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外交风波结束

　　“那是邪路！”笑红尘低吼。

　　“饮鸩止渴！和圣灵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那群疯子杀人不眨眼，连自己人都吃。帝国凭什么觉得能驾驭得住他们？！”

　　“驾驭不住也要驾驭！”马老猛地拔高音量。

　　吼完，整个人又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垮了下去。

　　“帝国同样别无选择。”

　　“有了圣灵教的高阶战力相助，我们才有可能真正实现统一大陆。帝国这台机器，已经运转太久，早晚得开出去碾人。”

　　“但帝国，无法再承受战争失败的代价了。”

　　房间陷入安静。

　　马老的话，把帝国光鲜的外壳撕开，露出了里头那堆血呼啦擦的烂肉。

　　“准确地说。”

　　一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的梦红尘，冷不丁开了口。

　　“是太子殿下，无法承受失败的代价。”

　　众人看向她，没有出声。

　　梦红尘漂亮的红眼睛里，透着心死般的麻木。

　　“我们，红尘家族，明德堂……甚至在帝国边境流血的军人。都只是他用来交换权力的筹码。”

　　这句话像尖刀，直接把“忠诚”两字捅成了笑话。

　　笑红尘和马如龙僵在原地。

　　梦红尘从路明非带回的情报，此刻像催命的丧钟，在他们三人耳边敲响。

　　“等战争结束，徐天然会留着你们这些旧臣吗？”

　　“当刀卷刃了，你们这些旧时代的零件，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路明非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们曾以为那只是危言耸听的狂言。

　　现在，血淋淋的耳光抽在脸上。

　　太子不仅和邪魂师勾结，甚至连他们这些交流生的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摆上赌桌。

　　那个人说的。

　　全是对的。

　　门外刺耳的叫骂声断了。

　　没留半点尾音，像被人一刀掐了脖子。

　　紧接着。

　　“叩。叩。叩。”

　　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极富节奏。

　　但在屋里四个人听来，这三下敲得头皮发麻。

　　马老身体抖了一下，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水。

　　“如龙，去开门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史莱克执法队也好，海神阁的宿老也罢。

　　对他们这几个帝国“弃子”的判决，到了。

　　马如龙捂着断了几根肋骨的胸口，一步步挪过去。

　　他猛地拽开那扇木门。

　　门外。

　　没有全副武装的执法队。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

　　言少哲倒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雅笑意。

　　“言……言院长？”马老声音有些发紧。

　　言少哲目光越过马如龙的肩膀，扫过屋里几张煞白的脸。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快请进。”马老连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言少哲踱步走进这间憋着恐慌味的宿舍。

　　“马老，别来无恙。”

　　马老苦笑了一声，拱了拱手：“言院长大驾光临，是来……宣判我们的吗？”

　　“宣判？马老言重了。”

　　言少哲挑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平稳。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关于绝影谷的刺杀事件……最终的交涉结果，已经出来了。”

　　听到“绝影谷”三个字。

　　梦红尘的肩膀缩了一下，手指绞着校服下摆。

　　“找……找到她们了吗？”她声音打着颤。

　　“找到了。”言少哲点头。

　　“她们还活着。毫发无损地回到了明都。”

　　屋里响起整齐的呼气声。

　　就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突然松开了一样。

　　只要她们没死，事情就还到最糟的地步。

　　言少哲把四人的神色收进眼底，扯了扯嘴角。

　　“这几天门外的动静，你们也听见了。学院传的那些，你们帝国高层勾结邪魂师设伏的消息……都是真的。”

　　四人的脸瞬间又白了回去，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言少哲掸了掸袖口。

　　“不过。”

　　“鉴于你们的红尘堂主，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极其‘配合’。他‘及时’地交出了几名所谓的‘真凶’，还给了史莱克一大笔丰厚赔偿。”

　　“所以，海神阁经过商议决定。暂时接受了这个‘误会’的解释。”

　　言少哲看着马老，下了定论。

　　“这场外交风波，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这四个字一出，马老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其他三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都做好被扣押下狱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盖过去了。

　　“所以，你们安全了。”言少哲声音淡漠。

　　“外面的学生我已经让执法队全部疏散了。以后在史莱克，没人会再拿这事找你们麻烦。”

　　他站起身：“剩下的一年多，你们可以继续完成交流学习。这是我们的承诺。”

　　马老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作揖：“多谢言院长！多谢海神阁宽宏！”

　　“先别急着谢。”言少哲抬手打断了他。

　　“鉴于你们这段时间受了些‘委屈’，穆老特批，允许笑红尘、梦红尘及马如龙三位同学……进入黄金树，进行为期数天的深度修炼。”

　　“什么？！”马老惊讶。

　　黄金树！

　　那可是史莱克的根本，蕴含庞大生命力和天地元气的圣地！

　　内院弟子都难得进一次，现在竟开放给敌国的“人质”？

　　“言院长……这是真的？”马老结巴了。

　　“史莱克从不妄言。”言少哲微笑道。

　　“这也是路先生的意思。他说，既然吓到了孩子，总得给点糖吃。他希望你们能变强一点，好在未来那个‘不太好’的结局里，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房间陷入死寂。

　　“在不太好的结局里……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笑红尘低声喃喃着这句话。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替我……谢谢路明非。”

　　“话已带到。”

　　言少哲走向门口，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看清真相很痛苦，但只有看清了，才有选择的权利。”

　　“好自为之。”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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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神阁藏书楼。

　　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砸出一块块刺眼的光斑。

　　角落里，路明非瘫在阅读椅里，手里捧着本厚重的《大陆通史》，里面却夹着本《魂导八卦周刊》。

　　“路先生，好兴致。”

　　言少哲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事情办妥了？”路明非合上书，打了个哈欠。

　　“办妥了。”言少哲点头。

　　“允许他们进入黄金树修炼，也是为了给雨瞳她们在明都争取更多安全空间。投桃报李。”

　　“挺好，至少能让笑红尘那虚弱的身体补补。”路明非耸耸肩。

　　言少哲沉默片刻，双手搭在桌上，十指交握。

　　“路先生。这次去日月帝国……我看到了很多让我心惊肉跳的东西。”

　　“流水线上的魂导炮弹、不知疲倦的生产工厂……我以前以为魂师的伟力可以凌驾一切，但现在，我心里也没底了。”

　　他直视路明非：“您是局外人。我想请教您……这大陆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藏书楼里只剩下翻书的细微沙沙声。

　　“和平？”他轻笑一声。

　　“这充其量叫两次大爆炸之间的‘中场休息’。”

　　“未来，是一个比武魂殿时期还要血腥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