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斩首战术

　　黎明的到来，带来了视野的清晰。对于卡尔和他的战士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大优势。

　　火枪手们能够更清晰地瞄准那些溃逃中依旧试图反抗的绿皮头目，十字弩的弩矢也找到了更明确的目标。

　　尤里克侍从们组成的追击锋矢，能够更有效地辨认并凿穿溃军中任何稍具组织的抵抗节点，避免了在黑暗中可能发生的混乱和误判。

　　整个追击队伍的协调性也因此提升，如同睁开了眼睛的猎豹，效率倍增。

　　然而，黎明给追兵带来优势的同时，同样给予了溃散的绿皮们一些便利。

　　在黑暗中，恐惧会被无限放大，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当黎明降临，阳光刺破晨雾，那些原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绿皮小子们，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情况了。

　　它们看到了身边同样在逃跑的、数量依旧庞大的同伴；

　　它们看到了那些从更远方向、被昨夜喧嚣和今晨杀戮吸引而来的新的绿色身影——那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夜地精部落，它们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叽叽喳喳地加入了这场混乱；

　　更重要的是，它们看到了那个依旧挺立着的、被最精锐亲卫和庞大河巨魔簇拥着的庞大身影——“硬脸”老大！

　　阳光似乎也驱散了它们心中一部分因夜袭和未知而产生的阴霾。

　　新的一天到来，仿佛也带来了新的机会，一种根植于绿皮灵魂深处的、对于干架的原始躁动，随着光明的降临而重新抬头。

　　它们简单的思维开始转动：虾米是厉害，但俺们人更多了！老大还在！新来的小子们也等着打架！

　　“WAAAGH!!!老大没跑！”

　　“人够多了！可以干架了！”

　　“搞哥毛哥看着呢！新来的，跟俺们一起砍虾米！”

　　混乱的溃逃逐渐减缓，绿色的潮流开始自发地汇聚到‘硬脸’身边。

　　每一个绿皮小子的加入，都让那无形的WAAAGH!!!力场增强一分，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凝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当卡尔率领着追击一夜的部队，最终追至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砾石和风化岩柱的恶地戈壁边缘时，映入他们眼帘的，已然不是溃散的羊群，而是一支重新集结起来的、规模远超预期的绿色大军！

　　粗略看去，重新汇聚在“硬脸”周围的绿皮，数量已然再次超过一千！

　　然而，眼前这幅景象，与其说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不如说是一场混乱而狂热的露天庆典。

　　他们欢乐的天性，让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几个时辰前还被追杀得屁滚尿流的惨状，也忽略了远处严阵以待的人类军队。

　　它们沉浸在重新聚拢、人多势众的单纯喜悦中。

　　兽人小子们用砍刀哐哐地敲打着粗糙的盾牌，或者互相用肩膀猛烈撞击，发出粗野的大吼，比较着谁身上昨晚留下的伤疤更“帅气”。

　　一些家伙甚至为了一把相对完好的、带着几个闪亮铆钉的双手砍刀，就当场扭打在一起，引来周围一圈绿皮的起哄和叫好。

　　绿皮们享受一切干架的事情，哪怕是内斗。直到其中一个特别壮硕的兽人小子用一记重拳放倒了最后一个竞争者，鼻青脸肿却得意洋洋地抓起那柄砍刀，朝着天空发出胜利的咆哮后才告结束。

　　败者悻悻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破烂武器，嘴里嘟囔着不服，却也没再上前——毕竟，架打完了，家伙也归了最“能打”的那个，这很绿皮。

　　地精们更是上蹿下跳，尖声怪叫着，把昨晚逃命时丢弃的破烂又捡了回来，或者从死去的同伴身上扒拉下任何闪亮或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几个地精为了半块发霉的干粮打得不可开交，另一个则得意洋洋地把一个不知道哪个倒霉兽人的断牙插在了自己的破帽子上。

　　那些新加入的、皮肤暗沉的夜地精，则显得更加阴险和兴奋，它们用淬毒的矛尖互相轻轻戳刺，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或者躲在体型更大的兽人身后，用不怀好意的红眼睛打量着远处的人类阵列，窃窃私语，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卑鄙的勾当。

　　甚至那三头河巨魔，也暂时忘却了伤痛，咧开流淌着涎水的大嘴，发出嗬嗬的傻笑，用巨大的原木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震得小石子乱跳。

　　它们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类队伍里那四个格外显眼的食人魔，似乎在衡量哪一块“肉”更肥美。

　　整个绿皮阵线，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欢乐氛围中。

　　咆哮声、尖叫声、敲击声、斗殴声、以及各种意义不明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刺耳而原始的喧嚣。

　　对它们而言，新的一天，有这么多同伴，有老大带头，还有架可以打，这就足够了，足以让它们把所有的恐惧和失败都抛在脑后。

　　卡尔冷静地注视着这片混乱的绿色狂潮，眉头微蹙，他清楚的感知到，这种看似无序的混乱之下，隐藏着绿皮种族最可怕的特质——

　　一种近乎本能的、在绝境中也能迅速重燃的战争狂热，以及那随着数量增长而呈指数级膨胀的WAAAGH!!!力场。

　　“硬脸”站在阵型的最中央，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个阵亡亲卫那里扒下来的、略显紧绷的黑兽人板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临时找来的粗糙砍刀。

　　黎明的光芒照在他那布满疤痕的脸上，那双兽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犹豫和憋屈，而是彻底释放的、被WAAAGH!!!力场和重新汇聚的部队所点燃的毁灭欲望。

　　他再次感受到了搞哥的意志，那意志简单而直接：砍碎这些追了他一夜、让他丢尽脸面的烦人虾米！

　　他猛地举起那柄临时砍刀，发出了撕裂清晨宁静的狂暴战吼：

　　“WAAAGH!!!虾米！天亮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你们离开了那个刺猬营地，我们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搞哥要俺们砍了你们！那就砍！”

　　“小的们！为了碾骨者！为了搞哥！WAAAGH!!!”

　　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海啸般从绿色的军阵中爆发出来，所有的绿皮，无论是溃败下来的老兵还是新加入的夜地精，都疯狂地敲打着武器，发出狂热的呼应。

　　那扑面而来的狂暴声浪和上千双充满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眸，让血茵领追击了一夜的士兵们不由得呼吸一窒。

　　尽管有法师塔的治疗和领主话语的激励，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和绿皮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野蛮活力，一丝难以抑制的动摇和震撼依旧在人类阵列中弥漫开来。

　　一些民兵握着长矛的手微微颤抖，商队护卫们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刀剑，就连部分尤里克侍从也面色凝重，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敌人比昨夜攻城时更加狂躁。

　　就在这士气动摇的关键时刻，卡尔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磐石般稳定了军心：

　　“肃静！”他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我们这里有接近两百名经过血战洗礼的勇士。而对面，不过是一千多名刚刚被我们击溃、丢盔弃甲、连像样武器都没多少的残兵败将！”

　　他的声音在【领导力·连队级】的天赋加持下，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和力量：“看看他们！多少人是空着手，或者拿着木棒石头？他们所谓的士气，不过是靠着那点可怜的WAAAGH!!!力场强撑起来的泡沫！我们疲惫，他们更加不堪！局势，比我们在开战前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好！”

　　他猛地挥手法杖，指向绿皮阵列：“所有人，列阵！就在此地，一战碾碎他们！让这些绿皮渣滓知道，人类的坚韧，远胜于它们野兽般的狂躁！”

　　果然，在卡尔天赋的影响下，尤里克武装侍从们最先冷静下来，他们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整队，冰冷的战斧再次扬起，白色的狼皮肩饰在晨风中拂动。他们是这支军队的脊梁。

　　民兵和商队护卫们见状，虽然心底依旧发虚，但也明白，此刻转身逃跑，只会被绿皮像宰杀牲口一样从背后砍倒。

　　求生的本能和对领主的信任让他们压下了恐惧，开始按照埃德加骑士的呼喝声调整位置。

　　埃德加作为策略与战争女神的信徒，战术指挥能力十分卓越，他迅速排出了一个针对性极强的阵型。

　　他将七个小队的尤里克武装侍从作为中坚力量，以横队间隔排列在战线最中央，他们占地面积广阔，如同一道覆盖着寒钢和白色狼皮的堤坝，牢牢支撑起整个阵线的核心。

　　然后将剩下的民兵布置在左后方稍高的坡地上，将商队护卫和部分自由民战士安排在右后方。

　　这样的部署，使得这些辅助部队会比精锐的侍从们更晚接敌，既能利用地形稍微稳住阵脚，也能避免他们过早承受绿皮主力的冲击而崩溃。

　　显然，卡尔和埃德加并不指望他们能创造多少战果，只要他们能稳住两翼，不被轻易包抄，便已足够。

　　真正的决战主力，依旧是菲利普和他麾下这支身经百战的尤里克武装侍从。

　　此时，卡尔快步走到正在活动筋骨的菲利普身边。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快速：

　　“菲利普，我们追击一夜，士兵们体力消耗巨大，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绿皮阵中那个显眼的身影。

　　“但我们疲惫，对方也是一样！现在比拼的，就是谁的兵锋更锐利，谁能先打出决定性的战果！”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很多时候，一场数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参与的决战，胜负手往往就在于那几千甚至几百名最精锐的老兵。”

　　“他们才是能撕开战线、决定天平倾斜的关键。大部分士兵，能维持住战线不崩溃就已尽力。”

　　卡尔的目光紧紧锁定菲利普：“而你，就是我手中最凌厉的剑！我已经用魔法恢复了你的体力和伤势，将领地最强大的武装交给你。现在，舞台已经为你搭好！”

　　他指向“硬脸”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开战之后，你不用理会任何杂兵，不用顾及阵型维持！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斩首！”

　　“不顾一切，冲过去，找到‘硬脸’，在他最疲惫、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杀了他！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战我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菲利普覆盖着面甲的头颅重重一点，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被委以重任的决然和尤里克信徒对战斗的渴望。

　　他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的共振：

　　“领主大人放心！我必亲手将他斩于两军阵前，洗刷我昨夜追击未果之憾！”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绿皮阵中，“硬脸”似乎再也按捺不住那沸腾的战意，他将那柄临时砍刀向前狠狠一挥！

　　“WAAAGH!!!为了搞哥！冲啊！”

　　绿色的狂潮，伴随着地精刺耳的尖叫和兽人狂野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人类那单薄却坚定的阵列，汹涌扑来！

　　决战，正式开始！

　　就在绿色狂潮如同拍岸巨浪般汹涌而至，最前锋的地精和兽人小子已然进入百步之内，它们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破烂武器清晰可见时，人类阵营中，一声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喧嚣！

　　呜——！！！

　　那是【破阵号角】！精工级的魔法造物在号手的全力吹奏下，发出的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战争魔法！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波以号角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前排所有尤里克武装侍从。

　　刹那间，这些本就战意昂扬的白狼战士们，双眼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精光！

　　他们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体内迸发，流淌进紧握战斧的双臂。

　　手中那原本就寒光闪闪的【说教者】双手战斧，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斧刃上流转起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微光，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嗡鸣——那是破甲效果被极大强化后，战斧自身对即将到来的破坏发出的欢鸣！

　　“为了尤里克！碾碎它们！”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命令，在号角声的激励下，七个小队的尤里克武装侍从，这支血茵领唯一的特殊兵种，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战吼。

　　他们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如同压抑已久的白色雪崩，向着数量远超己方的绿色浪潮，发起了狂暴的反冲锋！

　　两股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血肉横飞！

　　装备精良、纪律严明、并且受到魔法强化的尤里克侍从，展现出了他们作为资深级战士的可怕战斗力。

　　沉重的双手战斧在他们手中化作死亡的风暴，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阵号角】赋予的额外破坏力。

　　地精如同被割倒的麦秆，在战斧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连同它们简陋的盾牌和武器被一起劈碎。

　　普通的兽人小子咆哮着冲上来，它们的砍刀往往在与战斧交击的瞬间就被磕飞甚至斩断，紧接着便被顺势而来的斧刃劈开厚重的皮甲，撕裂坚韧的肌肉，惨叫着倒下。

　　只有那些皮糙肉厚、体型更大的兽人大只佬能够稍微抵挡一下，但它们的处境同样艰难。

　　昨夜的溃败让许多大只佬也丢失了趁手的重武器和完好的盔甲，此刻面对战斧上那显著的破甲效果和侍从们娴熟的配合围攻，往往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就被从侧面或背后袭来的斧刃砍倒。

　　污秽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人类白色的盔甲迅速被染成一片污浊的暗黑，但在他们脚下，绿皮的尸体堆积得更快、更多！

　　就在己方战线以惊人效率收割着绿皮杂兵，如同磐石般稳步前推之际——

　　“驾！”

　　菲利普猛地一夹马腹，他胯下那匹黑色军马如同离弦之箭，骤然从战阵中飙射而出！

　　他没有理会沿途任何阻挡的绿皮，无论是吓得尖叫躲闪的地精，还是试图拦截的兽人小子，他都凭借战马的速度和自身狂暴的气势直接撞开、踏过，手中那柄超凡级长剑【怒焰之辉】低垂，剑尖指向绿皮阵型最深处的那个目标——“硬脸”！

　　“硬脸”立刻发现了这个直冲自己而来的白狼骑士。昨夜的憋屈和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独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被挑衅的狂怒咆哮：“又是你这白皮罐头！俺这次一定要亲手捏碎你！”

　　他挥舞着那柄临时找来的粗糙砍刀，推开挡路的亲卫，大步迎了上去。

　　然而，失去了那柄量身打造的精工级战斧和那身狰狞的尖刺板甲，此刻的他，无论是装备还是状态，都远非巅峰。

　　菲利普眼神冰冷，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地从马镫上站起，【怒焰之辉】由下至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撩向“硬脸”！

　　“硬脸”怒吼着挥动粗糙砍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中，“硬脸”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那柄粗糙砍刀的刃口更是被【怒焰之辉】轻易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就在兵器交击、菲利普的战意与怒火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嗡！

　　【怒焰之辉】剑身上那串暗金色的【愤怒符文】骤然迸发出明亮而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流淌的熔金，又像是剑刃本身在燃烧、在咆哮，瑰丽而绚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能量波动！

　　符文激活！

　　炽热的能量瞬间包裹剑身，下一次劈砍将附带灼烧与能量冲击！

　　更重要的是，剑刃的破甲与破魔效果被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菲利普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澎湃力量，没有任何停顿，手腕一翻，燃烧着赤金色光焰的长剑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如同撕破夜空的雷霆，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再次斩向因武器受损而出现瞬间僵直的“硬脸”！

　　这一次，无论是“硬脸”身上那套不合身的黑兽人板甲，还是他仓促间试图招架的动作，在激活了【愤怒符文】的超凡级长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冠军级白狼骑士与状态不佳的绿皮军阀，第二次交锋，胜负的天平从开始就已倾斜！

　　就在【怒焰之辉】即将斩中“硬脸”的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护卫的八名黑兽人亲卫和三头河巨魔终于反应了过来！

　　它们绝不容许老大在自己眼前被杀！

　　“保护老大！”

　　“撕碎那个虾米！”

　　距离最近的两名黑兽人发出沉闷的怒吼，不顾一切地交叉步上前，用自己厚重的黑色肩甲和盾牌强行撞向菲利普的战马和剑锋！

　　同时，一头河巨魔发出愚蠢却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绑着巨石的原木棒带着恶风，朝着菲利普的侧面猛砸过来！

　　另一头巨魔则伸出长满黏滑苔藓的巨爪，直接抓向马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菲利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的首要目标始终是“硬脸”！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原木棒的致命横扫，同时【怒焰之辉】去势不减，依旧斩向因援军到来而稍松一口气的“硬脸”！

　　“噗嗤！”

　　燃烧着赤金光焰的剑刃终究被黑兽人的舍身阻挡干扰了轨迹，未能命中“硬脸”的要害，而是狠狠劈在了他匆忙后撤时扬起的左臂上！

　　“呃啊！”

　　“硬脸”发出一声痛吼，覆盖着黑色板甲的手臂在【愤怒符文】激活的超凡长剑面前如同纸糊，连甲带骨被齐肘斩断！断臂处没有立刻喷血，反而传来一股焦糊味，那是被炽热能量灼烧封住伤口的结果！

　　但菲利普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咔嚓！

　　唏律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战马凄厉的悲鸣，另一头河巨魔的巨爪狠狠拍中了黑色军马的后腿！

　　那匹矫健的战马腿骨瞬间碎裂，哀嚎着向一侧倾倒！

　　菲利普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的瞬间蹬踏马镫，一个翻滚落在地上，避免了被压住的厄运。

　　他刚站稳，更多的攻击已然临身！黑兽人的战斧、另一头巨魔横扫而来的船锚……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武器！菲利普挥舞【怒焰之辉】格挡开两柄战斧，却无法完全避开那巨大的船锚！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以纪伦之名，生命魔法·荆棘之父！”

　　卡尔冷静的吟唱声穿透战场的喧嚣，将法杖指向菲利普周围的区域，澎湃的魔力瞬间涌出！

　　轰隆隆——！

　　菲利普脚下及周围的大地猛然裂开，无数粗壮如巨蟒、布满尖锐木刺的魔法藤蔓——【荆棘之父】破土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缠绕向那些黑兽人和河巨魔！

　　黑兽人沉重的步伐被瞬间锁住，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脱身。

　　那两头攻击菲利普的河巨魔更是被重点照顾，粗壮的藤蔓如同铁索般一圈圈缠上它们庞大的身躯和挥舞武器的手臂，虽然无法完全禁锢这些力大无穷的怪物，却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动作，让它们发出了愤怒而困惑的咆哮！

　　这短暂的束缚，创造了绝无仅有的战机！

　　菲利普眼中精光爆射，他根本无视了身后那头被藤蔓暂时困住、正徒劳挥舞着爪子的河巨魔，也无视了侧面那些挣扎着想要劈砍藤蔓的黑兽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因断臂剧痛而动作迟滞、并且失去了亲卫瞬间保护的“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