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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节

第107章 无人可闻垂泪声

没错,圣骑士就是这样的 · 路过的帕拉丙 · 5,037 字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圣殿里会有烈阳神火爆发?!

  所有人的表情,都立刻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作为光明教会的一份子,谁会不把奇观般的光明圣殿,当做“自家的”奇观,并与有荣焉?

  那道击穿了圣殿穹顶,直冲天际的烈阳神火光柱,是如此的显眼。

  就像是有人往你家里扔了一只包满了秽物的大气球,而且这玩意还在你家装潢最好最舒适的一间房间里炸了一样!

  伤害和破坏先不提,这一瞬间的恶心一定是难以言喻的!

  “是受洗厅,我们先过去!【光明,请指引我前去觐见!】”

  脸色最难看的门达洛斯大手一挥,用神术将罗文和蕾欧娜,还有一旁的三名圣裔一起包裹。

  于是所有人就和他一起,在白色的闪光中,朝事发的圣殿受洗厅那边传送了过去。

  但……

  “嘭嘭嘭!”

  在距离受洗厅只剩最后十来米的位置,所有人的身影忽然从一闪而逝的白光中浮现,并且被不受控制的朝红色光柱飞去的白光,带的东倒西歪的滚落了一地。

  “啊!”

  “哎哟!”

  三位圣裔都不小心撞到了墙上,而罗文等三名圣骑士则是敏捷的就地一滚,便稳住身形站了起来。

  罗文和蕾欧娜惊讶的看向了神术被抽离的门达洛斯。

  门达洛斯则是用更加惊讶的眼神,望向了已经一片狼藉的受洗厅那边。

  受洗厅可是圣殿里的三大“事务厅”之一,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一座。

  可这座半独立的殿宇已经几乎完全毁于一旦,透过门口和窗户看进去,里面也只有一片代表烈阳神力的红光。

  许多在这座殿宇里工作的神职者,已经在受洗厅门前的空地上东倒西歪的躺下了。

  看上去他们伤的都不轻,许多人都已经奄奄一息的不怎么动了!

  “安德森!”

  罗文看见身上的神父袍已经被烧毁了大半的安德森,正肩扛手提的从受洗厅里冲了出来。

  听到罗文的呼唤声,安德森一抬头就和罗文等人对上了视线。

  但他的表情却有点怪异,让正要问问他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罗文等人,下意识的停下了问话。

  这位嫉恶如仇的神父表情有些扭曲,眼睛里更是弥漫着滔天的怒火,宛若另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他看了看罗文和蕾欧娜,又看了看两人身前的门达洛斯。

  “你知道!你和他都知道!对不对?!”

  放下伤员的安德森冲到了门达洛斯面前,对他放声质问了一句。

  见门达洛斯立刻露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安德森的五官却因为愤怒而越发扭曲了:

  “不……连你都不知道吗?呵……呵呵呵……”

  安德森忽然一脸凄楚的笑了起来,看来某件事已经快要把他的理智消磨殆尽了。

  “我该知道什么?神父!你到底在说什么?!”

  门达洛斯仍旧一脸茫然,罗文和蕾欧娜凑到了安德森面前,罗文也对安德森问道:

  “神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级别的烈阳神力……已经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烈阳余孽加起来都要高了!”

  “当然!当然啊!”

  安德森神父一脸凄苦的对罗文苦笑道:

  “【光明生于烈阳,烈阳乃光明之母……】,你猜猜……吾主的“母亲”到底是谁?”

  “【圣母】?等等!”

  罗文下意识地回答了安德森的问题,然后立刻就因为反应过来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光明之神为【至高之圣】,其母为【圣母】,其子为【圣子】,身侧常有【圣灵】相随……

  这是《光明教义》里的原话,而这里的【圣母】,【圣子】,【圣灵】在光明教会里,既是一种“神职”,也可以被视作是“神明的化身”。

  既然【光明】又是生于【烈阳】……

  难道【圣母】的神职,指的就是【烈阳】?

  还是说【烈阳】在教义上篡夺到了属于光明教会的【圣母】的神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圣母】之化身安娜小姐明明还在赛达威尔!”

  门达洛斯的质问声响起,让安德森和露出更加惊讶表情的罗文和蕾欧娜一起看向了他。

  “……对啊!但我问你!”

  安德森并不惊讶,他继续用压抑着愤怒的凄苦语气,对门达洛斯质问道:

  “那安娜小姐出生之前的【圣母】化身呢?!”

  “……”

  门达洛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罗文也在这时终于回想起了,安德森初次看到安培拉时的那副不自然的模样。

  这位神父为了避免与安培拉接触,甚至没在罗文给他留的大陆酒店里住上任何一晚!

  “神父,那里面的“圣母”……是不是安培拉?”

  罗文的这句质问,让蕾欧娜和门达洛斯一起惊讶地看向了他。

  更让这两人没想到的是,安德森苦笑着的对罗文点了点头,然后他还咬牙切齿的望着教皇厅的方向,从齿缝里挤出话:

  “对!这都是他干的好事!薇诺娜是他杀的,竟然也是他“救活”的!

  德利士!如果你在听的话!告诉我!为什么你做了这一切以后,还要在今天“激活”她?!”

  罗文和蕾欧娜有些没听懂安德森在说什么,但罗文通过门达洛斯的脸色剧变的模样,隐约猜到了一些“真相”。

  “总比她在神诞日,被那些烈阳余孽“激活”来的好。”

  全名奥古斯都·德利士的老教皇从一处拐角处现身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罗文和蕾欧娜都惊讶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谁能想到安德森一直愤怒和质问的对象,竟然是这位老教皇呢?

  脸色仍然很难看的门达洛斯也闭了嘴,那三个刚刚爬起来的圣裔更是乖乖地站在墙角下,不敢言语。

  只有老教皇非常“平静”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那道仍然在破败不堪的受洗厅里升腾的火焰光柱,然后才看向安德森:

  “杀死薇诺娜是因为她一出生,就是烈阳“命定”的教皇,我等光明之最大之敌。

  令她以“安培拉”之名活着,是为了控制她的“命定”之时,限制那些烈阳余孽。

  此时“激活”她……如我所言,是为了控制“激活”的时间,降低圣城损害。

  安德森神父,你可还有其他疑问?”

  罗文等人听了老教皇的这些解释以后,都有种“豁然开朗”“理应如此”的感觉。

  因为老教皇交待的这些所作所为,非常“对得起”他的身份、教会以及圣城。

  “疑问?我能有什么疑问?不!我有!有一个!”

  可安德森却并没有因此而冷静下来,相反,他的愤怒已然达到了极点!

  “尊敬的,无私的,伟大的教皇大人啊!我只想问问你,你是否还记得……薇诺娜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啊这……

  罗文和蕾欧娜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门达洛斯会那么的“沉默”了。

  门达洛斯还很年轻,他错开了安德森那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只是知晓薇诺娜·德利士是老教皇的女儿的这件事。

  但安德森不同,他不仅刚好是薇诺娜那一代的人,而且……

  好吧,当时身为教会“青年才俊”的安德森,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不可能不对长得又好看、身份又高贵的薇诺娜有“想法”。

  在安德森的记忆中,年轻貌美的薇诺娜仿佛汇聚了这世上一切美好。

  【圣母】化身的“神职”,更是让这位女士将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女性魅力”给囊括在内!

  安德森十二岁第一次来到圣城时,就被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小姑娘递给自己的一颗糖果给俘虏了。

  只可惜他虽然一直追随着薇诺娜,却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向薇诺娜开口表达过爱意。

  十五年来,安德森的整个“青春期”都笼罩在这位近乎完美的少女的影子里。

  这也是他听说薇诺娜被魔物所害以后,会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一直将消灭魔物作为使命的原因。

  可在安德森蹉跎这么多年后,他不仅查明了薇诺娜的真正“死因”,还在几天前突然碰到安培拉时,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老教皇的“设计”!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白月光”注定要死两遍,更能折磨一个男人的事吗?

  其他人只能惊讶于老教皇的“无情”和“大公无私”。

  但安德森却不得不替十二岁的自己,问老教皇一声:

  这么对你女儿,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记得,但那毫无意义。”

  可惜,老教皇的表情仍旧平静,语气仍旧镇定,压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薇诺娜的“命定”,她的出生也是我的“命定”,而这……”

  老教皇指了指受洗厅那边。

  冲天而起的光柱正在缓缓收缩消融,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在光柱之间隐约可见。

  “……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说完,老教皇便彻底无视了愣在原地的安德森。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罗文身上,仿佛是从罗文身上看到了迪亚哥的影子。

  没办法,在这个拥有“宿命”的世界,连“变量”都不是的老教皇,根本无法像罗文父亲一样,和神明“讨价还价”。

  “门达洛斯。”

  老教皇的目光离开了罗文,落在了门达洛斯脸上。

  他一挥手,令两把凭空出现的骑士大剑落在了门达洛斯身前。

  这两把骑士大剑非常非常的特殊,在灿烂的午后阳光下,其中一把自动氤氲暗影,另一把则是覆盖着一层惨白的月光。

  它们……是老教皇给自己的女儿准备的“刑具”。

  而门达洛斯……

  “以教皇之名,我命你使用这两把武器,尽全力消灭那边的教会之敌!”

  是的,门达洛斯是老教皇给自己的女儿准备好的“刽子手”!

  安德森“噗通”一下坐倒了在地,他那本就黑白相间的头发,仿佛一下子白了许多。

  而门达洛斯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一万个不乐意当一名“刽子手”。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干,这位曾有“血教皇”名号的老教皇,一定会自己亲手干!

  那更残忍!更容易让门达洛斯心里留下阴影!

  但就在门达洛斯朝身前的两把大剑伸出双手时……

  “嘭。”

  罗文突然飞起一脚,把这两把无辜的骑士大剑一脚踹飞向了天际!

  门达洛斯:???

  老教皇:???

  安德森:???

  不对!你干嘛啊?这有你啥事啊?!

  还真有!

  罗文再次瞥了一眼自己的系统提示:

  【请注意,【薇诺娜/安培拉】,该单位与尚未开启的主线任务密切相关,若该单位死亡,主线任务将直接失败!】

  【突发任务(F):阻止门达洛斯处决薇诺娜/安培拉。】

  【奖励:1自由属性点。】

  就是因为这个突发的难度很低的任务,罗文才一脚踹飞了那两把大剑。

  他看了看正在盯着自己的这三个男人,挠挠脸颊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对老教皇那边说道:

  “不好意思,我听到“命定”这种词就会“过敏”。

  那个……我听说圣痕持有者也有一次向教会下达命令的机会?

  那我命令你们,在明天傍晚18:00之前,不得伤害那边的那位女士。”

  三个男人一起瞪大了眼睛。

  还真别说,教会还真有这规定,罗文的这个“发号施令的机会”,是确实存在的。

  可还是那句话……

  这有你啥事啊?!

  “啧,听话,啊!你们听话就行了,我会负责,行了吧!”

  罗文也很难找到更好的入场理由,所以他索性不解释了。

  “你……”

  老教皇也终于对罗文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罗文在这个时候主动包庇薇诺娜的意义。

  两天前,同样在圣殿这边,还是罗文告诉的自己烈阳余孽的事,并且还身体力行的摧毁了好几个烈阳圣徽。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和门达洛斯一起去击杀了烈阳主教阿德里安。

  罗文的“反复”简直毫无道理可言,并且他一身圣光之力仍旧澎湃,身上的圣痕也仍然熠熠生辉……

  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有理由忽然“跳反”站到烈阳那边去啊!

  “我说了,我对“命定”啊……“宿命”啊……这一类的词汇有些过敏。”

  罗文也坦然地和老教皇对视着,他认真地对老教皇说道:

  “教皇陛下,您的眼泪虽然无声无息,但还是有点吵到我了。”

  “……”

  老教皇自动忽略了罗文这句话,而是考虑起了罗文的上一句话里的“过敏”。

  “祸乱之源”,这个曾被暗精灵芙蕾雅称呼罗文的称号,可不是她随便乱喊的。

  还有那位被罗文的圣痕召来的圣人意志,他也对罗文说过,罗文身上有着“混沌”的气息!

  可如果没有“祸乱”……没有“混沌”……其他被命运枷锁锁死的人们,又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他……想要改变什么……

  这是老教皇凭借自己的人生阅历和聪明智慧,从罗文闪闪发光的眼睛里看见的信息。

  难道……他可以做到……那种“事”?

  “各位。”

  蕾欧娜忽然开口提醒了一下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所有人一起看到了那名刚刚走到了受洗厅门口的女士。

  安培拉……或者说……薇诺娜?

  这位女士的脸仍然美丽得不可方物,身上甚至还穿着安培拉今天早上挑出来穿的那套便服。

  但她那双从碧蓝转变成了玫红色的眼眸,还有那些正燃烧在她那一头鲜红长发上的红色火焰……

  这些“改变”,已经足以证明眼前的女士,已经不是罗文等人认识的那个安培拉了。

  “我……想起来了……”

  薇诺娜抬起手,将手中的那枚伪装成门徒徽章的烈阳圣徽捏碎,让一道金红色的“圆”飘飞而起,扩大并落在了她的身后。

  这道闪闪发光的烈阳圣徽,终于让薇诺娜获得了她应得的“神性”感,也将她的美丽与高贵气质推崇到了极致。

  “父亲……”

  她看向了老教皇,罗文注意到她的呼唤,让老教皇立刻攥紧了拳头。

  我就说嘛!您的“哭声”很吵!

  “安德森……”

  薇诺娜又看向了刚刚站起来的安德森。

  很可惜,虽然刚刚安德森对老教皇质问的歇斯底里,但此时的神父,还是立刻握紧了两把从袖口滑出的短剑。

  那些质问是安德森积蓄了数十年的爆发,但如果安德森不够理智,他早就被更加凶残的魔物给吃干抹净了。

  “……罗文?”

  令这些人没想到的是,薇诺娜跳过了她不认识的门达洛斯,不仅把目光落在了罗文身上,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罗文。

  “咔。”

  罗文默默地将弹巢里的那颗“人子之怒”调整到了即将射击的位置。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薇诺娜,以屠神弹之威,让薇诺娜的脸色微变。

  但罗文却只是朝一旁晃了晃枪口,格外随意的对薇诺娜说道:

  “行了行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