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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阴天之下的人们

没错,圣骑士就是这样的 · 路过的帕拉丙 · 5,074 字

  与此同时,加法利亚上城区,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办公室。

  房门被人推开,打着哈欠的尤利娅从外面走了进来。

  昨晚在天台上的遭遇,让她跑回楼下的家里以后,一晚上都没睡好。

  在蕾欧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尤利娅偷拍了她和欲望之影作战时的好几张照片。

  可她回到家里偷偷的检查完留影机后,却惊讶的发现,那两个欲望之影竟然并没有被留影机摄录进去。

  而且那两个脑袋掉了都不死的怪人,还一直在她的噩梦里反复出现。

  他们竟然在尤利娅的噩梦里……逼着尤利娅看了一晚上的蹩脚的默剧表演!

  一想到那些栩栩如生但极度无聊的梦境,尤利娅就感觉自己的黑眼圈更重了。

  到接近凌晨的时候,尤利娅终于忍无可忍的抄起椅子胖揍了那两个怪人一顿,这才得到了休息时间。

  可尤利娅也没想到,自己一睡就是一个白天。

  而且当她起床以后,壮着胆子再次登上天台时,却发现那些尸体居然都消失不见了!

  还好,尤利娅很快就在下城区的街道上,发现了正在巡逻的警员和城卫军。

  应该是这些“官方人员”把他们的尸体收敛了?

  尤利娅不太确定,也不敢多问。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避开了许多警员的盘问,穿过隔离线,回到了上城区的报社这边来上班。

  一回到自己的小工位上,尤利娅便立刻扔下路上买的一纸袋小面包,然后把挂在脖子上的小型留影机给摘了下来。

  这可是她挣钱的宝贝,她可不敢用扔的,所以她只是轻拿轻放的把留影机放在了桌面上。

  “没睡好吗?小懒虫?”

  一个熟悉的慵懒嗓音从身后传来,让尤利娅的心情立刻好了一些。

  尤利娅回过头,扑进了一位刚走进办公室的女士的怀里。

  她一边用下巴磨蹭着对方,一边向对方抱怨道:

  “啊……朱迪姐……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呵呵。”

  怀抱朱迪的女士伸手摸了摸尤利娅的小脑袋。

  这位身穿职业装,面容美艳,气质时尚靓丽的女士,不仅是尤利娅的“朱迪姐”,同时也是《天空之下》报社的社长。

  《天空之下》虽然只是一家仅由三四个人组成的小报社,但出版的小报销量还不错,让每个人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朱迪也因此而掐了掐尤利娅的脸蛋,一脸宠溺的对尤利娅笑道: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住在下城区迟早会遇到危险。

  就算是为了攒钱买更好的留影机,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咕……”

  尤利娅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小动静,但她明显是个倔脾气,没那么容易被朱迪说动。

  所以朱迪也只好继续摸了摸尤利娅的小脑袋,然后看了看尤利娅放在桌上的小留影机: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希望你有拍到一些好照片。

  对了,今天早上有条不错的新闻你有兴趣跟进后续吗?”

  “今天早上?什么好新闻?”

  尤利娅松开了朱迪,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然后随手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照片交给了朱迪。

  朱迪把照片接了过去,嘴里继续对尤利娅说道:

  “有几个上城区的富绅,游客,还有服务员,在明克街那边一睡不醒了。

  他们先是被统一送到了医院,然后又被转运到潮汐教会那边去了。”

  “一睡不醒?死了吗?难道是杀人越货的仇杀案?!还是情杀?!”

  尤利娅立刻对朱迪说的新闻产生了兴趣,出人命的新闻可是最能吸引眼球的。

  “这就是这条新闻最有趣的地方,因为他们只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听说他们还在一直做噩梦,在睡着的状态下又哭又叫呢!

  咦,这是……那位圻冰勇者蕾欧娜?”

  朱迪低头看了一眼尤利娅交给自己的照片。

  画面中,是月光之下,冷峻的勇者少女提着华丽的冰剑,仗剑战斗的飒爽英姿。

  由于人美剑美月色好,所以尤利娅偷拍出来的蕾欧娜看上去格外的上镜!

  就是照片的色调有些微妙,而且蕾欧娜对面的敌人……敌人呢?难道没有被尤利娅拍入镜头?

  朱迪看了看其他的照片,这才发现端倪。

  从照片的镜头上看,蕾欧娜就像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战斗一般。

  有一张照片里,还被尤利娅抓拍到了圣剑上迸发的火星。

  可如果没有“敌人”做对比的话……这些照片的“临战感”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只能由蕾欧娜一人“撑住”了。

  “我当时在现场看得见,但它们无法被留影机拍进去……”

  尤利娅有些委屈的对朱迪抱怨道,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一皱眉的朱迪给打断了。

  “等等!你说……跟这位勇者战斗的敌人……无法被留影机拍摄进去?”

  这还是尤利娅第二次在她的朱迪姐的脸上,看到这种格外认真严肃的表情。

  所以尤利娅在怔然了一下以后,乖乖的对朱迪点了点头:

  “嗯。”

  “……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在这之后,做噩梦了?”

  朱迪放下了照片,并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尤利娅的眼睛。

  她看见了尤利娅的黑眼圈和眼球中的血丝,万幸……她没有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什么多余的幻影。

  “你怎么知道的?噢……天呐……朱迪姐你一定不会相信,那两个被勇者蕾欧娜干掉的怪人,居然跑到了我的梦里!”

  尤利娅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顾自的向朱迪抱怨了起来。

  朱迪的脸色越发严肃,还好她马上就听到了尤利娅对自己具体的抱怨道:

  “他们……居然没有伤害我?!而是逼着我在梦里保持清醒,然后一起表演默剧给我看?

  可他们的表演无聊死了,一点儿也不有趣,我后来困得要命,实在没忍住……揍了他们一顿……然后我就睡着了。”

  朱迪:……

  还好,听上去那只是一点点的“噩梦的残留”。

  而且那些“噩梦”对尤利娅的适性很差很差,没能在尤利娅的心里生根发芽。

  朱迪有些庆幸的摸了摸尤利娅的脑袋,她没有告诉尤利娅,只有非物质世界的存在……才不会被留影机拍下。

  她也没有告诉尤利娅其他的跟“噩梦”有关的情报,这不是普通人该知道的东西。

  另外……朱迪发现……自己好像知道那些一睡不醒的人们,具体遭遇了什么了!

  “算了,只是梦而已,哦,朱迪姐你说的“新闻”在潮汐教会是吧,我这就去……”

  “不。”

  朱迪拦住了迸发工作热情的尤利娅,并顺手从桌上的纸袋里捡出一只小面包,塞进了尤利娅的嘴里。

  “那条新闻……还是由我来亲自跟进吧,你吃点东西,去我的办公室睡一觉吧。”

  “唔?”

  嘴里塞着小面包的尤利娅,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朱迪。

  自己今天都睡了一个白天了……虽然感觉还有点没睡够,但真的不用工作吗?

  “我跟你说过的吧?新闻天天有,到处有,但身体健康更重要!

  乖,按我说的做吧,这些照片我先收着……还有你的留影机,借我一下。”

  朱迪拿起了尤利娅的留影机,对尤利娅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尤利娅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朱迪姐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勉强。

  而且新鲜出炉的小面包确实很香,另外,朱迪的办公室里的长沙发躺着也很舒服,不比自己家的小床差。

  但尤利娅并不知道,朱迪刚刚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一条巷子里,便默默的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尤利娅的留影机,看向了留影机的镜头。

  果然!

  朱迪在镜头的倒影里……看见了两个黑白相间的欲望之影!

  这两个欲望之影看上去鼻青脸肿的,他们正在一张小舞台下,收拾着一些被砸坏的椅子。

  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抬头,便透过镜头和朱迪对上了视线。

  但就在这个瞬间,朱迪的棕色眼眸里闪过一抹晦涩!

  而镜头中的倒影却立刻被一片黑色覆盖!

  下一秒,“黑色”褪去。

  镜头还是那个镜头,但镜头的倒影中,却没有了噩梦的幻象。

  解决掉这些躲在留影机镜头里的幻象后,朱迪放下了留影机,并默默的抬头看向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一股阴冷的风吹进了小巷,吹起了朱迪的发梢。

  但朱迪却像是感觉不到体温流逝一般,对这股冷风视而不见。

  【……噩梦之都就在乌云之下……九个“阴天”后坠下……】

  但朱迪身后的报社门牌上,“天空之下”的报社名,也在门牌上熠熠生辉!

  ……

  察觉到噩梦入侵现实的人,当然不止罗文这些亲历者。

  除了朱迪以外,某个同样了守望了一夜的男人也带着浑身隐隐作痛的伤疤,来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酒店房间门口。

  “笃笃笃。”

  卢修斯敲了敲门。

  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卢修斯便看向了这扇房门的门锁。

  “咔哒。”

  在他的目光之下,这扇门的门锁被无形的钥匙开启,自动解开了。

  于是卢修斯便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窗户那边还拉着厚实的窗帘,所以房间里格外的阴暗。

  但卢修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条挂在椅背上的黑色丝袜,他默不作声的在心里一撇嘴,然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卧室门。

  “滚出来,恶魔!”

  阴沉的天空摧毁了卢修斯的耐心,让他不愿再跟躲在这里的伊芙琳卖任何的关子了。

  “咔哒!”

  卧室门缓缓打开,坐在床沿边的伊芙琳看向了站在门外的卢修斯。

  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你是谁?”

  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伊芙琳已经把卢修斯给忘了。

  她一点儿也不记得自己前两天才以同样“不请自来”的方式,给卢修斯当了一回“不速之客”。

  而卢修斯也没有心情帮伊芙琳找回记忆。

  如果不是昨晚的“阴天”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他是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找到伊芙琳的。

  卢修斯抬起手,让自己的血顺着手臂淌落到指尖,然后滴落在地……

  突然,一只又一只没有皮肤的“手臂”,从卢修斯滴落在地的鲜血中接二连三的伸出!

  它们在空气中挥舞着,在地板上扒拉着……

  由于没有皮肤,所以这些手臂上的神经,以及痛苦到不断抽搐的肌肉,都一起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颤抖了一下,因为她惊讶的发现,这些手臂其实算是一种“恶魔”!

  “这是【苦痛血狱】的【手魔】!?你到底是什么人?人类的恶魔术士……怎么可能承受的了苦痛地狱的恶魔契约?”

  伊芙琳站了起来,地狱烈焰在她跨间的人鱼线处向上燃烧,烧掉了她身上的睡衣,并且用一套红色的晚礼裙取而代之。

  同时她的额头上还伸出了一对弯曲的恶魔角,对卢修斯做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我不是契约了这只“手魔”……我是契约了……这不重要!告诉我,恶魔,昨晚你和那个梦魔交易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伊芙琳并没有被卢修斯放在眼里,要是阴云之上的东西落下来,谁也逃不掉!

  包括伊芙琳!

  卢修斯不认为自己还能有“上一次”的运气,去遏制住加法利亚的灾难扩散,所以他必须将这场灾难控制在“爆发前”。

  “……”

  伊芙琳并没有老实的回答卢修斯的问题,因为她不记得卢修斯了,所以她只能认为这是一个来找自己茬的人类恶魔术士。

  但伊芙琳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陌生的恶魔术士……会知道自己跟布莱克的交易?

  还有,这个恶魔术士刚刚说他并没有契约身边的手魔?那他到底契约了什么?

  不对不对!

  苦痛血狱作为地狱的“底层区域”,那边的恶魔就连伊芙琳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不该是能够被人类所驱使的存在吧?

  比如这个男人身边的手魔……

  它只有一个名为“肌肤吞噬”的特殊能力,能够为任意目标带来可怕至极的剥皮之痛!

  “苦痛大王”利维坦的造物是这样的,不一定致命,但一定会够痛!

  卢修斯所剩无几的耐心,正在因为伊芙琳的沉默而被逐渐消磨。

  就在他准备对伊芙琳动手时……

  “那个……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房门那边传了过来。

  “……”

  卢修斯默默的看了看脚下的手魔,又扭头看了看站在房间门口,身上穿着一套酒店清洁工制服的老男人。

  机会!

  伊芙琳趁卢修斯的目光离开了自己身上,立刻掐破了手心,把血液沾在了一张被她一直偷偷握在手里的泛黄纸页上。

  但让伊芙琳没想到的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空间转移走?

  怎么回事……它失效了?

  伊芙琳很想低头去看看手中的泛黄纸页,看看是不是自己没把血沾到纸页上的魔法阵上。

  “咳……房间里的女士……您需要客房服务吗?”

  站在门口的老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传进了伊芙琳的耳朵里。

  伊芙琳还在为纸页的传送效果失效而心烦意乱呢,她哪里有心情去在乎什么“客房服务”。

  可老男人却继续说道:

  “毕竟……我要是真的让您激活它离开,这位先生也一定来得及把你全身的皮肤留下!

  到时我的客房清洁服务就有用了,两位,你们说呢?”

  卢修斯:!!!

  伊芙琳:!!!

  “噢,两位看来都稍微冷静一些了?”

  老男人拄着手里的拖把,对正在惊讶的打量着自己的卢修斯笑道:

  “先生,我非常感谢你为了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也许你做的这一切,才是最有可能会让它坠落的事呢?”

  说话间,老男人还伸手指了指卢修斯身边的手魔。

  卢修斯的脸色陡然一变,他下意识的一握拳,立刻让身旁的手魔化作血雾,烟消云散。

  “这……这是……地狱之影!?你到底是什么人?外面又是什么人?你跟【镜中魔女】有什么关系?!”

  伊芙琳惊讶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但卢修斯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扭头继续朝房门那边看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偏移了视线一瞬间的功夫,那个神秘的清洁工装束的老男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卢修斯怔然了一下,但是和需要“心有灵犀”的罗文不同,他立刻就转身回头,在这间房间正对着房门的客厅里,寻找起了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镜面”的东西。

  客厅窗户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窗玻璃看不见……但卢修斯还是找到了目标,一只摆在客厅里的茶几上的铁水壶!

  在这只水壶锃光瓦亮的表面,卢修斯看到了一个提着拖把和水桶的清洁工身影,正在缓缓远去……

  城市之灵?

  卢修斯重新看向了卧室里的伊芙琳,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退回到了客厅里:

  “出来吧,好好聊聊……我已经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