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路明非的提点

　　梦红尘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直接。

　　来之前，爷爷千叮万嘱对路明非要徐徐图之，不可过早暴露意图。

　　可路明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捅破了窗户纸。

　　“您……怎么会这么想？”她试图掩饰，但语气已不自然。

　　“我怎么想不重要，因为事实如此。”路明非靠回椅背，眼神深邃。

　　“你们想研究我。”

　　梦红尘沉默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仿佛都是透明的。

　　他就像坐在云端的看客，早就拿到了剧本。

　　“路老板……果然什么都知道。”梦红尘叹了口气，不再否认。

　　“是的。爷爷说，您是唯一的‘变数’。我们想知道，这个变数，能不能成为日月帝国的……机会。”

　　一旁的王冬儿警惕地盯着两人，生怕路明非真被糖衣炮弹给拐走了。

　　“机会？”路明非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冷笑。

　　“你们想要的‘机会’，是指战争的胜算吧？”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被硝烟染红的天际。

　　“梦红尘。那天晚上我对你们说‘别去参军’，你们是不是觉得那是疯话？”

　　梦红尘斟酌着开口：“哥哥回去想了很久。虽然嘴上不服，但他承认有道理。只是……我们是明德堂的继承人，为国开疆拓土，这是一种荣耀啊。”

　　“荣耀？傻丫头，如果你们听进去了那晚的告诫，那我敢保证，这是你们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买卖。但如果你们被‘荣耀’两个字迷了眼……”

　　路明非直视着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你们未来参军，不是英雄，而只是‘兵器’。”

　　“兵器？”梦红尘微微皱眉。

　　“魂导师本身就是使用兵器的人，我们驾驭魂导器……”

　　“不，你没听懂。”路明非打断了她，语气森然。

　　“在战争这台绞肉机里，人，才是那个最核心的零件。你们以为自己是驾驭者？错了。在那些上位者眼里，你们和你们手里的魂导器，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踏上战场，你们的结局只有两个。”

　　路明非伸出两根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修长。

　　“第一，死在战场上，被炸成碎片，名字刻在冰冷的石头上，然后随着时间被所有人遗忘。”

　　“第二，”他收回一根手指，眼神残酷。

　　“侥幸没死。然后变成磨损的‘废弃零件’，被你们誓死效忠的帝国，无情地扔进垃圾堆。”

　　“不可能！”梦红尘猛地站起，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路大哥，我敬重你，但你不能污蔑我的国家！红尘家族为帝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帝国怎么可能抛弃我们？爷爷是明德堂主，是帝国柱石，只要我们在，帝国就在！”

　　她从小看到的都是帝国的强大与赏罚分明，路明非口中的“飞鸟尽，良弓藏”的阴暗结局，简直是对皇室的亵渎。

　　面对她的激愤，路明非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她，随后冷漠吐出两个字：“天真。”

　　“梦红尘，你觉得所谓的‘荣耀’是什么？”

　　路明非没有等她回答，而是自顾说道：

　　“那是上位者编织出来的华丽谎言。它是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是用来掩盖血腥味的香料。它存在的目的，就是利用你们这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去满足那些野心家膨胀到极点的侵略野心。”

　　“你以为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太子殿下，发动战争是为了百姓和荣耀？别逗了。他是为了权力。在野心面前，明德堂算什么？不过是他手里好用的一把刀。”

　　“当刀卷刃了，或者他有了更听话、更狠的新刀时，你们这些旧时代的零件，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因为留着你们，不仅没用，还占地方，甚至可能会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功劳太大而变成威胁。”

　　“不会的……”梦红尘脸色惨白，语气发颤。

　　“皇室需要我们，需要魂导科技……”

　　“需要？”

　　路明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体突然前倾，压低声音，抛出了足以震碎梦红尘世界观的重磅炸弹。

　　“如果我说……你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为了统一大陆，已经和这世上最肮脏的渣滓合作了呢？”

　　梦红尘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圣灵教。”路明非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烤鱼店里，空气凝固成冰。

　　梦红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路明非。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梦红尘声音颤抖，情绪几近失控。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国家，竟然会堕落到那种地步。

　　王冬儿只是坐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梦红尘。

　　作为史莱克监察团的一员，她参与过围剿邪魂师据点的行动，早就清楚日月帝国与圣灵教的勾结。

　　她只是感到有些意外，作为明德堂主亲孙女的梦红尘，竟然一直被保护得这么好，对这些肮脏勾当全然不知。

　　“圣灵教那是吃人的怪物！我们日月帝国怎么可能和他们合作？！这是污蔑！是史莱克的抹黑！”梦红尘气愤地反驳。

　　路明非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污蔑？”他嘴角勾起冷笑。

　　“史莱克监察团在围剿斗罗三国的邪魂师据点里，缴获了成堆日月帝国军用的高阶魂导器。那些东西，是给谁用的？是给那些拿活人练功的邪魂师用的！”

　　“如果你觉得这些离你太远，那就再想想，你们明德堂有时是不是少了大量稀有金属？高阶魂导器流向不明？学院里是不是有平民学员莫名其妙地‘退学’或‘失踪’？”

　　路明非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梦红尘心口。

　　她想起来了。

　　爷爷以前总在书房长吁短叹，马老隐晦提起军方调动的不安，还有学院里那些被严厉封锁的黑暗流言……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梦红尘看着路明非，眼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