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代号：星火

　　以防备魔物为借口，引进蒸汽神教！

　　顺便完成对潮汐教会一家独大的制衡……

　　老伯爵的眼睛越来越亮了，他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目标竟然回到了“一开始”！

　　也就是让蒸汽神教入驻加法利亚。

　　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可以不依赖罗文的，更加合理的借口。

　　就看自己如何“操作”了……

　　“另外什么？父亲？”

　　莉薇娅还在等老伯爵的“另外”，但她却看见老伯爵对自己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别的事了，其他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好……的？”

　　虽然莉薇娅觉得父亲的“另外”肯定也不是什么小问题，但老伯爵都这么说了，莉薇娅也就只能相信父亲。

　　况且目前的这两个问题，已经足够让莉薇娅好好思索一下了。

　　“看看这个！”

　　老伯爵站起身，把自己书桌上的一些写满文字的纸页拿了过来，交给了莉薇娅。

　　“这是……梦境活动项目计划书？”

　　莉薇娅念出了题头，然后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老伯爵。

　　“这是我根据罗文的“项目概念”做的初版计划书。

　　距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也许你可以稍微完善它，然后我们一起用它和诺艾尔小姐那边聊聊？”

　　老伯爵本来就很看重莉薇娅在商业上的天赋。

　　为了给莉薇娅找点事做，不让她想太多莱斯利的事。

　　也为了家族的商业版图，老伯爵都很乐意让莉薇娅高度参与进这件事中来。

　　“哦？好的，那我带着它回我的房间仔细看看？”

　　“嗯，记得在午夜前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养好精神见客人。”

　　“明白！”

　　父女俩的交心到此为止，老伯爵目送了恢复活力的女儿离去，然后才默默的回到了书桌后。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到午夜都闲不下来。

　　但耳畔难得安静了，却又让老伯爵有些奇怪。

　　所以他一边整理面前的手稿，一边抬起眼睛，瞥了一眼镜子的方向。

　　布莱克那张冷笑不已的脸庞，迅速映入了老伯爵的眼帘。

　　尽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外面的自己冷笑着释放着恶意，这种感觉既诡谲又可怖。

　　但布莱克吓不动老伯爵，一个能安然赴死的男人，是不会再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的。

　　所以老伯爵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布莱克，便低头重新忙活去了。

　　很快，书房里重新响起了笔锋落在纸页上不断书写的“沙沙”声。

　　【呵……】

　　过了好一会儿，布莱克才发出了一道冷笑声，令“沙沙”的书写声略微一顿后就再次响起。

　　“……”

　　【尽情沉默吧！阿尔伯特……】

　　“……”

　　【终有一天，她也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

　　【是的，你不在乎，因为你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哪怕你的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被你利用殆尽！】

　　“……”

　　【多好的一个“父亲”啊！让大女儿成为牺牲品，让儿子在情义与宿命间挣扎，让小女儿在注定黑暗的未来中徘徊！】

　　“……”

　　【但冯德莱恩之名依旧璀璨！伟大的勇者后裔家族，仍然统治着他那忠心耿耿的大都会！】

　　“……”

　　【让我猜猜，以后的人们会如何评价你呢？是“自勇者先祖后最伟大的冯德莱恩”？还是“导致家族走向衰落的罪魁祸首”？】

　　“……”

　　【呵呵呵……行吧，你就继续再这么无视下去吧！反正我已经能看见……你，你的家族，你的城市……一起被末日吞噬的那一天！】

　　“……”

　　布莱克忠实的执行着他身为梦魔的使命，不断的用言语攻击着老伯爵的心防。

　　但即使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的命中老伯爵内心中，最脆弱的那一点“要害”。

　　可他面前的老男人，却已经将这一部分的防御力，提升到了黄金之血的级别。

　　老伯爵甚至没被布莱克打扰到自己的工作，在他完成了手头的一份计划书后，他才趁等待墨迹干透的时间，抬头对布莱克那边说道：

　　“那个女孩……桑德拉，已经被我派人送到希格维格去了。”

　　布莱克脸上的冷笑立刻就僵硬住了。

　　十来年的时光，足够让桑德拉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长成一名成熟干练的女士。

　　也足够让与桑德拉朝夕相处的布莱克，将桑德拉视作自己的亲女儿一般去看待。

　　在莉薇娅来之前，布莱克对老伯爵发出的那些质问，其实只有第一句与桑德拉有关的话，才是布莱克想说的重点。

　　刚刚布莱克对老伯爵发泄似说出的言语攻击，也是来自于布莱克觉得老伯爵将桑德拉用完即弃……

　　他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老伯爵，何尝又不是在拷打自己这个当养父的……没能照顾好桑德拉的“后事”呢？

　　可让布莱克没想到的是，老伯爵很清楚，他知道一切。

　　无论是布莱克因为桑德拉而抱怨自己，还是眼前的梦魔其实只在乎养女的安危。

　　“希格维格的安道尔顿街街上的一家咖啡厅，它足以让桑德拉过上衣食无忧的后半生。

　　哪怕你从来没喝过她亲手泡的咖啡，但你我都知道，她在这方面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

　　老伯爵继续对布莱克说道：

　　“现在，你能体会我的心了吗？如果我没有把莉薇娅和莱斯利当做我的亲生孩子，如果我完全不在乎凯瑟琳……

　　当罗文让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可以立刻死去了。”

　　一位老父亲对另一位老父亲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扣问，让布莱克陷入了沉默，久久无法再开口。

　　而老伯爵只是重新低下了头去，继续忙碌了起来。

　　书房里只剩下了笔锋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它把父亲对子女的爱，非常仔细地研磨进了文字里。

　　在书房里的一侧墙面上，还挂着这间书房历代“使用者”的半身像。

　　而每一幅半身像的下端，都有着“****·冯德莱恩，此生无悔。”的字样。

　　……

　　加法利亚，金沙滩，沿滩堤岸通道上。

　　罗文和凯瑟琳并肩走在了这条并不算安静的道路上。

　　月光将远处的海面照映的波光粼粼，比白天都还要更加耀眼一些。

　　沙滩上，一组又一组夜游的游客们正汇聚在各自的篝火堆旁。

　　他们在享受着海边篝火驱散冰凉夜风的温暖，年轻的人们肆意嬉笑怒骂，家庭组的人们尽情享受天伦。

　　这些人并不知道，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处的海上保护结界，已经被人为破坏。

　　还好海中的邪恶酝酿出来的魔物，已经被距离更近，“人气”更高的港口街区引走，并且已经被罗文给消灭了。

　　罗文抬起头，他的目光自兜帽下望向了不远处的灯塔。

　　许多身穿潮汐教会神职人员制服的人影，正在那座灯塔的顶端晃悠。

　　守护今晚的加法利亚的安宁是这些人的职责，但一天一夜之内，他们也必须找到办法把保护结界弥补。

　　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可魔物的生成却是随时随地，无穷无尽的。

　　那些溺毙者的出现，仅仅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前兆。

　　它们的数量和实力，也就是三十只四阶魔物象征着的魔物之力的“潮汐”，才是最能令人今晚难以入眠的“噩兆”！

　　罗文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加法利亚城。

　　是的，它依旧灯红酒绿！

　　每一条闪烁着霓虹灯的街道，都能够让罗文幻视前世的和平安详的大都市的夜景。

　　但今晚之后……罗文也只能祈祷在这座城市里生成的魔物，能够每一次都达到自己的“日常任务”的规模。

　　不然即使是他，也无法为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贡献多少力量。

　　说实话，罗文从来都不喜欢加法利亚。

　　但无论是出于圣骑士的天职，还是内心的正义感，罗文都没有理由能冷着心看着无辜者白白死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少死点人呢？

　　罗文心里清楚，其实是没有的。

　　魔物之力的扩散，是弥漫整个大陆的“灾难”。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一直保有着魔物生成的可能性。

　　这个概率永不为零，连光明圣城都无法幸免。

　　只不过那边的魔物在“生成”的阶段，就会被圣城里的神力净化。

　　而加法利亚并不是光明圣城，它没有朝圣者千年来积蓄的圣光之力庇佑，醉生梦死的人类，更是让这座城市成为了魔物滋生的温床。

　　潮汐教会之前还能凭结界压制住魔物在加法利亚的生成概率，维持这座城市的光鲜。

　　但今晚之后……

　　“你在看什么？”

　　凯瑟琳顺着罗文的目光朝加法利亚城里望去，却只能看见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正在被他的女伴从近海的一间酒吧里扶出来。

　　这两个走路都走不稳的男女，一转头就踏进了酒吧隔壁的小酒店。

　　而同样的组合，在加法利亚夜晚中的街道上屡见不鲜。

　　凯瑟琳知道，那些女士们应该和刚刚的酒馆里的流莺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这就是加法利亚的“生存方式”，不奇怪，也不值得奇怪。

　　“没什么，凯瑟琳，你知道加法利亚的警场和教会都是怎么处理城里的魔物的吗？”

　　罗文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他看的是城市，凯瑟琳看的是街道上的人。

　　但罗文的问题，凯瑟琳还真就刚好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位和罗文并肩的女士先是观察了一下环境，确认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以后，这才主动牵过了罗文的一条胳膊，抱在了怀里。

　　这个动作可以让她的嘴巴足够的凑近罗文的耳朵，多余的声音也会被夜风吹散。

　　“加法利亚的上城区……是不会随便出现魔物的，因为这边的魔物之力浓度不够！”

　　“嗯？”

　　罗文被凯瑟琳的回答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靠近了凯瑟琳一些。

　　“潮汐教会……会定期往下城区的无人居住的城区里投放魔物的“种子”，受这些“种子”的影响，上城区的魔物之力会被牵引过去。

　　当上城区的魔物之力浓度稀薄了起来后，这里诞生魔物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而教会只需要定期去下城区，把“种子”发育成的“巢穴”给清剿掉，就可以控制住魔物之力的循环了！”

　　随着凯瑟琳向罗文娓娓道来，罗文也不由得怔然在了原地。

　　竟然还有这招？！

　　“你果然不知道魔物的“浓度学”理论！嘿嘿！这是各大城市的统治者之间才会相互传递的“高级情报”，它对魔物的控制效果可好了！”

　　凯瑟琳愉快的看向了罗文的眼睛，仿佛这番解答，帮她今晚在罗文面前成功的扳回了一局。

　　“难怪我之前没怎么在上城区见过魔物……但教会这么做，不会养虎为患吗？”

　　可惜罗文没有在意凯瑟琳的雀跃，还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虎？”

　　“我的意思是教会如果把某个“种子”的位置给忘了，让它发育为了非常强大的魔物巢穴，出现了高阶魔物。

　　这些高阶魔物跑出来，不是会对这座城市造成更严重的破坏吗？”

　　“所以潮汐教会才会建立在上下城区的“隔离带”上呀！还有加法利亚警场……

　　另外，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是在下城区住，在上城区工作的吧？”

　　“嗯，所以……”

　　“教会和警场对这些人是有定期统计的。

　　如果突然有人好几天都没来上班，教会就可以根据这些人在下城区里的住所位置，调查漏网之鱼的魔物。

　　不过这种情况出现的非常少，定期巡逻的神职者们，已经把它给控制的很完善了。”

　　“……”

　　款款而谈的凯瑟琳并没有注意到，罗文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本以为凯瑟琳会说教会对“种子”的投放位置都是有记录的，对生成的魔物巢穴都是有关注和监视的。

　　可罗文怎么也没想到……加法利亚对这套方案的监视体系……

　　居然是建立在那些在下城区居住的人们，有没有活着出来上班？！

　　虽说一切的“收益”背后都有它相应要付出的“代价”。

　　这些住下城区跑上城区工作的人们，享受着几乎约等于没有的房租，却也要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

　　也许在某一天的深夜，这些人就会被侵入室内的魔物给干掉？

　　就算他们少交了税……罗文还是发自内心的，有些无法接受教会不把这些人的命当“人命”的行为。

　　更让罗文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凯瑟琳向自己解释这套“人肉监视方案”的时候，表情一如既往的放松……

　　她也没能注意到这种方案有多残酷……同一时间……大陆上又有多少城市……同样在执行着类似的“淘汰”机制呢？

　　这一刻，罗文微微的有点窒息。

　　时代是进步了，可还是有太多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同胞抛弃在时代的车轮子底下碾碎……

　　对了……这里甚至不是一个“现代化”了的世界，它让自己看见的“光鲜”，都是具有欺骗性的。

　　哪怕帕丁顿造船厂的工人们，已经可以造出能远航万里的蒸汽渡轮……可他们却还是要面临不罢工反抗，就要被疯狂剥削的命运。

　　而工人们哪怕才刚刚掀起罢工反抗的苗头，就差点被阴谋给掐灭于摇篮。

　　这个享福于超凡的世界，也必将受制于超凡，社会上层和权力拥有者，总有办法让其他99%的普通人乖乖听话。

　　就像加法利亚对魔物之力的浓度控制一样，那种程度的牺牲正在被所有人给毫不在意的接受着。

　　从可能性上，这个世界的“变革”就已经被掐死了。

　　除非……有一个非常的强大的“强者”……为一位伟大的社会变革者……保驾护航？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足够强大的“强者”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他凭什么要为一群孱弱不堪的普通人侵吞自己的利益，去提供帮助呢？

　　脑子不好吗？

　　思路陷入了死胡同的罗文抬起头，默默的望向了月亮附近的一颗明亮的星星。

　　那是出自罗文之手的审判之星，看呐，顶级的强者如此强大，连星星都可以制造！

　　它的光，终究还是落不到所有人身上……

　　md，真想弄本《马拉车》砸下去！给这个世界看看真正的工人阶级的力量？！

　　【请注意！您正在触发超高危，代号：【星火】的终极任务！】

　　【该任务难度：必死无疑！】

　　【是否继续触发？】

　　停！我说停停！

　　罗文额头的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这么糟糕吧？连脑袋里想想都能激活超高危的终极任务？

　　【已终止任务触发。】

　　系统的提示让罗文松了一口气，但罗文一抬头，却发现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很眼熟的老男人正在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

　　“你刚刚……是不是想了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城市之灵，或者说“存在”魔神，提丰，正在冲罗文大眼瞪小眼！

　　就在刚刚，提丰忽然感觉到因为罗文的一个念头，地狱里差点就诞生了一位魔神！

　　而罗文即使自己及时掐灭了这个念头……但那股力量，却还是突然突破了限制的……转移到了物质世界的某位神之代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