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景阳山脉的阴谋

　　镜红尘早已远去。

　　徐天然依旧坐在轮椅上，没有开灯，任由月光在苍白的脸上切割出阴影。

　　御案后的阴影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一股阴冷腐臭的杀意瞬间填满寝宫。

　　“镜红尘老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钟离乌缓缓走出。

　　暗紫色长袍如流动的深渊，幽绿的眼眸透着讥讽：“他开始敬畏他不理解的力量。一个帝国的支柱如果开始害怕，那距离腐烂也就不远了。”

　　“敬畏未知是强者的本能，教主。”徐天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如果你连这都不明白，圣教这几千年的潜伏就白费了。”

　　钟离乌低声怪笑，走到徐天然侧后方：“殿下，这就是你敲打我的理由？”

　　“不是敲打，而是命令。”

　　徐天然缓缓转头，月光下的眸子迸发出的帝王威严，硬生生压住了钟离乌的死气。

　　“霍雨瞳的命，你动不得。在明都的棋局收官前，她必须活着。”

　　徐天然语速极缓，却不容置疑：“你想拿她试探路明非，想趁乱收割明都的怨灵？可以。但如果路明非发了疯，在把明都变成废墟之前，朕会先让圣灵渊变成死地！我手里握着的，不止是魂导炮台。”

　　钟离乌幽绿的眼球微颤，他感受到了这个疯子的真实杀机。

　　“本教主明白。”钟离乌微微欠身，语气一转。

　　“不过，霍雨瞳的命我留着，但史莱克另外三个小崽子呢？特别是那个叶骨衣。”

　　提到叶骨衣，钟离乌周身的黑雾瞬间沸腾，室内温度骤降。

　　“神圣天使武魂……那是圣教绝对不能留的死敌！圣教在斗罗三国的据点，她可是杀了我教不少人，这笔债总得要有人还。”

　　钟离乌盯着徐天然，抛出最后的底线：“那个叫贝贝的，还有玩铁块的和菜头，殿下或许有用。但叶骨衣必须死！她的灵魂要挂在圣灵渊的祭坛上受阴火焚烧，以儆效尤。”

　　徐天然看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微光，沉吟片刻。

　　叶骨衣背后的势力在史莱克，不像路明非那样让他如芒在背。

　　一个天才的陨落虽会让史莱克心疼，但不至于天崩地裂。

　　而且，他也需要给圣灵教一个发泄口，免得这些疯子坏了大事。

　　“可以。”

　　徐天然吐出两个字，冷酷至极：“叶骨衣的命，本宫送给圣教作为今夜‘克制’的回礼。在那座大山里，无论发生什么意外，皇室影卫都不会插手。”

　　“但记住朕的底线——霍雨瞳，必须活着。”

　　“桀桀桀……成交。”

　　钟离乌发出志得意满的尖叫，身形逐渐虚幻如烟。

　　“殿下放心，圣教的审美一向挑剔。我们会给那尊小天使准备一场华丽的……葬礼。”

　　绿光一闪，钟离乌彻底消失。

　　寝宫内重归死寂。

　　徐天然依旧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寝宫内沉香袅袅，却压不住钟离乌离去后残留的死气。

　　“殿下，您还没睡。”

　　橘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轮椅旁。

　　她换上暗紫色宫廷长裙，褪去了实验室里的慵懒，眼神中透着谋士的冷冽。

　　她伸手替徐天然理了理膝盖上的绒毯。

　　“钟离乌的话，你都听到了？”徐天然没有睁眼。

　　“宫内的传音阵法很清晰，臣妾听得一字不落。您真的要把叶骨衣交给他们？”橘子眉头微蹙。

　　“殿下，关于第一实验室的那场‘意外’，圣灵教的手法虽然没落下太多把柄，但也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在那些疯子眼里，生命不过是炼制灵魂的材料。”徐天然终于睁开眼，目光冰如刀锋。

　　“橘子，你怎么看那个叶骨衣？”

　　橘子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神圣天使武魂是圣灵教的克星。殿下，圣灵教如今虽然是我们夺取权位的助力，但他们这柄剑太锋利，也太脏，迟早会伤到殿下握剑的手。”

　　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的决断：

　　“若能将叶骨衣拉拢收服，未来她便是殿下悬在圣灵教头顶的利剑。”

　　听到这番极具战略眼光的提议，徐天然并没有露出橘子预想中的欣慰，反而面露苦笑：

　　“橘子，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你懂的道理，钟离乌又怎么会不懂？”

　　“他就是怕了，才非要她的命。他绝不会允许一个能威胁到圣灵教根基的存在，在我的庇护下成长。”

　　橘子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所以，您真的答应了？把这样一份制衡的力量，拱手送给那帮疯子去践踏？”

　　“在这片棋局上，为了保住帅位，有时候不得不作出取舍。”

　　他看着窗外明都的灯火：“钟离乌要这份投名状，朕就给他。在那座景阳山脉里，叶骨衣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命。你带她们去，按计划完成交接即可。”

　　“臣妾明白。”橘子垂首，隐入阴影。

　　……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男生宿舍楼四零一室。

　　贝贝站在窗边，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窗台，目光穿透明都的霓虹，投向漆黑的西北方——那是景阳山脉，也是霍雨瞳和叶骨衣即将踏入的死地。

　　和菜头走了进来，由于高强度特训，他的双臂更显粗壮，布满细小伤痕。

　　“第一实验室的消息确认了。”和菜头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帮疯子真没人性。王少杰好歹是皇室成员，圣灵教竟直接对他下了毒手，把他变成了自爆傀儡去试探师妹她们。”

　　贝贝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脸部轮廓。

　　“不仅仅是试探。”

　　贝贝握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爆鸣。

　　“他们是用这种极端方式，逼雨瞳和骨衣露出底牌。既然试出了她们的能力，接下来的景阳山脉……圣灵教绝对会派高层截杀。这根本就是个明摆着的口袋。”

　　贝贝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刺痛。

　　“贝贝，你想去？”和菜头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担忧。

　　贝贝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苦笑。

　　“哪怕我想去也去不了。”

　　贝贝指着窗外黑夜中闪烁红光的岗哨。

　　“从实验室出事起，这栋楼附近至少多了三名魂斗罗级别的岗哨。只要我们有所动作，明德堂的防御阵法就会瞬间锁定我们。届时不仅救不了她们，还会让学院有借口扣押我们所有人。”

　　贝贝闭上眼，体内的蓝电霸王龙魂力因挫败感而躁动。

　　“关心则乱。作为‘极限单兵’，最忌讳在没有胜算时暴露意图。圣灵教在等我们犯错。一旦我们出手接应，就是坐实了史莱克在明都安插‘战斗编制’，这盆脏水泼下来，连镜红尘都保不住我们。”

　　“俺明白。但雨瞳心思细，既然敢去景阳山脉，肯定有打算。而且……”和菜头眼神郑重。

　　“她还有路大哥那把折刀。圣灵教想在山里吃掉她？怕是崩掉一口牙都啃不动那柄折刀。”

　　“希望如此吧。”

　　贝贝坐下，双眼微闭，强迫自己进入深度冥想。

　　虽然理智让他冷静，但周身雷电仍呈现出疯狂的暗紫色频率。

　　“我们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吸引注意力。为她们争取反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