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亮银与燧石银匠铺

　　卡尔刚从“魅影芳庭”那扇被精灵和拉诺德牧师联手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大门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外面没有被熏香污染的空气，一个矮壮的身影就咚的一声杵在了他面前。

　　是巴林·石锤。那个刚才还在门口写仇恨之书的年轻工程师。这个年轻的矮人工程师——按矮人的标准，一百岁出头的确只能算“年轻的长须者”——此刻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那股气鼓鼓的劲头已经消了不少。

　　他叉着腰，棕红色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仰着头看着卡尔，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得跟您好好说道说道”的光芒。

　　“领主大人。”他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敲铁砧，“俺得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卡尔停下脚步，看着他。

　　巴林先回头朝“魅影芳庭”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领主大人，俺知道您有心发展领地，增加财政收入。但是——”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那些尖耳朵和那些……拉诺德娘们，都是靠不住的！”

　　卡尔忍住笑，故作严肃地问：“怎么说？”

　　巴林挺起胸膛，开始背诵矮人祖传的人生格言：

　　“俺们矮人有句老话，是俺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永远不要相信尖耳朵，因为你不知道他们那漂亮脑壳里，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个阴谋来算计你的金子、你的矿脉、还有你祖传的锤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句，‘尖耳朵的笑脸后面，往往藏着一把抹了毒药的匕首。’”

　　卡尔终于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巴林没注意到，继续说：“那些女人——那些什么欺诈牧师——更靠不住！她们的笑，她们的话，她们那些扭来扭去的动作，全是假的！”

　　“俺爹说过，‘一个拉诺德信徒对你说真话的时候，通常是因为她已经给你挖好了更大的坑。’”

　　卡尔点了点头，觉得矮人这些人生格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巴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睛一亮，胡子翘得更高了。

　　“领主大人，要增加领地的财富，最重要的是什么？”他自问自答，“是产出！是实打实的、能拿在手里掂量的、能传给孩子孙子重孙子的好东西！”

　　不得不说，这道理是真的很符合卡尔的种族基因和价值观。

　　矮人社会的一些观念的确是有其可取之处。

　　“矮人的产出？”卡尔顺着他的话说，“你是指铁匠铺那些精工装备？那确实是好东西，但那些是军备，暂时不能拿来换钱——”

　　“当然不止铁匠铺！”巴林打断他，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领主大人，您对俺们矮人了解得还是不够！”

　　“您知道吗，领主大人，俺们矮人的珠宝，也是享誉整个旧世界的！”

　　卡尔眉头一挑。这他还真知道，但之前没往这方面想。

　　“珠宝？”他问。

　　“珠宝！”巴林重重地重复了一遍，“金银宝石，项链戒指，胸针发簪，还有那些能戴在身上显摆的小玩意儿——俺们矮人的珠宝匠，那是整个旧世界最顶尖的！格朗尼在上，人类那些所谓的‘珠宝大师’，给俺们矮人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大了几分：

　　“珠宝匠协会，那可是俺们矮人工会里竞争最激烈的一个！那些家伙，在雕刻金、银、铂金、还有那些闪闪发亮的宝石上，手艺无人能比！”

　　“他们雕出来的东西，精巧复杂得能让人类那些所谓的‘贵族’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然后——然后！”

　　他用力一拍巴掌：

　　“然后那些贵族就会掏出成袋成袋的金币，把那些宝贝买回家，戴在身上，到处显摆！你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吗？领主大人？一件顶级的矮人珠宝，能换一百套精工板甲！”

　　卡尔确实有些心动了。

　　“可是，”他问，“咱们有能雕刻珠宝的矮人吗？”

　　巴林露出了一个“您这就问对了”的笑容。

　　“当然有！索尔加那帮寻金者，挖出来的不只是精金原矿，还有伴生的金银和宝石！那些东西，之前都堆在矿洞口，等着哪天有空熔成金锭银锭——太浪费了！”

　　他一把拉起卡尔的袖子——这动作今天第二次了，刚才是瑞贝卡，现在是巴林——不由分说地往营地西北角拽。

　　“走！俺带您去看个好东西！”

　　卡尔被他拽着一路小跑，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绕过那棵巨大的橡树，最后来到一片之前他没怎么注意过的区域。

　　这里紧挨着矮人铁匠铺，但又隔开了一段距离，大概是怕铁匠铺那边叮叮咣咣的噪音影响这边的精细活计。

　　一座全新的建筑矗立在那里。

　　不是铁匠铺那种粗犷厚重的石头房子。这座建筑的规模小得多，但精致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外墙用打磨光滑的灰白色石料，门窗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硬木，上面雕刻着的不是矮人那种粗犷的铁砧和锤子，而是更细腻的像锁链一样的图案。

　　门楣上挂着一块用铜皮制作的招牌，上面用矮人语和帝国语刻着几个字“亮银与燧石银匠铺”。

　　巴林站在门口，叉着腰，满脸得意。

　　“怎么样，领主大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自豪，“俺们矮人可不会用流水线上的产品糊弄人，只有精心打磨的宝贝，才是我们的骄傲。”

　　“里面就是我们的银匠大师·托里格·亮指。”

　　卡尔站在“亮银与燧石”门前，看着那块精致的铜皮招牌，愣了好几秒。

　　“银匠大师？”他转过头看向巴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领地还有这样一位银匠大师？”

　　巴林露出了一个“您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笑容，胡子一翘一翘的。

　　“领主大人，您不知道，那太正常了。”他压低声音，虽然对矮人来说“压低”也就是比平时小那么一点点，“托里格大师是岩羊游侠的一员，金锚商会当初只关注到他战斗职业的身份，根本没细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商会那帮人，眼睛里只有‘能打’和‘不能打’。看到托里格大师背着十字弩、穿着皮甲，就觉得他是个普通的游侠射手。谁会想到，这个看起来跟其他游侠没啥区别的老矮人，当年在永恒峰珠宝匠协会里，可是被称作‘亮指’的人物？”

　　卡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他是故意隐藏身份的？”

　　“那倒也不是。”巴林摇了摇头，“矮人出门在外，不会到处嚷嚷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除非——除非找到了合适的地方，遇到了合适的领主。”

　　他看了卡尔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您就是那个合适的领主”的意思。

　　“托里格大师也是看到我们领地对矮人如此友善，才表露了身份。”巴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他说，能让我们自己建社区、自己选族长、还给我们划地盘建铁匠铺和银匠铺的领主，值得他亮出真本事。”

　　卡尔不禁嘴角上扬：“这可完全是意外之喜，捡到宝了啊！”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铜皮门，压低声音问：

　　“托里格大师怎么会成为一名矮人游侠？据我所知，锻造大师在矮人社会中是颇有身份的存在，而游侠不是不太受人欢迎吗？大部分正统矮人不是都觉得那些成天暴露在阳光下的同胞有些怪癖？”

　　巴林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挺了挺胸膛，捋了捋他那棕红色的胡子。

　　“领主大人，”他用那种矮人特有的、准备长篇大论的郑重语气开口，“您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就要涉及到俺们矮人的社会传统了。”

　　卡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当矮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意味着接下来至少有一刻钟他得站在原地听。

　　但他没打断。打断一个正在兴头上的矮人，是会被记进仇恨之书的。

　　巴林开始滔滔不绝：

　　“您看，领主大人，人类对俺们矮人有很多刻板印象。觉得俺们都是常年待在地底下，除了挖矿和锻造，什么都不感兴趣，脾气暴躁的红鼻子矿工。对不对？”

　　卡尔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大多数人类的看法。

　　“错！”巴林用力一挥手，“大错特错！”

　　“俺们矮人当然有自己的娱乐和消遣！”他掰着手指开始数，“比如盛宴——那可是要塞各大氏族齐聚一堂的时刻，大家吃喝玩乐，有唱歌的，也有讲故事的！”

　　“宴会大厅一般都很大，能够容纳几百矮人，席位也有讲究，坐得离皇室氏族越近，表明身份越高。国王一般会由食物的主要供应者，也是首席厨师、酿酒大师以及首席品菜师陪伴入席——他的责任是确保皇家餐桌上在宴会期间不缺任何东西。”

　　卡尔努力保持专注的表情。

　　“还有豪饮！”巴林越说越兴奋，“俺们管这叫‘豪饮’！放纵般地饮酒！各种吹瓶比赛和游戏！喝完之后，等酒精带来的迷醉逐渐消散，俺们就会开始谈论以前的功绩和未化解的仇恨，那气氛一下就变得庄严肃穆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故事和歌谣！讲故事，歌颂伟人事迹和史诗是矮人娱乐文化中的一部分。伴随饮酒的赞美诗歌非常流行，以至于酿酒工会甚至都有自己的合唱团。‘二十四只野雀就是其中著名的一首’，还有其他的比如‘酿酒师的肚带’、‘一桶到底’等等。”

　　“合唱团中最为出名的是来自激流关矿工协会的和声合唱队，由鲍林·吼牛带队指挥。在他们那次非常不理想的“瑞克领巡游”中，他们为公众们表演了诸多小曲，诸如“她只是个半身人的女儿”，“离激流关外的五百英里”。”

　　“而就在此次瑞克领巡游中，碰巧街道上发生了骚乱，鲍林也被卷入其中，受到牵连——激流关的仇恨之书中记载的非常清楚。”

　　“后来的记载表明，矮人至高王索尔格林·负怨者介入了此事，他代表鲍林，从阿尔道夫的博尔果迈斯特那里获得了1000块黄金作为对鲍林声誉受损的赔偿，划去了这笔仇恨。”

　　“当既没有佳肴也没有美酒时，矮人就会进行猎杀哥布林的活动。哥布林被矮人视作是害虫一般，需要定时清理。”

　　“矮人国王们十分热衷于这项活动，他们带上一小股矮人组成猎杀队，小队成员全部装备上十字弩。割下的耳朵，拔掉的牙齿等都会成为猎人们的战利品，用作竞争猎杀哥布林最多的选手的证据。”

　　“除了哥布林狩猎活动，矮人还有其他的娱乐，比如啤酒竞赛，公牛举重，搬动巨石，胡须编织，比谁嗓门儿大，斧头以及铁锤投掷比赛，铁砧举重等都是非常流行的矮人娱乐活动”

　　最后，巴林深呼了一口气，做了总结：“当然了，我们矮人最喜欢的项目还是数黄金。尤其是国王们，特别喜欢在自家宝库里数金子。这项活动可能会花上数小时，甚至数天。但矮人们在计数过程中，会以近乎偏执的精确性和从容来产生乐趣。”

　　卡尔忍不住问：“所以，这些娱乐消遣跟托里格大师从银匠大师变成游侠有什么关系？”

　　巴林愣了一下，然后捋了捋胡子。

　　“当然有关系，领主大人，您得有耐心。”

　　卡尔不禁一叹，他已经够有耐心了！只是这个矮人的铺垫就像他们的碎嘴一样，实在是太长了！

　　“托里格大师，”巴林终于切入正题，“他年轻的时候在永恒峰珠宝匠协会干了八十年。八十年！天天对着金子和宝石，用小锤子小刻刀雕那些精细玩意儿。手艺是练出来了，名声也有了，绰号‘亮指’就是那时候得的。但他不是那种耐得住枯燥日子的人。”

　　“他渴望什么？他渴望成为氏族的伟人，渴望自己的名字被刻在先祖大厅的石壁上，渴望自己的事迹被酿酒工会编成歌，在宴会上唱来唱去！”

　　巴林的声音大了起来：

　　“但是领主大人，您说，一个珠宝匠，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他雕了一枚特别好看的胸针’？‘他打磨了一块特别闪亮的宝石’？这种事迹，谁会唱啊！”

　　卡尔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所以，”巴林继续说，“当要塞里没有佳肴没有美酒的时候——就是说，没宴会的时候——他就会戴上十字弩，跟着猎杀队出去，参加猎杀哥布林的比赛。”

　　“他的弩法确实不错。毕竟干了八十年精细活，手稳，眼准。猎杀队的人都挺喜欢他，因为他从不摆珠宝匠大师的架子，愿意跟他们一起钻山洞，爬悬崖，追那些绿皮崽子。”

　　卡尔听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然后呢？”他问。

　　巴林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命运弄人”的感慨。

　　“然后他就被抓了。”

　　卡尔眉头一挑。

　　“在一次猎杀行动里，他们追一伙哥布林追得太深，中了埋伏。不是哥布林的埋伏——那帮绿皮还没那脑子——是黑暗精灵的埋伏。”

　　巴林顿了顿，然后看向卡尔：

　　“但他还活着。他还想继续数金子。”

　　卡尔愣了一下：“数金子？”

　　“领主大人，您不知道，托里格大师被关了这么久，出来之后最想干的事，不是报仇，不是喝酒——虽然他也想喝酒——而是……”

　　他指了指身后的银匠铺：

　　“坐在一堆金子和宝石中间，慢慢地、仔细地数它们。”

　　卡尔忽然就笑了起来。

　　“懂了。”他说，“所以这间银匠铺，既是他的手艺展示，也是他用来聚集黄金的场所！”

　　巴林用力点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没错！领主大人您太懂了！”

　　卡尔看着那扇铜皮包着的门，忽然觉得，这座小小的银匠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妓院，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希望工程”。

　　一个被关了二十年、失去一切的老矮人，最大的愿望是能坐在一堆金子里慢慢数。

　　这很矮人。

　　也很……真实。

　　“走吧，”他拍了拍巴林的肩膀，“带我进去见见这位‘亮指’大师。”

　　巴林立即推开那扇包着铜皮的门，一股温暖的、混合着金属和矿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的光线很柔和，几盏精致的铜制吊灯透过镂空纹样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

　　靠墙的玻璃柜里，那些半成品的银质酒杯、镶着宝石的胸针、精致的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卡尔的视线很快就被工作台后面的那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老矮人。

　　他的胡子几乎垂到脚面，编成一根粗大的辫子，辫尾系着一枚做工极其精致的银环，那银环上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温暖的光。

　　他的脸上布满了矮人标志性的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

　　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枚半成品的银质戒指，右手握着一把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刻刀，正在戒指的表面上刻着什么。

　　他没有抬头。

　　“巴林小子，”他的声音沙哑，但沉稳有力，带着那种矮人的厚重感，“又带谁来烦我了？”

　　巴林嘿嘿笑了两声，凑上前去：“托里格大师，是领主大人亲自来看您了。”

　　老矮人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卡尔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皱纹很深，但线条硬朗，鼻梁高挺，下巴方正，典型的矮人长相。

　　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皮围裙，围裙上缝着无数个小口袋，口袋里插着各种卡尔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小锤子、小镊子、各种形状的刻刀、还有几根细得像针一样的东西。

　　“领主大人。”他把刻刀放在工作台上，缓缓站起身，行了一个矮人式的礼——右手握拳，在胸口轻轻一敲。

　　卡尔点了点头：“托里格大师，久仰。”

　　托里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对于矮人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保养水平了。

　　“久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向巴林，“巴林小子，你跟领主大人吹嘘什么了？”

　　巴林连忙摆手：“没吹嘘！俺就是说，您是珠宝匠协会的，当年在卡拉克——”

　　“行了行了。”托里格直接打断他，显然这种吹嘘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更得劲！

　　“领主大人，您想知道俺的‘壮举’？”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既然来了我就给你讲讲”的意味。

　　卡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人才嘛，尤其是能给他赚大钱的人才，他一向充满了耐心。

　　托里格见状眼睛都亮了，立即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说道：“俺年轻的时候，在永恒峰珠宝匠协会干了八十年。八十年！”

　　“格朗尼在上，那时候俺的手比现在稳多了，能在银币背面刻出三十个不同的花纹，能用金丝镶嵌出比头发丝还细的纹路。”

　　“俺雕的一枚胸针，被当时的至高王买去，送给了他的王后。那王后戴了整整三十年，临死前还念叨着那胸针上的花纹。”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段荣耀的时光。

　　“但俺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坐八十年的人。”他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俺要的是功绩！是能被编成歌谣、在盛宴大厅里传唱的功绩！”

　　“所以俺就跟着猎杀队出去，猎杀哥布林。”

　　他抬起头，看着卡尔，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领主大人，您知道俺最好的战绩是多少吗？一次猎杀行动，俺一个人，用十字弩，干掉了三十七个哥布林！”

　　卡尔眉头一挑。三十七个？这数字听起来有点夸张。

　　托里格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胡子一翘一翘的：

　　“是真的！那天俺们发现了一个哥布林的巢穴，藏在血角山深处的一个岩缝里。其他人从正面进攻，俺爬到岩缝上方的一块巨石上，蹲在那儿，一箭一箭地往下射。”

　　“那些绿皮崽子往外冲，俺就射；往里躲，俺也射。射了整整两个时辰，等俺的箭袋空了，下面的尸体也堆成山了。”

　　他伸出手，露出右手小指上那枚细细的银环：

　　“看到这个没有？这是那次猎杀之后，猎杀队的人给俺的奖励。上面刻着三十七个点，每一个点代表一个哥布林。”

　　卡尔凑近看了看。那银环上确实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卡尔咋舌，说道：“能射这么久，还能射这么准？托里格大师这重型矮人游侠的身份果然名不虚传啊。”

　　托里格果然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他追求的赞颂啊！他笑声洪亮得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笑够之后，他擦了擦眼角，再看卡尔，神色安定下来，自然而然多了几分亲近。

　　然后他郑重地说道：“我能赢得那次猎杀哥布林比赛的冠军，射杀三十七个哥布林，靠的可不止自身实力过硬，还有这个！”

　　说着他从粗短手指上摘下了一枚厚重的银质戒指，放在了卡尔面前的工作台上，指着它说道：“俺们矮人的手艺，可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架子！矮人首饰，对士兵来说，有时候比一把好剑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