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叶夕水的成神路

　　叶夕水的威胁在大殿里撞出回音，透着玉石俱焚的阴狠。

　　穆恩没有说话。

　　他走向那暗红色的祭坛。

　　干枯的手指伸出，一缕温和的金光，顺着指尖点在唐雅眉心。

　　“不用看了。”叶夕水语气中带着冷漠的傲慢。

　　“她已经被种下了我圣灵教的秘法，完成了初级洗礼。体内的蓝银草武魂已经暗黑化，开始反噬她的精神之海。”

　　叶夕水顿了顿，像是评价有趣的实验品。

　　“不过，这小丫头的意志力比我想象的要坚韧。理智尚存，并没有完全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你想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恐怕得费不少功夫，说不定还得废了她一身修为。”叶夕水冷笑。

　　“不过，以你们史莱克的底蕴，要救她保命，应该不难。”

　　穆恩收回手指。金光散去。

　　他松了口气。

　　唐雅的状况确实如叶夕水所言，精神之海被邪气蚀得千疮百孔，要是再拖半个月，恐怕神仙难救。

　　但好在，根子没全烂，人还有救。

　　看着穆恩脸色缓和，叶夕水眼底闪过讥讽的快意。

　　“穆恩，人你带走。但我很好奇……你把她捞回去后，打算怎么处置她？”

　　叶夕水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软刀子，专挑人最痛的地方捅。

　　“我听逍遥说过。这丫头可是你那宝贝玄孙贝贝的心头肉啊，宝贝得甚至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穆恩。你们史莱克不是一向标榜大陆正道吗？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吗？”

　　叶夕水伸出手指，点了点唐雅。

　　“这丫头在天斗城为了报仇，屠了铁血宗满门。那么多条人命啊，都是她动的手，当时可还没加入我圣灵教呢。她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

　　“你现在把一个杀人犯、半邪魂师带回去。怎么？包庇她？你们那块‘大陆第一学院’的金字招牌，不要了？”

　　叶夕水笑得极其恶毒。

　　“怎么样，穆恩？夹在亲情和规矩中间，是不是心里堵得慌？”

　　话说到这份上，图穷匕见。

　　她就是要用这件事恶心穆恩。

　　要在这个标榜光明的老东西心里，硬生生砸进一颗拔不出来的生锈长钉。

　　面对叶夕水这诛心之言，穆恩没动怒，也没面露难色。

　　“夕水，你还记得吗？”

　　他没接那个诛心的问题，反而突然提起一段尘封往事。

　　“当年，你为了向我讨要说法，强闯史莱克学院。结果被击败，囚于海神阁。”

　　叶夕水的眼神转瞬像针尖般锐利，这是她最碰不得的疮疤。

　　穆恩没理会她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往下说。

　　“那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当时，师傅因为你身上散发的邪魂师气息，原本是决定废除你的武魂，将你永远囚禁的。”

　　穆恩闭上眼，脑海浮现出当年那个骄傲、倔强的少女。

　　“是我，在海神阁外跪了三天三夜，求师傅放了你，求他留你一命，没有废除你的武魂。”

　　“我当时以为，只要网开一面，你总有一天会醒悟，走回正途。”

　　穆恩短促地苦笑了一声。

　　“但是，这件事的后果，我也看到了。而且，看了一百多年。”

　　“因为我当年的那份自私和心软，导致了你后来越走越偏。这百年来，多少无辜的人惨死在你的手中，大陆生灵涂炭。”

　　穆恩猛地抬起头，老眼里燃起骇人的光。

　　“这是我犯下的罪恶。是我穆恩，欠这天下的血债！”

　　大殿里静得只剩风穿过石缝的回音。

　　叶夕水僵在主座上。

　　那层蒙在她心底百年的冰霜，在听到“三天三夜”这几个字时，猝不及防地裂开一道口子。

　　原来当年不是史莱克大发慈悲，是这个倔得像石头的男人，生生替她磕出的一条生路。

　　她看着眼前的穆恩。

　　喉咙仿佛卡了一把碎玻璃，上不去下不来。

　　“所以。”

　　穆恩指着祭坛上的唐雅，声音硬得像铁。

　　“同样的罪，同样的错。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学院会把她从烂泥里拉出来，治好她的伤。因为她是史莱克走出去的学生，这是学院没教好她的债。”

　　“但是，等她醒了。她必须为犯下的错，承担应有的代价。哪怕她是我玄孙最爱的人，我也绝不包庇。”

　　“哪怕那把刀，要砍在我的心头肉，我也得砍下去。”

　　穆恩看着叶夕水，苍老的眼窝里，滑下一滴浑浊的液体。

　　不知那是泪，还是岁月的汗。

　　“我只是后悔当年，没能像对待这丫头一样，狠下心把你拉出那个泥潭。”

　　“如果当年我能果断一点，也许……就不会造就你现在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了。”

　　“闭嘴！”叶夕水猛地站起。

　　刚刚的那丝裂痕被狂怒转瞬糊死。

　　她指着穆恩，厉声尖叫：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我走到今天是我自己选的！轮不到你在这儿假惺惺地后悔！”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殿的出口。

　　“带着人，滚！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立刻滚出圣灵渊！”

　　面对叶夕水的歇斯底里，穆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百年的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

　　一团柔和的光明魂力溢出，将昏迷的唐雅稳稳托起。

　　在转身离去前。

　　穆恩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喘着粗气的女人。

　　“夕水。”

　　他语气平静，带着老友间最后的忠告。

　　“无论你放人，背后有什么图谋。”

　　“我都建议你……千万不要再去招惹路明非。”

　　穆恩的目光落在她那还在流血的肩膀上。

　　“他的手段，你领教过了。那还只是他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的随手一击。”

　　“如果你真把他惹毛了……”穆恩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你好自为之吧。”

　　金光一闪。

　　老者和女孩，消失在这座透着血腥味的大殿里。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叶夕水一人，死盯着漆黑的通道口。

　　她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脊髓，缓缓跌回主座上。

　　她伸手轻轻覆在隐隐作痛的心口。

　　那里，有一处比肩膀上路明非留下的伤口更深、更难以愈合的旧伤。

　　“对不起……”

　　在这没有活人能听到的深渊里，高高在上的死神斗罗，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穆哥……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逍遥。”

　　叶夕水闭上眼。

　　一滴晶莹泪水砸在暗红色的长袍上，转瞬渗了进去。

　　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女，在冠冕堂皇的正邪算计中，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当年的我，没有选择。现在……”

　　叶夕水猛地睁眼，那滴脆弱的眼泪被阴寒魂力蒸发。

　　她眼底哀伤退去，重新填满偏执与冷酷。

　　“我也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乌儿。”

　　声音重新恢复了阴森与威严，刮过整个大殿。

　　“唰——”

　　黑影凝聚，钟离乌单膝跪地。

　　“母亲。史莱克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圣灵渊。外围眼线确认，他们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返回了明都大酒店。”

　　叶夕水微微点头。

　　穆恩拿到了人，自然不会再节外生枝。

　　“我要闭死关，全力拔除这股力量养伤。在此期间，圣灵教全面进入蛰伏状态，休养生息。所有教众不得在外生事，特别是……绝不允许再去招惹史莱克的人！”

　　“是，母亲。”钟离乌应下。

　　“教内的一应事务，暂由你全权做主。”

　　叶夕水盯着钟离乌，眼神像在刮骨

　　“徐天然那头，给我盯死了。那残废是头恶狼，合作归合作，别让他反咬一口。”

　　她顿了顿，眼底爆出病态的狂热。

　　“让我们的人，和徐天然底下的‘魂导基因研究室’彻底对接。

　　“只要能用魂导科技配合圣教秘法，把那股超越常理的力量解析出来。未来这斗罗大陆的成神路……”

　　“我叶夕水，也能踩着骨头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