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代人的托举

　　卡尔听着菲利普那几乎要哭出来的控诉，嘴角抽了抽，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食人魔的胃口，他当然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证和理论预估，完全是两码事。

　　这帮大块头用蛮力硬生生把工期缩短了几倍，也同样用胃把存粮消耗速度加快了几倍。这买卖……算账算得他脑仁疼。

　　“杀黑鬃猪？”卡尔揉着眉心，内心十分纠结。

　　“现在宰了，倒是能顶几天。可那几头猪崽长得多快啊，再过两个月，说不定就能翻一番。现在杀了，等于把未来的几百斤肉提前预支了，还是高利贷那种。”

　　他瞥了一眼窗外。雷霆之爪正追着一只倒霉的田鼠满院子扑腾，雪球和半狮鹫幼崽在角落里为一块肉干较劲。还有贝拉修女那两只整天嗅来嗅去的松露猎犬……哪个不是张着嘴等吃的？

　　领地的高端战力、珍贵坐骑、特殊果实，听起来风光，养起来全是无底洞。

　　高阶战斗单位和产出越多，对基础物资的消耗就越恐怖，就像一个穿着精金铠甲的冠军骑士，却只能蹲在漏雨的窝棚里啃发霉的黑面包——强大与寒酸的反差，在血茵领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几天，卡尔是真愁得不行。

　　法师塔里的羊皮纸上画满了各种粮食配给方案、替代食物来源，甚至考虑过让阿尔瓦雷斯去森林里“催熟”一批速生但难吃的块茎。

　　可算来算去，都填补不了那六个无底洞造成的缺口。他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往后挪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可能只是错觉。

　　就在卡尔盯着仓库里飞速下降的粮袋，琢磨着是不是真要狠心宰一两头半大的黑鬃猪应应急时，薇拉·暮影法师一脸古怪地找了过来。

　　这位紫晶法师这几天在领地里到处转悠，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让她“种田”的主意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试过跟那个叫阿尔瓦雷斯的自然契约者交流，对方倒是很客气，但一谈到具体怎么用死亡之风促进农业，就只剩下沉默和困惑的眼神。

　　她也去农田边看过，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用最原始的方式刨地，心里那点属于法师的骄傲和现实困境剧烈冲突着。

　　此刻，她站在卡尔面前，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语气也干巴巴的：“领主大人，外面……有个小胖子。他说来找……卡尔爷爷。”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我猜，他应该是找您？”

　　“卡尔爷爷？”卡尔愣了一下，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

　　他才十八岁！满脸胶原蛋白，青春年少，哪来的大孙子？

　　“带他进来吧。”卡尔摆了摆手，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那个“小胖子”被领进来，卡尔更懵了。

　　来人确实有点胖，圆脸，双下巴，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但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看那发际线的后退程度和眼角的细纹，说他四十岁都有人信。

　　这小胖子一看见卡尔，眼睛猛地一亮，那光芒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根本不等卡尔开口，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卡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然后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卡尔的大腿。

　　“卡尔爷爷！我终于见到您了！爷爷啊！”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声音凄惨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不知道啊！我这一路，差点就死在路上了啊！要不是想着爷爷的嘱咐，我……我早就喂了绿皮了！呜哇——！”

　　卡尔：“……”

　　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一双湿漉漉、油腻腻的手紧紧箍住，额头青筋直跳。他试图把腿抽出来，没成功。这小胖子抱得死紧。

　　“你……你先起来。”卡尔的声音有点僵，“你这个年纪……叫我爷爷，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实在无法把“爷爷”这个称呼和自己联系起来，尤其是面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爹还显老的男人。

　　小胖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解释：“我……我叫小汉斯，汉斯·艾萨克。我今年三十一……真的，领主大人，我才三十一！就是长得着急了点……”

　　“我爷爷，老艾萨克，他说他跟您平辈论交，让我来投奔您，一定要叫您爷爷，抱紧您的大腿！”他像是背诵教条一样，语气无比认真。

　　“爷爷说了，您是个好人！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一定会照顾我的！”

　　一旁的薇拉忍不住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他是个好人”？这鬼话她这几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谁家好人天天把这话挂嘴边？她现在一听到“好人”俩字就条件反射地想冷笑。

　　卡尔则是一头黑线。三十一？这长相说是五十一都有人信！

　　还有，“抱紧大腿”是这么个抱法吗？你又不是个娇滴滴的美女，这么抱着很油腻啊喂！

　　“好了好了，你先松手，起来说话。”卡尔用力把腿拔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裤腿。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变成你来了？老艾萨克呢？他不是去黑色峡湾了吗？”

　　提到这个，小汉斯——汉斯·艾萨克——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哭得没那么夸张，带着真实的悲伤和后怕。

　　“没有‘好好的’，爷爷……”他声音发颤，“爷爷在那趟去黑色峡湾的路上，就出事了。他们遇上了一大队从北边溃逃下来的绿皮，里面还有战猪小子……爷爷被打成了重伤，靠着尤里克武装侍从拼死作战，才成功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他抹了把脸，继续道：“可爷爷没放弃。他说答应您的事，拼了命也要办到。他撑着伤，硬是联系上了黑色峡湾那边的矮人哨站，靠着以前攒下的一点交情和老脸，还有……还有您给的那些本钱和许诺，说动了他们。”

　　“然后又找到了一支提利尔走私船队，用剩下的钱和许诺的‘女神之吻’份额，换到了粮食。”

　　汉斯的语气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粮食是凑齐了，可怎么运回来……爷爷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把队伍交给了我父亲，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粮食送回血茵领。”

　　“我父亲……他带着车队往回走，路上也不太平。在‘锈水峡谷’那边，又撞上了一群野兽人的埋伏……”

　　他的声音哽咽了：“车队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打退了怪物，可我父亲……他肚子上被捅了个大口子，血怎么都止不住。万幸的是，我们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一队风暴黎明要塞的焰阳骑士团巡逻队，被他们救回了威格森道夫镇。可……最终还是来不及了。镇子里的医生也没办法。”

　　汉斯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父亲最后……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汉斯，你爷爷说得对……咱们家的智慧，到这儿可能就到头了。以后，别学我们，提着脑袋在恶地上讨生活了……去血茵领，找到卡尔领主。”

　　“你叫爷爷也好，叫什么都行，抱住他的腿，千万别松开。只要跟着他，你以后……就能坐在暖和屋子里，数着金币，让别人替你去拼命，去打通商路……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大人物，再也不用像你爷爷、你爸爸，还有我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压抑地啜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工地声响。

　　卡尔沉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老艾萨克，那个精明又胆小的老行商，最后硬是拼上了性命和儿子的性命，去兑现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承诺。

　　三代人，爷爷死在路上，父亲死在半途，就为了把这个看起来憨胖、或许并不那么精明的孙子，送到自己面前，换取一个摆脱“恶地游商”这刀口舔血命运的机会。

　　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史诗，就是最现实、最残酷的生存选择。

　　用两代人的命，给第三代托举起来，希望他能爬到更安全、更体面的地方。这就是恶地，这就是旧世界无数小人物的缩影。

　　薇拉也收起了脸上那点讽刺，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见过死亡，引导过灵魂，但这样赤裸裸的、为了生存和阶级跨越而进行的代际牺牲，依然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寒意。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还在抹眼泪的汉斯·艾萨克。

　　“粮食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汉斯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多了点希望的光：“粮食……粮食大部分还在！焰阳骑士团的人帮忙看守着，就在威格森道夫镇外面的临时营地！有差不多……八万斤！黑麦、燕麦，还有些豆子！”

　　“就是……就是车队损毁严重，拉车的大牲口也死了不少，靠剩下的人和车，一次运不完……而且，进镇的‘保管费’和请骑士团帮忙的‘酬谢’，已经把剩下的钱都花光了……”

　　八万斤。虽然比预期的十万斤少，但依然是雪中送炭，足以解决燃眉之急，甚至能略有盈余。

　　卡尔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尽管这笑意背后，压着两条人命的重量。

　　“起来吧，汉斯。”他说道，“别跪着了。你爷爷和你父亲……他们的托付，我收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血茵领的……嗯，商务代理。如果女神之吻将来对外销售，你一定是最重要的代理人。以后，你不用亲自跑商队了。”

　　他顿了顿，看着汉斯那瞬间亮起来的、充满感激和难以置信的眼睛，补充了一句：“不过，‘卡尔爷爷’这个称呼就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叫领主，或者先生，都行。”

　　“谢谢领主大人！谢谢领主大人！”小汉斯·艾萨克激动得语无伦次，胖脸上涕泪横流，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铺着柔软毛皮、燃着温暖壁炉的房间里，喝着甜酒，看着账本，再也不用担心荒野里随时可能扑出来的绿皮或野兽人的未来。

　　他笨拙地鞠着躬，几乎要再次扑上来抱腿，被卡尔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先下去休息，换身衣服，吃饱饭。具体的事情，晚点再说。”卡尔打发走了感恩戴德的小汉斯，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点点。

　　但心里的那块石头还在——粮食还在上百里外的威格森道夫镇边上，没进自家仓库，就谈不上真正的安全。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复杂、保持沉默的薇拉·暮影。

　　这位紫晶法师这几天在领地里像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浑身散发着“格格不入”和“烦躁不安”的气息。

　　让她“种田”简直比让她去跟纳垢信徒讨论卫生习惯还让她难受。

　　“薇拉法师，”卡尔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看来种田的具体方法，你还没想好？”

　　薇拉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已经说明了一切——废话！

　　卡尔嘴角微扬，似乎很欣赏她这副敢怒不敢言（主要是没底气）的样子。

　　“既然还没头绪，闲着也是闲着。眼下有件更紧要，或许也更合你胃口的事。”

　　薇拉的眼神微动，一丝警惕混合着不易察觉的兴趣闪过，毕竟这家伙着实有些卑鄙了，她不得不谨慎防着点。

　　“你跟菲利普走一趟，去威格森道夫镇，把我们‘买’的粮食运回来。”卡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居家取个包裹。

　　“队伍需要个能镇场子、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的法师。菲利普勇武足够，但有些情况，战士的斧头不如法师的法术好使。比如，万一路上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粮食保管的地方，有些不该有的‘滞留客’。”

　　薇拉立刻听懂了潜台词——让她利用法师的智慧去解决一些可能出现的麻烦。

　　这确实比研究怎么用死亡之风催肥庄稼更符合她的专业领域，也更能维护她作为紫晶法师的尊严。

　　薇拉眼中的抵触消散了些，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那么僵硬：“可以。我的职责包括处理此类……‘污染’和‘异常’。”

　　“很好。”卡尔点头，随即转向早就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菲利普，“菲利普，你点齐人手。当初派给老艾萨克的二十名侍从，现在……”他顿了顿，看向刚刚提供消息的汉斯。

　　汉斯连忙回答：“回领主大人，还剩下十四位好汉跟着车队到了威格森道夫。折了……六位。”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悲痛和敬畏。

　　三分之一的伤亡，在恶地商路上不算特别离谱，但每一条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卡尔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对菲利普道：“把那十四位兄弟都带上，他们熟悉路况和粮食的情况。你再从营地还能抽调的人手里，挑三十个最精悍、最可靠的，尤里克侍从和火枪手搭配。武器盔甲都检查好，给养带足。这一路，必须万无一失。”

　　“明白！领主大人！”菲利普胸脯拍得砰砰响，精金铠甲哗啦作响，圆脸上满是兴奋，“您就瞧好吧！有俺和薇拉法师在，保管连颗麦子都少不了！”

　　“不止是运粮。”卡尔对碧翠丝抬了抬手，她立即搬来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装严实的箱子和皮袋。

　　“这次去，还要跟焰阳骑士团把账结清，把人情坐实。”卡尔指着那些东西，“他们帮忙看守粮食，救下了汉斯和他父亲，这份情要还，以后的路子也要铺。”

　　他先拿起三个用软木塞封好、蜡印俱全的小水晶瓶，瓶中是流转着银色光点的翠绿液体。

　　“三支【生命礼赞】，精良品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硬通货。必要时可以拿出一支作为酬谢，其余的都在镇上卖掉，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接着，他打开一个麦酒壶，里面是二十颗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浓郁森林香气、表面布满黑色瘤状凸起的块茎。

　　“二十颗黑松露。领地的松露猎犬找到的，品质上乘。这东西在阿尔道夫的宴会上，价比黄金。送给骑士团的指挥官或者有分量的贵族，比直接送金子更体面。”

　　然后是两个长条形的武器匣。打开后，里面是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线条流畅，护手简洁有力，一看就是葛罗姆大师近期精心打造的【精工级】武器。

　　虽然不是附魔武器，但其材质、工艺和锋锐度，足以让任何一位骑士或军官心动。

　　最后，卡尔示意菲利普靠近，指了指他身上那套虽然沾满战斗痕迹、但依旧威风凛凛的暗金色板甲——【狮鹫之傲】。

　　“这套甲，你也带去。”看着菲利普紧张起来的神态，卡尔平静地说道：“放心不是送给他们，是请他们的符文大师——哈拉尔德·石心阁下——出手，为你这套【狮鹫之傲】，完成最后的符文附魔。”

　　他看向那两把精工长剑：“这两把剑，完成我们当初跟哈拉尔德大师达成的合作。我们提供精良级武器，哈拉尔德大师提供超凡级的附魔。一把留给他们，一把带回来。”

　　“这样一来，”卡尔的目光扫过激动起来的菲利普和若有所思的薇拉。

　　“我们支付了合理的报酬，展现了我们的实力和潜力，更送上了两份足以打动任何矮人大师的‘作品’——一套等待点睛的精金铠甲，一把质地上乘、等待升华的宝剑。哈拉尔德大师一定会非常兴奋地参与合作。而一旦成功……”

　　他看向菲利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得到的，将不再只是‘精良’或‘超凡’，而是一套真正的、完整的——【稀世】级板甲！足以让你在冠军级骑士中，也成为令人瞩目的存在。”

　　“而我们血茵领，也将获得又一把【超凡】级制式武器储备，以及……正式与风暴黎明要塞的矮人符文大师，建立起稳固的合作渠道。”

　　菲利普的呼吸粗重起来，灰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披挂着流光溢彩、符文闪耀的稀世铠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景象。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重重捶胸：“领主大人！您放心！俺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粮食，铠甲，还有那把超凡剑，一样不少地带回来！”

　　薇拉在一旁静静听着，紫色的长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

　　她看着卡尔条理清晰、算计深远地安排着这一切，用药剂、奢侈品、武器铠甲和未来的利益，编织成一张结实的关系与利益网络。不得不承认，他有种令人信服的能力。

　　虽然他还是那么……现实得让人牙痒。但不得不承认，跟着这样的人做事，至少你知道目标在哪，代价是什么，以及……成功后的回报，足够丰厚。

　　“那么，”卡尔最后看向薇拉和菲利普，“准备一下，今天立刻出发。薇拉法师，路上就拜托你了。菲利普，管好你的人，也管好那些食人魔——如果它们非要跟去当搬运工的话，告诉它们，路上听话，回来加餐。”

　　“是！”菲利普吼得震天响。

　　薇拉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下来，作为骄傲的三环法师，这点事情对她而言完全是易如反掌。

　　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也能提升一下自己的价值。让这个可恶的领主，不要总是盘算着那个让她去种田的主意！

　　这种想法，想想都糟透了。

　　两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就在菲利普的带领下顺利出发了，小艾萨克鞍前马后的在薇拉身边献着殷勤。

　　此刻他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混杂的念头：爷爷和父亲的嘱托、对未来的惶恐、对卡尔的敬畏……以及，眼前这位法师女士带来的、过于强烈的视觉与色欲冲击。

　　他盯着薇拉被风微微吹起的紫色长发，那发丝在阳光下，偶尔会折射出一种奇异的、仿佛内蕴星辰的微光，看得他有些目眩神迷。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这头发如果散开，铺在绣着金线的丝绸枕头上该是什么样子？还有那身看起来朴素但裁剪合体的法师袍，料子摸着肯定很滑……如果能够拿下这位法师，那自己日后的生活岂不是更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