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亿金魂币的暴力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接下来的拍品上了。

　　大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一号包厢，猜测着那个挥金如土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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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拍卖场的一号贵宾厅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轮五千万金魂币带来的燥热余韵。

　　侍者们小心翼翼地推着那辆承载着“七宗罪”黄铜匣子的推车退入后台，仿佛那是一头随时会苏醒的猛兽。

　　路明非靠在沙发深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张代表着“无限透支”的黑卡被他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霍雨瞳和王冬儿此时都已经不敢说话了。

　　她们敏锐地察觉到，路明非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种平日里懒散、甚至有些贱兮兮的伪装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某种坚硬、冰冷且锋利如刀的本质。

　　“各位尊贵的来宾。”

　　屏幕上，许久久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显然也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笔惊天交易中回过神来，职业化的微笑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诱惑力。

　　“今晚的惊喜还在继续。刚才那位神秘的贵宾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势在必得’。

　　那么接下来这件拍品，或许同样会引起某些特殊人士的兴趣。”

　　随着许久久的手势，升降台再次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金属展柜，也没有璀璨的魂导护罩。

　　升上来的，仅仅是一个放在黑色托盘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包裹。

　　它大概只有两个鞋盒大小，表面包裹着一层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皮革制成的蒙皮，颜色是那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哑灰黑。

　　包裹上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只有一种仿佛被时光遗弃的陈旧感。

　　甚至在包裹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类似烧焦的痕迹和暗红色的斑点，像是……血。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破烂？星光拍卖场怎么会拿这种东西出来？”

　　“哪怕是古董，这也太寒碜了吧？”

　　质疑声和嘘声在拍卖大厅里此起彼伏。

　　对于习惯了光鲜亮丽的魂导器和晶莹剔透的魂骨的贵族们来说，这个包裹就像是混进皇宫宴席的一个乞丐，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在一号贵宾厅内。

　　“咚。”

　　路明非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大得仿佛是一面战鼓在他耳边擂响，震得他鼓膜生疼。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包裹。

　　不需要透视，不需要感知，甚至不需要路鸣泽在耳边低语。

　　只是一眼。

　　仅仅是一眼，路明非就认出了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珍宝，也不是什么神器。

　　那是他的命。

　　那是他过去的全部世界，是他那段被血与火烧成灰烬的青春里，仅存的残渣。

　　是所有在那场名为“屠龙”的宏大叙事中，被牺牲掉的“配角”们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路明非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个包裹在呼唤他，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呼唤离家的父亲。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如果不买下来……

　　如果不把它带走……

　　那么在这个陌生的、没有龙族的世界里，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孤魂野鬼了。

　　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那些鲜活的面孔会变成苍白的符号，最后连他自己都会忘记，他曾经是一个叫路明非的衰小孩，曾经有过那么一群笨蛋，愿意为了他去死。

　　“我……要它。”

　　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拍卖台上，许久久还在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这件“怪异”的拍品。

　　“这件拍品并非来自斗罗大陆的任何已知遗迹。它是由一位极北之地的冒险者在冰封的万年冻土层深处挖掘出来的。之所以能登上顶级拍卖会，是因为它具有一种绝对无法被破坏、也无法被开启的特性。”

　　“我们尝试了所有手段，甚至请动了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强行轰击，都无法在它表面留下一丝痕迹。而且，它有着极强的空间隔绝属性，任何精神力都无法探测其内部。皇室供奉推测，这可能是一件来自异界的、用来封存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囚笼。”

　　“起拍价——一万金魂币。”

　　许久久报出了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

　　毕竟除了坚不可摧之外，这东西目前看起来毫无用处。

　　“一亿。”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

　　一个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瞬间切断了许久久的话尾，通过扩音魂导器，像是一枚核弹般在整个星光拍卖场炸响。

　　“一亿金魂币。”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万起拍，直接叫价一亿？！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把钱当纸烧吗？这简直就是……疯了！

　　包厢内，王言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路、路先生？！”王言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调了。

　　“您……您说什么？一亿？！那只是一个打不开的破包啊！”

　　贝贝、徐三石、和菜头、萧萧、江楠楠等人也全部石化了。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那个为了五千万买个铜匣子就已经够离谱的路大哥，现在竟然要用足以买下一个公国的一亿金魂币，去买一个看起来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包裹？

　　这已经不是“有钱任性”能解释的了，这是……执念。

　　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霍雨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路明非。

　　她被吓到了。

　　此时的路明非，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濒临饿死的野兽，看着这世上最后一块肉。

　　“那是我的。”

　　路明非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扣进沙发的扶手，将真皮撕裂。

　　“那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拍卖大厅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亿？开什么玩笑？是不是有人乱按报价器？”

　　“肯定是一号包厢那个疯子！刚才他就花了五千万！”

　　“这东西难道真的是神器？不然怎么可能有人出这个价？”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开。

　　人就是这样，当一件东西无人问津时，它是垃圾；当有人愿意为它倾家荡产时，它就成了无价之宝。

　　贪婪，在某些人的心中滋生。

　　二号贵宾包厢。

　　那里坐着的是一群身披墨绿色长袍、气息阴森且诡异的人。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贪婪，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魔劲儿。

　　本体宗。

　　这群只相信“身体即是一切”的疯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包裹。

　　“五哥。”

　　一名瘦得活像具风干骷髅的长老压低了声音，极度的贪婪让他的声线听起来像是指甲在刮擦黑板。

　　“一亿金魂币……史莱克那帮伪君子绝对是嗅到了什么味儿！那破布底下包着的绝对是至宝！说不定……是某种能让本体武魂进行终极觉醒的神物！甚至是某个陨落神明的遗骸！”

　　坐在包厢首位阴影里的，是本体宗的五长老。

　　他没有穿上衣，那具庞大得近乎畸形的躯体上，古铜色的肌肉像是一块块粗暴拼接在一起的沉重岩石。

　　每一条暴起的青筋里，都仿佛流淌着足以徒手撕裂城墙的纯粹暴力。

　　这个将肉体潜能压榨到极点的老怪物，不仅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更是一个嗜血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