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狂野獠牙佣兵团的覆灭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7,675 字
在战斗结束之后,卡尔便与老艾萨克策马离开了仍在进行净化工作的地窖,将善后事宜全权交给菲利普与莫瑞斯。
此地距离血茵领主营地已不远,以菲利普的能力和留下的兵力,足以应对任何可能的零星抵抗或意外。
老艾萨克骑在马上,虽然身上伤势未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次摧枯拉朽地击溃了一整支恐虐的邪教团,让他见识到了血茵领的强大实力,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么强大的领地,绝对不可能轻易夭折。
他一边小心地控制着缰绳,一边兴奋地对卡尔说道:“领主大人,这次虽然损失了些货物,但能缴获这些邪教徒的积蓄,尤其是那些超凡护符,足以弥补大部分损失了!”
“等到了威格森道夫镇,我们可以用这些钱采购更多、更紧俏的物资!奴隶、工具、种子,甚至是更超凡的物品……血茵领的发展必将更加迅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稳固而利润丰厚的贸易线路正在眼前展开,更加坚定了要紧抱卡尔这条“大腿”的决心。
卡尔一边与他轻松交谈,一边观察着沿途的地形。
血茵河谷下游区域相对开阔,河水奔流,两岸是逐渐稀疏的林地,或许有必要在这里建一座关隘了,不能让外来者再长驱直入,直接逼近领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营地外围时,一阵突兀而密集的火枪射击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砰!砰!砰!砰!
枪声来自河谷下游方向,清脆而连贯,绝非弓箭或弩矢所能比拟。
“是兰斯特!”卡尔立刻辨认出来。
整个领地目前只有兰斯特被他培养成了手枪骑兵,装备了两把精工级手枪。
他本应在营地附近执行巡逻任务,并未参与之前的清剿行动。
“出事了!”卡尔脸色一沉,对老艾萨克低喝一声,“跟上!”
两人立刻催动坐骑,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河畔的碎石和浅草,扬起一片尘土。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在血茵河较为开阔的南岸,兰斯特正伏在马背上,一边策马向着营地方向狂奔,一边灵活地侧身,用手中的精工级手枪向后射击。
他身上的轻甲沾染了尘土,脸色因激烈的运动而涨红,但眼神依旧冷静,射击颇有章法,显然是在试图阻滞追兵。
在他身后,约莫八名穿着绘有狰狞野猪头图案黑色制服的人正在追击。
其中只有一人骑着战马,正是佣兵团长库尔兹!
他挥舞着一根长矛,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不断发出猖狂的叫嚣:
“跑啊!继续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你和你那装神弄鬼的领主法师都已经无处可逃了!”
“别他妈虚张声势了!赶紧投降,把你们的财富、火枪和马匹都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我们只想弥补这次的损失,对你们那个破烂的营地不感兴趣!”
他身后那七名徒步的佣兵也气喘吁吁地跟着叫骂,但显然脚力远不及马匹,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兰斯特发现了前方赶来的卡尔和老艾萨克,他精神一振,再次回身打空了最后一柄火枪的弹药,逼得库尔兹下意识地勒马闪避。
然后趁机冲到了卡尔身边,急促地说道:“领主大人!他们只有八个人,在河谷下游鬼鬼祟祟,被我发现了就想灭口!”
卡尔勒住战马,与老艾萨克并排停在了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库尔兹也看清了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狞笑,催动战马又逼近了几步,完全没把看起来只带了一个受伤老商人的卡尔放在眼里。
“哈!我当是谁来了救兵,原来是我们‘慷慨’的法师老爷本人!”库尔兹语带极尽的嘲讽,马鞭几乎要指到卡尔脸上,“怎么?就带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老废物?你那几个扛着粪叉的农民呢?躲在家里发抖吗?”
他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看来你的领地还是和以前一样破烂不堪!别以为会点戏法就能吓住我!”
“上次放过你们是因为我们还有其他要务,这次你们不交出你们所有的物资,老子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他身后的七名佣兵此时也跟了上来,喘着粗气,呈扇形散开,虽然人数不多,但脸上都带着劫掠者的凶光,武器对准了坡上的三人。
库尔兹用长矛指着卡尔,语气蛮横至极:“听着,法师!你和你手下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识相的,就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金币、魔法玩意儿、还有这三匹不错的马,统统交出来!”
“跪下来求饶,我说不定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们一条活路!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老艾萨克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就像看到一只地精正叉着腰对一头巨龙叫嚣要收保护费。
他使劲掏了掏耳朵,差点把包扎伤口的布条扯下来,心里疯狂呐喊:“诸神在上!我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听了?这个库尔兹是昨晚喝多了劣质麦酒把脑子泡发了吗?”
他可是刚刚亲眼见证这位领主大人谈笑间用荆棘捆了邪教祭司,用魔法让重甲匪徒原地变成慢动作靶子,手下的凶悍战士们砍瓜切菜般收拾了五十多个疯子和四只来自深渊的恶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阵亡的都没有!
老艾萨克的目光在卡尔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表情的脸上,和库尔兹那因自大而扭曲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强烈的反差让他差点笑出声。
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脱口而出:“我的库尔兹大人呦!你这是作死的拿着生锈的餐刀要去屠龙,还嫌龙鳞硌手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正在用您那点可怜的家当,挑战一个刚刚端了恐虐老窝的狠人啊!”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开始为狂野獠牙佣兵团默哀了,顺便飞快地计算着:库尔兹团长这份“慷慨”送上门的人头、装备和马匹,折合成金王冠大概能值多少?
这生意做得,简直是对方哭着喊着非要给他送钱!
他看向库尔兹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看冤大头的、混合着怜悯和期待的复杂光芒。
库尔兹完全没注意到老艾萨克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卡尔身上,见对方没有回应,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长矛,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怎么不说话了?我亲爱的法师老爷?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卡尔身后空荡荡的来路,“连几个拿着粪叉的农夫都凑不出来了?看来我送你的那份‘小礼物’——那头白狼崽子,果然给你带来了天大的‘惊喜’啊!最近没少被狼群光顾吧?损失惨重是不是?”
他脸上写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猖狂,仿佛看到了卡尔领地因狼群袭击而损失惨重、虚弱不堪的景象。
卡尔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所以,当初你把那只霜狼幼崽丢给我们,果然就是为了引来狼群,祸水东引?”
“没错!”库尔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当时老子就定下了这个主意!既能甩掉一个累赘,又能用狼群削弱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
“等老子完成了手头这单任务,从绿皮手里抢回镇长儿子的尸体,就顺路来把你们这个被狼群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破领地给洗劫了!”
“可惜啊,任务出了点岔子,不过没关系,现在碰上你们,正好先收点利息!”
一旁的老艾萨克闻言,怜悯地摇了摇头,看向库尔兹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正兴高采烈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的傻瓜。
他心里嘀咕:“引狼群?削弱?你这个蠢货是没看见领主大人手下的战士砍邪教徒跟砍瓜切菜一样,几头野狼怕是连给那些凶人塞牙缝都不够啊!你这哪是祸水东引,你这是给人家送毛皮和肉食去了!”
卡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任务失败了吧?不敢跟碾骨者部落的绿皮硬碰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怎么,只敢调头回来,对着同属秩序阵营的人类同胞耍横逞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库尔兹内心深处最不愿被触及的耻辱和虚伪。
“阿特乌米斯军士当初说得一点没错,库尔兹,你果然已经把你和狂野獠牙最后那点可怜的荣誉都丢尽了。说起来,那位还算有点正义感的军士呢?我对他倒是颇有几分敬意。”
提到阿特乌米斯,库尔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他冷笑道:“那个不识抬举的蠢货?哼!他非要带着几个人去跟绿皮拼命,逞他的英雄!现在嘛……他那颗倔强的脑袋,怕是早就被绿皮砍下来当尿壶了!”
他猛地将长矛指向卡尔,试图用凶悍掩盖内心的动摇和狼狈:“少他妈废话!法师,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没有实力的时候,永远不要试图威胁一个比你强大得多的对手!现在,立刻,把东西交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没说话的老艾萨克终于忍不住了,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学着库尔兹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库尔兹团长,你说得对,真是太对了!没有实力的时候,永远不要威胁一个能轻而易举取你性命的对手。”
他顿了顿,用那种看井底之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库尔兹,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在恶地混了这么久,这个道理你应该早就懂了才对。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库尔兹被老艾萨克那充满怜悯和嘲讽的语气激得怒火中烧,他暂时撇开卡尔,那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艾萨克。
但看了几眼之后,他暴怒的眼眸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丝惊疑不定,上下仔细打量着老艾萨克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庞、破烂的衣衫,眉头越皱越紧。
“等等……”库尔兹脸上的猖狂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老头儿……我他妈怎么觉得……你这张让人讨厌的老脸,我在哪里见过?”
老艾萨克闻言,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用仿佛掸去灰尘般的轻蔑语气说道:“当然见过,库尔兹团长。就在今年威格森道夫的集市上,你像一条饿了三天的野狗一样,围着我的货摊打转,苦苦哀求我便宜卖给你们一批止血草药和磨刀石。”
“那副卑贱的样子,可比现在这副虚张声势的嘴脸要真实多了。”
库尔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苍白。
他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指着老艾萨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得磕磕巴巴:“您……您……您是‘流浪者之家’商会的艾萨克会长?!这……这怎么可能!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还……”
他的目光在衣衫褴褛、姿态卑微地跟在卡尔身后的老艾萨克,和记忆中那位衣着体面、前呼后拥、连威格森道夫权贵、镇长都要客气相待的会长之间疯狂切换。
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卡尔身上,根本没正眼瞧这个“老废物”,此刻认出对方身份,简直如同五雷轰顶!
老艾萨克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这才慢悠悠地策马上前一步,虽然身上带伤,衣衫狼狈,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商贾气势却陡然散发出来。
他脸色一沉,带着商会会长的威严,厉声斥责道:“放肆!库尔兹!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血茵领的卡尔领主,是我艾萨克最为尊贵的合作伙伴和庇护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带着几个残兵败将,在这里对着领主大人狂吠?还妄图抢劫?”
他马鞭一指,语气如同冰冷的刀锋:“就凭你们狂野獠牙现在这落魄到在绿皮面前望风而逃、只能靠打劫同胞苟延残喘的样子,也配在领主大人面前谈实力?我看你是被绿皮吓破了胆,连脑子都丢在恶地了!”
“立刻给我滚下马来!跪下向卡尔领主认错!祈求领主大人的宽恕!否则,不用领主大人动手,我‘流浪者之家’商会首先就发布悬赏,让你们狂野獠牙在这片土地上再无立锥之地!”
老艾萨克这番声色俱厉的呵斥,如同重锤般砸在库尔兹和他身后那群佣兵的心头。
库尔兹本人吓得脸色惨白,他身后的那七名佣兵更是哗然一片,脸上劫掠者的凶光瞬间被震惊和恐惧所取代。
“流……流浪者之家?那个在威格森道夫、泣泪丘陵、碎骨荒原和龙背山之间活跃的恶地游商?”
“听说他们仅是恶地游侠和商队护卫就有数十人之多,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整个佣兵团砍成一地碎片?!”
“诸神啊!艾萨克会长怎么会对那个法师……不对,那个领主如此恭敬?!”
“我们……我们刚才是在打劫艾萨克会长尊贵的朋友?!”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们或许不怕一个看起来势单力孤的法师领主,但他们绝对害怕“流浪者之家”这样盘根错节、在恶地上影响深远的商会!
得罪了这样的势力,意味着他们以后将很难买到补给、接到像样的委托,甚至可能被商会雇佣的佣兵团或杀手无止境地追杀!
原本指向卡尔等人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低了下去,几个佣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不敢再与卡尔和老艾萨克对视。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绝望的气息,与片刻前的嚣张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远比想象中坚硬无数倍的铁板!
库尔兹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回,最终化为一种穷途末路的铁青。在极致的恐惧之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偏执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猛地一拉缰绳,对着身后同样惶惑不安的佣兵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都他妈慌什么!已经得罪了!现在退缩,我们以后在恶地就真他妈成过街老鼠了!”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艾萨克,仿佛盯着一座移动的金山,“这老家伙现在落单,身边就一个装神弄鬼的法师和一个玩火枪的小子!这是诸神赐给我们的良机!平时哪有这种肥羊让我们碰?!”
“抓住他!绑了他!向‘流浪者之家’索要巨额赎金!有了钱,我们还怕没地方去吗?”
“塔拉贝克领我们待不下去,我们才来的恶地。如今恶地待不下去,大不了就去边境亲王领,或者更南边的提利尔!哪里不能逍遥快活!”
老艾萨克看着状若疯魔的库尔兹,失望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鄙夷:“库尔兹,你是真的疯了,彻底丢光了作为一个佣兵最后的那点荣誉和底线。”
“你们现在的行径,跟那些在只敢在泣泪丘陵附近劫掠落单旅人的强盗团,和那些在碎骨荒原上游荡的农奴暴徒,还有什么区别?”
就在库尔兹挥舞着长矛,准备下令做最后一搏时,一阵更加密集、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从营地方向传来!
只见碧翠丝一马当先,身后跟随着十几名手持利刃、神情凶悍的商会护卫!他们显然听到了之前连绵的火枪声,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而更让人侧目的,是跟在护卫们身旁的那个矮壮如岩石般的身影——老葛罗姆!
这位矮人锻造大师此刻没有拿着工具,而是扛着一柄看起来就分量惊人的双手战锤,密集的胡子因愤怒而翘起,古铜色的脸上杀气腾腾。
他迈着稳健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颤,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库尔兹等人,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格朗尼的胡子啊!是哪个没长眼的蠢货敢在俺们的地盘上撒野?!打劫打到矮人头上了?你们这些被地精尿呲昏了脑袋的家伙是活腻歪了,想尝尝俺战锤的滋味吗?!”
矮人天生的坚韧、力量以及那柄一看就不好惹的重型战锤,让本就心惊胆战的佣兵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矮人战士的威名在整个旧世界都如雷贯耳,他们或许没亲眼见过,但绝对听说过矮人重甲步兵在战场上是何等可怕的杀戮机器。
“矮…矮人……真正的矮人战士……”他喉咙干涩,发出近乎呻吟的呓语。
那柄比寻常人类战锤大上一整圈、锤头布满狰狞棱角的双手战锤,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被这玩意砸中后会变成怎样一团模糊的肉酱。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碧翠丝身后那十多名商会护卫。
这些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手中的武器保养得极好,绝非他们这种落魄佣兵团能比拟的。他们散开时隐隐形成的包围态势,更是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杀伐之气。
“十多个……全是好手……”库尔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有小猫两三只,最多加上一个神秘但未必擅长正面战斗的法师。
可现在,先是商会会长,然后是凶悍的矮人,接着是数量远超他们、装备精良的商会护卫……这和他预想中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个在黑暗中盲目乱撞的蠢货,一头撞进了一个根本不该招惹的龙潭虎穴。
刚才自己那些嚣张的叫嚣、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愚蠢得令人发笑,又后怕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握着长矛的手臂彻底软了下来,矛尖无力地垂向地面。之前的疯狂和歇斯底里被现实的铁拳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完蛋了”的茫然。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紧夹马腹的双腿因为颤抖而变得酸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嘚嘚作响,强撑着最后的勇气,色厉内荏地对着卡尔喊道:
“法……法师!今天算我们认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你让我们走!这些商队总有离开的时候,你们也不想彻底得罪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吧?”
他又试图看向老艾萨克,语气带着一丝哀求般的威胁,“老……艾萨克会长,你们恶地游商讲究和气生财,放我们一马,对大家都好,何必闹到鱼死网破?”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另一阵更加令人心悸的马蹄声从地窖方向传来,迅疾而有力!
只见一名身披熠熠生辉的鎏金板甲、连人带马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煞气中的骑士,如同旋风般冲入了现场!
正是处理完地窖事务后匆忙赶来的白狼骑士——菲利普!
他勒住战马,覆盖着面甲的头颅扫视全场,那冰冷的目光即使隔着面甲,也让库尔兹和他手下如坠冰窟。
菲利普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拔出了那柄沾染过恶魔秽血的精工战锤,沉重的锤头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暗沉的光芒。
库尔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吸不进一丝能缓解他胸腔灼痛的空气。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瞬间布满了惊恐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如同战神般矗立的鎏金身影。
白狼骑士!
不是那些偏远乡村小教堂里挂着的模糊画像,而是活生生的、散发着冰冷煞气与神圣威压的尤里克骑士!
那身只有在大型城市或者教团庆典中才能一见的、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鎏金板甲,此刻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还有那柄战锤……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上萦绕的、刚刚净化过深渊污秽的凛然气息。
“白…白狼…骑士……”库尔兹身后的一个佣兵用变了调的嗓子呻吟着,仿佛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神圣的幻影。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这声响如同丧钟,敲在了其他佣兵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尤里克在上……”另一个佣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们……我们刚才……是在打劫一位……有白狼骑士效忠的领主?”
荒谬!极致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混合着刺骨的恐惧,瞬间冲刷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追逐着这位骑士领主的部下;
他们用最污秽的语言嘲讽、威胁这位领主本人;
他们甚至狂妄地想要劫持这位领主尊贵的客人,一位大商会的会长;
他们还在为自己那“祸水东引”的“妙计”洋洋得意,殊不知自己眼中的“软柿子”,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库尔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僵了。他之前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商会的力量或许还能让他们在恶地边缘挣扎求生,但一位拥有白狼骑士作为麾下的领主……这代表的绝不仅仅是财富和武力,更是一种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源自帝国核心秩序的庞大势力和神圣背景!
得罪了这样的存在,别说恶地,整个旧世界的人类疆域,恐怕都难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是在挑衅一个人,而是在践踏一种秩序,一种信仰!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而是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一座坚不可摧的、由信仰、钢铁和魔法构筑的堡垒!
库尔兹握着长矛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长矛“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从马背上滑落下来,踉跄几步,差点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卡尔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看着菲利普那面甲下冰冷的目光,看着老艾萨克那混合着怜悯和嘲讽的眼神,看着矮人葛罗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周围商会护卫们锋利的刀刃……
无边的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和他手下那些面如死灰的佣兵们,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完了。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了永远无法挽回的代价。
刚才那片刻的嚣张,此刻化作了噬心的毒药,让他们恨不得时光倒流,哪怕当时直接死在绿皮手里,也比面对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场景要好上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