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没有光环的配角

　　路明非看着天花板，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想当年，他为了杀个龙王，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为了救师姐，他得跟魔鬼做交易，出卖灵魂。

　　虽然当年自己也有挂，但想开挂得支付生命限时使用。

　　可这小丫头呢？

　　虽然也挺惨，也挺拼命，但这运势……简直牛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主角又怎么样呢？”

　　“主角就不会痛吗？主角就不会哭吗？主角就没有想要守护却无能为力的东西吗？”

　　他想起了霍雨瞳在星斗大森林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了她说出自己母亲已经死去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所谓的“主角光环”，或许并不是什么幸福的护身符。

　　那更像是一个更加沉重、更加残酷的诅咒。

　　它推着你往前走，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累不累，它都会逼着你去面对更强的敌人，去经历更惨烈的离别，直到把你塑造成那个站在巅峰、却注定孤独的“神”。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成为地狱开局的主角的代价……从来都是高昂的。”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自嘲的苦笑。

　　这种拿着烂牌的衰小孩，就算被强行推上了主角的位置，路也从来都不好走。

　　你得咬着牙、和着血，哪怕是像条死狗一样在烂泥里匍匐，也得死死盯着终点爬过去。

　　可等到你真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回过头再看那条来时的路……上面铺满了挫折、遗憾和失去，还有那些你拼了命也没能留住的人。

　　那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辛酸，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咽下去了。

　　他有时候真挺羡慕那些一出生就在终点线上的家伙。

　　投胎这门技术活，人家生来就是满分。

　　那种人的“下限”就是别人遥不可及的豪车、黑卡和庞大的家族背景，连弯路都不需要绕；而只要他们稍微努努力，就能轻易触碰到常人无法企及的“上限”，光芒万丈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地狱开局的衰小孩没有这种命。

　　想要逆天改命，就要争夺那些自己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你没有退路。

　　因为你的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踏错一步，就是死局。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沉重到快要压垮脊梁的情绪尽数咽回肚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王言身边，拍了拍这位还在沉迷于理论研究的老师的肩膀。

　　“王老师，别研究了。再研究下去，你也整不出第五个融合技来。”

　　“不管她们有多少个融合技，不管她们是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现在，她们只是群累坏了的小屁孩。”

　　“既然是小屁孩，就该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至于创造奇迹这种累活……还是别压力这群孩子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星罗城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在那辉煌之下，暗流涌动。

　　“我们这种没有‘光环’的配角还是要多照顾他们滴。”

　　王言愣了一下，看着路明非。

　　“路先生……您说得对。”

　　王言合上了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我们是老师，是长辈。我们的职责，就是让她们在成为‘神’之前，先好好地做一个人。”

　　“这就对了。”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去菜市场抢新鲜的排骨呢。这帮孩子消耗这么大，不补补怎么行。”

　　“这主角的待遇虽然好，但要是没有一口热乎饭吃，那也太惨了点。”

　　路明非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言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配角吗？”王言低声呢喃，

　　“在这个舞台上，谁又能说得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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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皇大酒店顶层的清晨，是被一股浓郁得让人想要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鲜香唤醒的。

　　那不是星罗城那种带着香料味儿的奢华早茶，也不是路边摊那种粗犷的烟火气。

　　那是一种细腻的、绵长的、仿佛能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的家常味道。

　　“吸溜——”

　　徐三石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捧着一个大海碗，发出了令人侧目的喝粥声。

　　“绝了！真绝了！”

　　徐三石一边被烫得直哈气，一边竖起大拇指。

　　“路老板，你这手‘皮蛋瘦肉粥’到底是怎么熬的？这米粒都开花了，入口即化，还有这肉丝，滑嫩得跟……跟楠楠的手似的。”

　　“啪！”

　　一根筷子精准地飞过来，敲在徐三石的脑门上。

　　江楠楠冷着脸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另一根筷子：“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想吃就出去。”

　　“吃吃吃！我错了我错了！”徐三石立马怂了，埋头苦干。

　　此时的餐厅里，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桌旁坐满了人。

　　不仅是霍雨瞳这七个预备队员，就连伤势稍有好转的马小桃、戴钥衡等正选队员也悉数到场。

　　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着满桌子的美食大快朵颐。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几笼刚出锅的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路明非，正系着那条印着史莱克校徽的围裙，站在餐车旁，熟练地给刚到的王言盛粥。

　　“王老师，昨晚熬夜了吧？多喝点粥，养胃。”

　　路明非笑眯眯地递过碗，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顶级大厨兼全能管家。

　　“谢谢路先生。”

　　王言受宠若惊地接过，喝了一口，顿时感觉熬夜分析战术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真没想到，路先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连厨艺都到了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手艺，哪怕是在史莱克城的顶级酒楼也吃不到啊。”

　　“就是就是！”马小桃一边优雅但迅速地消灭着一笼烧麦，一边感叹。

　　“雨瞳，你真是好福气。有个這么厉害的哥哥，又能打又能做饭。以后谁要是嫁给路老板，那不得幸福死？”

　　霍雨瞳正在喝豆浆，听到这话差点呛住，小脸瞬间红扑扑的，下意识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和一丝羞涩的憧憬。

　　一旁的王冬儿则是愤愤地咬了一口油条，仿佛那油条是某人的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哼，也就做饭还凑合……也就是个顶级厨子罢了。”

　　面对众人的吹捧，路明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解下围裙扔在一边。

　　“行了行了，都别硬夸了。再夸我也不会给你们免单的，这顿饭记在学院账上，回头得报销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天才魂师们，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隐晦的自嘲。

　　顶级大厨？深不可测的高人？

　　别开玩笑了。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我也以前就是个……除了打游戏和煮泡面，什么都不会的废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