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眼前一黑的老伯爵

　　凯瑟琳没有哭，而且她在拥抱了罗文以后，很快就“休息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身心俱疲，无比脆弱的时候，为什么会向罗文渴求一个拥抱。

　　但她能感觉到，罗文那边好像有无尽的安全感在不断的释放给自己。

　　虽然凯瑟琳已经忘了在噩梦中，自己最害怕的海底被罗文遨游，自己最畏惧章鱼被罗文留着口水抓上岸。

　　连那只“火人”梦魇，都被罗文当做玩具戏弄，最后甚至被罗文一脚踹死，连噩梦空间都快被罗文给击碎了。

　　凯瑟琳不记得这一切，但罗文给凯瑟琳带来的那种无所不能的震撼，却深深的留在了凯瑟琳的心里。

　　而在现实中，这份“震撼”又转化为安全感，让凯瑟琳的心迅速的平静了下来，接受了不堪的现实。

　　就在刚刚，老伯爵告诉了凯瑟琳，他其实一点儿也不知道凯瑟琳是他的女儿。

　　但凯瑟琳母亲曾是年轻时的老伯爵的侍女……这就有点不奇怪了。

　　可能连凯瑟琳的“父母”也不知道，凯瑟琳其实流着老伯爵的血脉。

　　而且以他们“管家+女仆”的身份，就算他们知道，他们也肯定不会乱说。

　　毕竟这只是一个可以被所有人忽视的“意外”而已，其实在不需要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在乎凯瑟琳的生父是谁。

　　直到凯瑟琳留下了泪来，那是血脉所系，骗不了人的悲伤眼泪。

　　知晓了这一切的凯瑟琳自己也有点怅然若失。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因为老伯爵还没有对她做出最后的判决，就派她来呼唤罗文了。

　　所有的压力都积攒在了凯瑟琳的心里，因此，当凯瑟琳看到能让自己充满安全感的罗文时，忍不住就跟罗文要了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几秒钟，罗文还在手足无措时，凯瑟琳就松开了手臂。

　　“抱歉。”

　　微微有些脸红的管家姐姐，对罗文低头致歉了一下。

　　然后她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对罗文说道：

　　“这边请。”

　　“额……好吧。”

　　罗文打量了一下凯瑟琳，然后才跟着凯瑟琳一起重新踏进了主宅里。

　　他注意到凯瑟琳的眼神，好像已经坚定了许多？

　　自己的一个拥抱，真的能让这位管家姐姐恢复这么多的活力吗？

　　罗文没有往凯瑟琳是不是喜欢自己的那方面去想，他本来就是个对感情被动而又迟钝的男人，内在的正义感也不会让他的思想倾向龌龊。

　　但让罗文没想到的是，当凯瑟琳把他带进了老伯爵所在的书房里，老伯爵看了看他们俩，一开口就对罗文问道：

　　“罗文，你能把凯瑟琳带走吗？”

　　“啊？”

　　“什么？”

　　罗文和凯瑟琳都惊呆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让你的身边多一位私人管家？”

　　老伯爵的目光依旧睿智而又平静，他已经平复好了“痛失长子”的悲伤，回到了自己应处的家庭地位上。

　　并开始理智的做出判断：

　　“请容我说明清楚，我这个请求，跟凯瑟琳是否为我亲生无关，我也并不是要把凯瑟琳嫁给你。

　　刚刚我粗略了解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态，没想到加法利亚不止来了一名噩梦大魔，居然连黑色狂欢节都被引来了！

　　哦，对了，感谢您为加法利亚所做的一切，谢谢！

　　我看到他给你写的欠条，两把圣剑……一个月内，冯德莱恩家族必将给你们双手奉上！

　　但为了防止事态继续出现其他的变化，尤其是恶性变化，我还是希望凯瑟琳能在这段时间里留在你的身边，方便你我的沟通。”

　　原来老伯爵是被黑色狂欢节给吓了一跳，所以想派凯瑟琳跟着罗文，方便联系。

　　就像在光明圣城时，老教皇派了艾丽娅和米凯拉到罗文身边一样。

　　即使这个时代，人类已经有一些远程联系的手段了。

　　但对于一些过于私密的重要信息的沟通，老教皇和老伯爵这些“上位者”们，还是只能相信“自己人”的口口相传。

　　“这……”

　　罗文和凯瑟琳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才对老伯爵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我们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加法利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应该都不会再遇到威胁整座城市的灾难。”

　　“哦？”

　　老伯爵的目光立刻闪烁了一下，他从罗文的自信地眼神里，看出了罗文不是在无的放矢。

　　“请这边坐，罗文先生，我愿闻其详。”

　　于是他离开了书桌，带着罗文来到了书房里的一张喝茶用的，更为“平等”且舒适的茶几前坐下。

　　“凯瑟琳，给我们泡壶茶来吧。”

　　老伯爵一声令下，于是凯瑟琳便立刻离开书房给两人泡茶去了。

　　而在书房里只剩下了罗文和老伯爵以后，罗文也准备告诉老伯爵黑色狂欢节的“变化”。

　　但在此之前……

　　“我想您应该知晓……您是琳妮·冯德莱恩和德雷克·温彻斯特的孩子，对吧。”

　　被罗文突然提起自己的生身父母的名字，老伯爵也只是目光闪烁了一下，就缓缓地对罗文点了点头。

　　“那我想您应该并不知道……德雷克在离开了加法利亚以后，过了不久，他就去了巴尔维克……”

　　说到这里，罗文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顺便给予了茫然皱眉的老伯爵一些“做好准备听大消息”的时间：

　　“然后……他在巴尔维克遭遇了黑色狂欢节，在黑色狂欢节里他邂逅了末日使者白银次女，并与白银次女生下了一个名叫诺艾尔的女儿。”

　　“额……额……”

　　即使是老练的能迅速接受“痛失长子”的老伯爵，也不由自主地因为罗文的话语，而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可罗文话还没说完：

　　“这位名叫诺艾尔的女士继承了她母亲的末日使者身份，以及黑色狂欢节。

　　但因为某些原因她被赶出了噩梦之都，最近又因为某些原因而带着黑色狂欢节来到了加法利亚。

　　是的，黑色狂欢节并没有“离开”，它现在还在加法利亚的噩梦空间里。

　　但别担心，因为我提前弄清楚她的来历以及需求，所以我帮你和你的这位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拉了条线！

　　具体的情况大概是……我们准备把黑色狂欢节改组成名为梦想狂欢节的，一块加法利亚独有的“梦境娱乐领域”！”

　　“等……等等……”

　　老伯爵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打断了罗文的发言。

　　他已经完全跟不上罗文的节奏了，必须向罗文申请一些“消化时间”。

　　什么叫德雷克抛弃了母亲以后……去泡了位末日使者？

　　还给自己生了个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个“妹妹”还继承了末日使者的身份……以及黑色狂欢节？

　　到这里老伯爵就已经有点无法理解了，哪怕它听上去很“简单”，但老伯爵却还是感到了自己的脑浆正在沸腾。

　　尤其是……德雷克·温彻斯特……

　　眼前有些一黑的老伯爵，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才没有让自己的脑门与茶几发生亲密接触。

　　呵……

　　罗文一脸轻松的望着大受震撼的老伯爵，一边给予他时间去消化信息，一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凯瑟琳。

　　和老伯爵的“身世”相比，凯瑟琳自己的身世反而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至少她当前的“父母”既健在，又是爱着她的。

　　而且无论她是不是老伯爵的亲生女儿，目前又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回事，他们一家人自己“内部消化”这个消息不就行了？

　　反而是老伯爵，他那位导致他的母亲思虑成疾早逝，还从未见过面的混蛋父亲，那才是真的能令人“眼前一黑”呢。

　　这不，现在还给老伯爵甩了位身为末日使者的“妹妹”过来……罗文都要有点心疼老伯爵了！

　　“让……让您见笑了……您可以继续说下去了……等等！你说你说服了一位末日使者……改组黑色狂欢节？”

　　老伯爵刚刚凭借自己的素养缓过劲来，就突然意识到了罗文竟然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在等着自己。

　　他有些表情失控地看向了罗文，但罗文却只是微笑着地对他点了点头：

　　“是的！在“被黑色狂欢节毁灭”和“付出巨大代价去驱逐黑色狂欢节”之间，我帮这座城市选择了“互惠共赢”！”

　　“？？？”

　　“情况是这样子的……”

　　罗文向老伯爵大概介绍了一下黑色狂欢节的“目标”，也就是为诺艾尔对噩梦之都的复仇积蓄力量。

　　但由于诺艾尔需要的是人类投影在黑色狂欢节范围内产生情绪，并没有对情绪的种类做出具体要求。

　　罗文牢牢地抓住了这个重点，令它成为了黑色狂欢节能够被“改组”的基石，从而给诺艾尔手下的那些追随她的噩梦存在们，安排了新的“工作项目”。

　　“梦想狂欢节需要领主府这边的前期投入，以完成各大娱乐项目在噩梦空间当中的建设。

　　然后它还需要领主府这边协助“引流客源”，令合适的人选在噩梦空间生成投影，进行娱乐消费。

　　最后，经济收益的大头可以给领主府这边，情绪收益归狂欢节！

　　如果这个大项目能完成良性循环的运转起来，或许它能成为加法利亚未来的一大“特色旅游项目”？

　　您想想，无所不能，可以让人们梦想成真的美梦乐园！这可是一个比“金沙滩”更能吸引游客的噱头！

　　而且它全年无休，全年开放，不受季节影响，或许还能带动加法利亚的旅游住宿业？”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罗文，终于告一段落的说完了自己今天的主要来由。

　　“……”

　　老伯爵一直在望着罗文，他双眼发直，一动不动，看似人已经傻了。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老伯爵的眼睛里正在飞速的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辉！

　　在罗文为他介绍的项目框架之上，老伯爵或许已经在自己的思维里，完成了对梦想狂欢节的“落实”和“试运营”，来到了计较具体收益的地步。

　　“笃笃！”

　　即使是凯瑟琳带着泡好的茶回来时的敲门声，也没能干扰到老伯爵的计算。

　　罗文起身去给凯瑟琳开了门，然后回到了原位，让凯瑟琳一边茫然的观察着魂游天外的老伯爵，一边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伯爵大人？”

　　倒好茶的凯瑟琳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老伯爵，又看了看不顾热茶滚烫，把一杯茶水直接倒进了嘴里的罗文。

　　“哦，别打扰他。”

　　罗文放下茶杯，顺口对凯瑟琳笑道：

　　“我们正在谈项目呢！伯爵大人正在计算项目的得失与未来！”

　　项目？

　　凯瑟琳的表情更茫然了。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在度过了这么一个发生了这么多事的早晨以后……

　　罗文是怎么还能和老伯爵，正儿八经的谈起生意来的？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生活还是要继续，饭还是要吃，钱还是要赚，比起笑着饿肚子，我更希望所有人能哭着数钱。

　　毕竟笑不能填饱肚子，但数钱数着数着，一般人就哭不出来了。”

　　罗文对凯瑟琳眨了眨眼，说出了他那极为乐观的人生哲理。

　　凯瑟琳也因为罗文的这番过于现实的人生哲理，而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然后又对罗文苦笑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罗文的说法，如果人足够有钱，或许还真不会被这么多糟心事干扰心情。

　　“我只有两个问题！”

　　老伯爵突然开口，把相视而笑的罗文和凯瑟琳都吓了一跳。

　　但他却只是瞥了一眼凯瑟琳，就立刻对罗文问道：

　　“第一，如何保证我的安全，统治和收益？

　　第二，如何保证进入梦中的人不会出事？”

　　“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罗文愉快的对老伯爵笑道：

　　“无论您帮不帮忙，诺艾尔小姐应该都不会太在乎您这位素未谋面的哥哥。

　　而且她还没有离开，如果不走这条路，当她积蓄好力量以后，她肯定会对加法利亚卷土重来！”

　　罗文从来没有要求过诺艾尔带着黑色狂欢节离开，或者要求诺艾尔不对物质世界下手，他和诺艾尔只是谈好了“延后末日”的事宜而已。

　　毁灭世界本来就是诺艾尔身为末日使者的“宿命”，目前的罗文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撼动如此可怕的宿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同理，罗文也没有资格和责任，对老伯爵做出任何“保证安全”的承诺。

　　他只能对面露愕然的老伯爵老实交待道：

　　“说实话，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双方可以“互惠共赢”的观点，以及作为一条连接双方的渠道，帮你们相互沟通。

　　加法利亚始终是你们冯德莱恩家族统治的城市，考虑它的安全，考虑对它的统治，考虑对它的收益，这是您的责任。

　　而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对这里的任何人负责，至于未来的那些来到加法利亚，踏入梦想狂欢节寻找刺激的游客……

　　他们本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难道不是吗？”

　　铸刀的刀匠，需要为死在刀下的亡魂负责吗？任人遨游的大海，需要为溺毙的怨灵负责吗？

　　同理，罗文没有必要和义务为诺艾尔和老伯爵负任何责任，因为他只是一个项目发起人而已。

　　至于之后发生的双方反目成仇，或者游客在梦中罹难……那是项目负责人和规则制定者需要负责的问题。

　　当然，在罗文主理梦想狂欢节的过程中，他会尽己所能地完成本分工作。

　　比如给那些负责娱乐项目的噩梦存在们，制定好不会导致投影长期滞留梦境，更不会把伤势带出梦境之类的“规矩”。

　　有诺艾尔对罗文的认可度在，罗文有信心能够让这些噩梦存在乖乖听话。

　　幸运的是，诺艾尔手下的噩梦存在，也没有一个是喜欢“致死”行为的。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催生出噩梦存在，因为这是个有魔法的奇幻世界，冥界的死神们已经把这份恐惧给接走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抱歉，我有些心急了……”

　　老伯爵在沉思过后也反应了过来。

　　自己对罗文提出的问题，其实是相当不合理的。

　　因为那相当于自己要求罗文对这些问题作出承诺，而这些问题事实上是自己和诺艾尔需要负责的东西。

　　他捡起茶杯，喝了口已经不那么烫了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便望着罗文，对罗文犹豫再三，最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这里……可以初步同意你提出的这个项目……梦想狂欢节需要的前期投入和客源引流，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但更具体的内容……我需要和那位诺艾尔女士当面聊聊，你能做到吗？”

　　“可以，但要等到今晚午夜，这样吧，晚些时候我再过来这儿找你。”

　　午夜时分罗文的噩梦化身就可以重生了，通过他的本体与噩梦化身的转述，完成诺艾尔与老伯爵的交流，对罗文来说并不麻烦。

　　毕竟这本来也是他的主线任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