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亡灵半位面

　　灰色的天空低垂，铅云将世界笼罩在死寂的阴影中。

　　没有日月星辰，风也停止了呼吸。

　　深紫色的土地毫无生机，极远处隐约可见白骨垒砌的群山。

　　亡灵半位面，独立于斗罗大陆之外，只属于死者的放逐之地。

　　随着那道撕裂空间的灰色大门缓缓闭合，外界景阳山脉的狂暴磁场被隔绝在外。

　　“呼……呼……”

　　叶骨衣背靠一块冷硬的灰岩，手中圣剑早已消散。

　　她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洁白的校服染满泥污血迹，金发凌乱。

　　“这是……哪里？”叶骨衣声音发颤。

　　这里充斥着纯粹的死亡元素，与她的神圣属性截然对立，让她本能地想要撑起防御，却因魂力透支而无能为力。

　　她转过头，看向跌坐在一旁、擦拭嘴角血迹的霍雨瞳。

　　“雨瞳……刚才那些亡灵大军，还有这个空间……你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那两名封号斗罗的追杀，叶骨衣已做好自爆武魂为雨瞳开辟生路的准备。

　　但霍雨瞳召唤出的亡灵大军，硬生生从死神指缝里抠出了一条生路。

　　“如果没有那些亡灵大军……”叶骨衣心中后怕。

　　她们现在已经被挂在圣灵教的祭坛上了。

　　但是，这种手段……

　　“雨瞳。”叶骨衣咬着下唇，神色严峻。

　　“你操控亡灵、开辟死者位面，这是邪魂师的禁忌之术！路明非他……知道你这样吗？”

　　她害怕自己拼命保护的学妹，变成她最痛恨的那种人。

　　淡蓝色的灵眸静静看着叶骨衣。

　　她能感受到学姐眼中的关切与恐惧。

　　“骨衣学姐，你相信我吗？”霍雨瞳声音很轻。

　　“我相信你，但我没法相信眼前这一切！”叶骨衣指着周围灰色的荒原。

　　“这满地的死气，这违背天理的亡灵……雨瞳，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

　　“谁告诉你，这就是违背天理？”

　　一个苍老、威严，又带着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叶骨衣的话。

　　“嗡——”

　　霍雨瞳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缕灰色气流缓缓凝聚。

　　叶骨衣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拔剑，却发现自己在那股气息面前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不是压迫，而是高维度的灵魂震慑。

　　灰色光晕中，一位灰袍老者缓缓现身。

　　他灰色的眼眸中没有邪魂师的疯狂贪婪，干净得像一潭清泉。

　　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伊莱克斯。

　　霍雨瞳挣扎着站起，恭敬行礼：“老师。”

　　“老……老师？！”叶骨衣彻底惊呆了。

　　这个住在霍雨瞳精神之海里的神秘老者，竟是她的老师？

　　伊莱克斯和蔼地看了霍雨瞳一眼，转头将视线落在叶骨衣身上。

　　“小女娃，不必紧张。收起你的敌意吧，在这里，你的圣光伤不到老夫，老夫的死气也不会侵蚀你的本源。”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老夫伊莱克斯。在老夫曾经的位面，世人称我为——死灵圣法神。”

　　“死灵……圣法神？”叶骨衣喃喃。

　　“可是，这是亵渎死者的邪术……”

　　“亵渎？”伊莱克斯笑了，带着几分不屑与对世俗偏见的悲悯。

　　“操控尸体、玩弄灵魂便是邪恶？那是被‘邪魂师’玷污的道。”

　　老者指向这片灰色天地：“你看这片空间。这里虽死气浓郁，但你可曾感觉到一丝怨恨？可曾看到一丝血腥？”

　　叶骨衣愣住了。

　　仔细感应下，这里的死气异常纯净、安宁，就像是……

　　“就像是永恒的长眠。”伊莱克斯缓缓道。

　　“亡灵魔法的真谛，并非杀戮与折磨，而是‘安息’与‘净化’。老夫开辟这亡灵半位面，是为了给无处可去的孤魂，一个栖身之所。”

　　“至于邪魂师……”伊莱克斯眼中闪过冷厉。

　　“他们以生魂修炼，吞噬血肉，那才是真正的魔道。老夫虽被称为亡灵天灾，但一生行事，从未滥杀无辜。雨瞳这丫头，也是如此。”

　　他看向霍雨瞳，眼神柔和：“她继承了老夫的衣钵，但这不代表她会堕落。正因拥有这份力量，她才能在绝影谷为你劈开一条生路。”

　　“光与暗，从未绝对对立。你的神圣天使武魂若心存恶念，亦是屠刀；这亡灵之力若心存善念，亦可是守护的坚盾。”

　　这几句话如洪钟大吕，砸得叶骨衣半天没出声。

　　她看着眼前一身正气的老者，又看了看眼神清澈的学妹，心中“偏见”的高墙轰然倒塌。

　　她吐出一口浊气，对着伊莱克斯微微躬身：“晚辈叶骨衣，见过前辈。是晚辈……狭隘了。”

　　伊莱克斯欣慰点头：“孺子可教。神圣天使赋予你审判的权利，但也容易让你迷失。记住今天的话，这对你的未来大有裨益。”

　　他抬手，一道灰色符文飘入霍雨瞳眉心。

　　“雨瞳，这是开启亡灵大门的口诀。既来之，则安之。此地充斥纯净死气，但法则独立，即便是极限斗罗，也休想轻易找到这里。在这里修炼，心神亦会得到沉淀。趁此机会，好好感悟亡灵魔法的真谛吧。切记，力量无分善恶，唯在人心。”

　　霍雨瞳语气坚定：“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力量是用来守护的，无论多难，我都不会忘。”

　　“好，好孩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伊莱克斯欣慰地笑了。

　　话音落下，他化作点点灰色光斑，融入霍雨瞳的眉心。

　　灰色荒原重归寂静。

　　“呼……”

　　霍雨瞳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冰冷空气中消散。

　　她睁开眼，灵眸中多了一份深沉的灰意。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

　　“没事，死不了。”

　　叶骨衣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只要没死在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里，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能爬起来。”

　　“这就是那位老前辈开辟的世界？”

　　叶骨衣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空气中游离的灰色光点。

　　“好纯粹的死气。虽让人不舒服，但这里的能量密度极高，而且……没有任何杂质。比起外面那些混杂着欲望和杀戮的空气，这里反而更像是一片净土。”

　　“嗯。伊老说，这里是生灵的禁区，也是亡灵的乐土。”

　　霍雨瞳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两瓶恢复药剂，扔了一瓶给叶骨衣。

　　“学姐，伊老既然让我们在这里修炼，肯定有他的道理。先把伤养好，把魂力恢复了再说。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

　　叶骨衣接过药剂，仰头灌下。

　　药液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你说得对。”

　　叶骨衣盘膝坐好，神圣的光辉在她周身隐隐浮现。

　　“那就看看，在这个亡灵的世界里，我的圣光能不能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