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孤独冰雪的相拥

　　就在路明非试图给霍雨瞳进行紧急“思想纠正”的时候。

　　“嗡——”

　　霍雨瞳眉心处金光一闪，紧接着，一股带着森森寒意的碧绿色流光从她体内钻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那个傲娇的双马尾萝莉形象。

　　冰帝。

　　只不过此时的冰帝，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气，显然刚刚在精神之海里，那位“大嘴巴”的天梦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毒打。

　　“哼，那只死虫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本帝已经让他去精神之海的角落里‘面壁思过’一百年了。”

　　冰帝冷冷地说道，随后转过头，那双如同翡翠般剔透却又锐利如刀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瞬间闭嘴，缩了缩脖子，把还没说完的“思想教育课”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而且对方还是个脾气暴躁的教导主任。

　　“那个……冰帝大姐，早啊。吃了吗？”

　　路明非干笑着打了个招呼，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跟冰帝对视。

　　其实他心里痒痒得要死。

　　作为一个资深八卦爱好者，刚才那个“百合”的话题简直就像是用猫尾巴在他心尖上挠。

　　他太想知道这两个极北霸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只蝎子，一个雪女，这物种隔离都快跨越半个生物界了，到底是怎么擦出火花的？

　　这不科学，但这很“艺术”。

　　冰帝看着路明非那副欲言又止、贼眉鼠眼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为活了四十万年的老妖怪，她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个家伙的那点小心思？

　　那张脸上分明写着八个大字——“我想吃瓜，但我不敢”。

　　“行了，别在那儿演戏了。”冰帝叹了口气，双手抱胸，悬浮在风雪中。

　　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冰宫方向，原本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竟然柔和了下来，甚至透着一丝无奈和沧桑。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屁大点事儿都要在那儿琢磨半天。想问就问，憋坏了本帝可不负责。”

　　路明非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小声问道：

　　“那个……既然您老人家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就是……咱们纯属学术探讨啊，您当初……是怎么看上雪帝大人的？毕竟……咳咳，物种不太一样哈。”

　　冰帝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发火。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

　　“人类寿命太短，只有区区百年，所以你们理解不了那种……永恒的孤独。”

　　冰帝的声音变得很轻，混杂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听起来格外寂寥。

　　“在这片极北之地，除了冰，就是雪。没有尽头，没有变化。而我们活得太久了。”

　　“我刚出生的时候，雪儿就已经在这片冰原上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她是天地生养的精灵，无父无母，生来就是极北之地孤独的王。”

　　冰帝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指尖融化。

　　“那时候我还很弱小，在冰碧蝎一族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族人。为了生存和变强，我每天都在杀戮和吞噬。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敌人，差点死在冰缝里。”

　　“是她救了我。”

　　冰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属于少女怀春般的温柔。

　　“她没有像其他强者那样直接杀了我或者无视我。她把我带回了冰宫，给我疗伤，教我修炼。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冷，却又这么温柔的人呢？”

　　“后来，几万年过去了，我的族人都死了，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还在。还是那个样子，一个人坐在冰床上，看着外面的雪发呆。”

　　冰帝转过头，看着路明非和霍雨瞳，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了世俗的坦然。

　　“在这个连时间都会被冻结的地方，性别、物种……重要吗？”

　　“重要的是，在这漫长的几十万年里，只有她能听懂我的话，也只有我能陪她看这里的雪。”

　　“一开始是敬仰，后来是依赖，再后来……就变成了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哪怕是让我去死，只要能让她多活一天，我都愿意。”

　　冰帝说完，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就这么简单。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就是……时间久了，分不开了而已。”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狗血爱情故事，或者是那种充满了禁忌色彩的伦理大剧。

　　但他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又这么沉重。

　　那是用几十万年的时光，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陪伴。

　　是两个孤独到了极致的灵魂，在这片荒芜的冰原上，互相取暖的本能。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路明非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庸俗。

　　在那种跨越了生死的羁绊面前，所谓的性别和物种，确实连个屁都算不上。

　　“受教了。”

　　路明非对着冰帝拱了拱手，这次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没想到您老人家还是个深情派。怪不得天梦那条虫子输得这么惨，他那叫单相思，您这叫……灵魂伴侣。”

　　“那当然！”

　　冰帝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霍雨瞳的眉心。

　　“本帝的眼光，岂是那只蠢虫子能比的？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再听下去，你这家伙又要多愁善感了。”

　　霍雨瞳看着路明非，小手悄悄握紧了他的手掌。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刀而带着一层薄茧，此刻却宽大又温暖，将她指尖的寒意尽数驱散。

　　“路大哥……”

　　“嗯？”

　　“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不管是一百年，还是……更久。”

　　霍雨瞳仰起脸，淡蓝色的灵眸在风雪中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出后半句：哪怕是像冰帝和雪帝那样，跨越一切界限。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着小姑娘那张认真到有些倔强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柔和的光。

　　随后他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那一头顺滑的长发。

　　“行啊。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不用在冰天雪地里陪我发呆，陪我坐在店里数钱就行。”

　　“走吧，回家！哥现在的灵感爆棚，回去必须开发一道新菜，就叫‘冰雪两重天’！”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风雪，向着南方的温暖走去。

　　而在那座孤独的冰宫里，或许正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下一个万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