难的外来流民。

　　在矿坑里，他们干的活最重，分的食物最少，听到能用一把精工长刀换走所有七个时，卡特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对她来说，这七个人是最纯粹的消耗品，用来换取武器远比留在矿坑里消耗粮食划算。

　　另外五个则是从绿皮战俘里挑出来的——两个被绿皮俘虏后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的商队护卫，三个在矿坑里负责清扫绿皮尸体的老弱病残。小艾萨克用几袋粗盐就把他们全换了过来，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真正让所有人都满意不已的，是三斤黄金。

　　这个数字让小艾萨克在清点战利品时差点把账本掉在地上。

　　那可不是三斤粗制的金矿石，而是三斤已经提炼好的、可以直接铸币的黄金！

　　全部来自卡特琳矿坑这两年来从绿皮尸体上收集的战利品。

　　血手战帮在这片区域横行多年，劫掠过的商队、开拓领和鼠人巡逻队不下几十个。

　　绿皮们有个习惯，喜欢把抢来的金牙、金币和首饰挂在脖子上当战利品炫耀，然后被卡特琳的民兵杀死后，这些东西就堆积在矿坑最深处的储存窖里，被当成没用的废铜烂铁。

　　现在这些“废铜烂铁”被小艾萨克用几把矮人匕首和几袋盐换了回来。

　　当卡特琳从储存窖里搬出那口用绿皮头骨当盖子的石罐，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在桌上时，连见多识广的埃德加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那里面有几十颗金牙——堆在一起简直是一座小山，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牙根的残肉，显然是从不同的绿皮嘴里敲下来的。

　　最大的那颗金牙是绿皮下颚的獠牙，尖锐而粗长，足足有十厘米，跟手指中指一样粗。

　　还有十几枚金币，样式五花八门——有几枚是帝国金王冠，头像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有几枚是巴托尼亚的金路易，上面还残留着被绿皮牙齿咬过的凹痕；最稀罕的是两枚矮人金锭币，成色极好，在阳光下一照就泛出柔和的金光，大概是某个矮人商人被绿皮劫杀后留下的遗物。

　　除了金币和金牙，还有一堆被绿皮当成“漂亮石头”收集起来的宝石和首饰。一条掐丝金项链，工艺精美，链坠是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成色极佳，切割虽然粗糙但宝石本身的火彩足以让任何珠宝商心动。

　　三枚金戒指，其中一枚刻着帝国某个小贵族家族的家徽，另外两枚则是素面金环，分量十足。

　　一尊巴掌大小的象牙雕刻的莎尔雅圣像，表面已经被绿皮的脏手摩挲得发黄，但象牙的质地依然温润细腻，拿去给瑞贝卡修女看一眼就能确认是不是圣物。

　　还有几颗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一颗碧绿的祖母绿，一颗深蓝色的蓝宝石，以及一小袋碎钻，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但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七彩光芒。

　　小艾萨克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包好，每包一层羊皮就写一张标签。

　　三斤黄金是最保守的估算——仅金牙和金戒指熔了就能铸出近百枚金王冠，再加上那两颗宝石原石和象牙圣像的价值，这次交易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商队贸易。

　　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把铁器、十几袋盐和几筐蔬菜而已。

　　在恶地，供需差距带来的暴利，比任何抢劫都来得快且安全。

　　队伍在夜色中穿过扭曲森林边缘的兽道，凌晨时分回到了血茵领。营地的哨塔上亮着油灯，巡逻的士兵看到狮鹫的身影立刻吹响了欢迎的号角，低沉的号声在夜空中回荡。

　　莉莉丝之泉的水面倒映着满天繁星，矮人铁匠铺的火光还在远处明灭闪烁，一切都显得安宁而有序。

　　但营地门口站着两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薇拉骑在蝎尾狮锈斑背上，紫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身紫晶学院的深紫色法袍上沾着几片扭曲森林里特有的荧光苔藓，显然刚飞回来不久。

　　她手里握着那根卡尔送她的诡诈权杖，杖顶的三颗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旁边站着的是碧翠丝。这让卡尔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碧翠丝——那个桀骜不驯的侍女，跟薇拉可是一向很不对付的！

　　此刻她正站在营地门口的风沙里，双手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抢走了窝的母鸡。

　　卡尔印象中，碧翠丝这个侍女像个小豹子一样充满了野性，但这会儿居然双眼泛红，有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们怎么在这儿？”卡尔从雷霆之爪背上翻身跃下，走到两人面前，惊奇不已。

　　说她们俩特意在这里迎接，那可就太反常了。

　　薇拉表情古怪，像是有种有气发不出来的感觉，气哼哼的说道：“你的未婚妻来了。”

　　“是的。”碧翠丝垂下眼帘，像是有些怨气，“她已经入驻了城堡。她的护卫接管了城堡的防御，她正在参观您的法师塔和城堡。”

　　卡尔惊喜不已，脱口而出：“瑟拉菲娜亲自来了？”

　　他也终于明白碧翠丝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了。

　　碧翠丝此前是一直住在法师塔内的，那里是只有她能够进入的场所，显示着她独一无二的地位。

　　本来她在法师塔里住得好好的，结果忽然来了一位冠军级的女祭司——战争与谋略之神米尔米迪雅的高阶神职人员，帝国骑士团出身的贵族小姐，卡尔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直接入驻了卡尔城堡，接管了女主人应该接管的一切。

　　瑟拉菲娜的气场，无论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还是宫廷里的从容优雅，都不是一个恶地游民侍女能匹敌的。

　　碧翠丝能管理整座法师塔的日常清理，能在叛军面前从容应对，但在瑟拉菲娜面前，她大概连站哪只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那是一种不同维度的力量差距——碧翠丝擅长的是清理和服务，而瑟拉菲娜擅长的是统治和征服。

　　在战争女神的女祭司面前，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感到自己的渺小。

　　卡尔忍不住笑了一下，拍了拍碧翠丝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小艾萨克。”他回头喊了一声。

　　小艾萨克立刻从马车旁边跑过来，手里还抱着那本卷了边的账本。“在，领主大人！”

　　“货你带去清点入库。黄金送金库，秘银矿明天一早送到葛罗姆的铁匠铺，宝石和兽皮送仓库，蔬菜送厨房。那五名新兵交给施泰特安排宿舍，十二个领民和三个女俘虏交给玛格丽特，让她先安顿在客舍，明天再根据各人情况分配工作。”

　　“俘虏的事别忘了跟她说——那三个女人不是买来的奴隶，是获救的流民，让她按自由民的标准对待她们。”

　　小艾萨克在账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点头如捣蒜，然后小跑着去指挥卸货了。

　　随后卡尔转过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他也好奇，瑟拉菲娜怎么会忽然来到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