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路明非随行申请

　　史莱克学院，院长办公室。

　　言少哲看着桌上那张皱皱巴巴、字迹歪歪扭扭的申请书，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申请书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不伦不类：

　　“申请事项：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随队人员申请”

　　“申请人：路明非（史莱克图书馆管理员/明瞳烤鱼店CEO）”

　　“申请理由：孩子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外面的饭菜地沟油太多，我不放心。为了保障我方参赛队员（特指霍雨瞳）的饮食安全和身心健康，本人申请作为“随队后勤保障专员（兼职厨师）”一同前往。”

　　“备注：路费自理，自带锅碗瓢盆。”

　　“路先生……”

　　言少哲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给自己剥橘子的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

　　“史莱克参赛队伍有专门的后勤团队，而且我们是去星罗皇城比赛，那里的伙食标准是国宴级别的。你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哎，院长你这就外行了。”

　　路明非把橘子皮精准地投进垃圾桶，一本正经地胡扯。

　　“国宴那都是看起来好看，吃起来冷冰冰的。雨瞳那是我的员工，要是吃坏了肚子影响发挥，输了比赛算谁的？再说了，我又不占你们名额，我自己骑三轮车跟着还不行吗？”

　　言少哲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路明非是在胡扯，这个男人想去，无非就是不放心霍雨瞳，或者去凑个热闹见见世面。

　　若是换做别人，言少哲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但他想起穆老对眼前这个男人不一般的评价，言少哲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言少哲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下了名字。

　　“既然路先生有这份心，那就跟着吧。不过有一点，到了星罗城，切勿惹是生非。那里毕竟是别国的首都。”

　　“得嘞！您就放心吧，我这人最老实了。”

　　路明非拿起批准书，喜滋滋地塞进兜里。

　　“那我回去收拾锅灶了，回见啊院长！”

　　看着路明非哼着小曲离开的背影，言少哲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希望这次的大赛一切顺利，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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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海神阁一层大厅。

　　史莱克学院即将出征的队伍集结完毕。

　　七名正选队员，七名预备队员，以及带队的玄老和带队老师王言。

　　大厅内的气氛庄严肃穆。

　　玄老难得地收起了酒葫芦和鸡腿，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孩子们，在出发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们。”

　　玄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你们只知道史莱克是大陆第一学院，知道这里的荣耀。但你们是否知道，这份荣耀是用什么换来的？”

　　“在这个大陆上，魂师并非都是善良的。有许多邪魂师，他们拥有邪恶的武魂，靠吞噬生命、灵魂来修炼，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三大帝国受制于外交条例难以彻底清剿，而我们史莱克，作为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独立学院，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史莱克监察团。”

　　“这是我们的另一个名字。所有内院弟子，都是监察团的一员。我们的任务，就是监察大陆，猎杀那些作恶多端的邪魂师，维护大陆的和平与稳定。”

　　“这是一份荣耀，但更是一份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责任。在史莱克数千年的历史上，无数惊才绝艳的学长学姐，为了这份正义，尸骨无存。”

　　玄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预备队员。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们加入史莱克监察团。这并非强制，因为一旦加入，你们就将面对最黑暗、最血腥的战斗。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我愿意！”

　　戴钥衡第一个大声喊道，身为白虎公爵的长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铁血与责任。

　　“我愿意！”

　　马小桃、陈子锋等人也齐声应和。

　　正选队员们早已是监察团的一员，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预备队这边，王冬儿被这种宏大的英雄主义情怀感染得热血沸腾，她握紧拳头，大声道：

　　“我也愿意！除暴安良，本小姐义不容辞！”

　　“我也愿意！”

　　贝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头、萧萧，每一个人都做出了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是通往强者的必经之路，是史莱克精神的传承。

　　只有一个人，沉默着。

　　霍雨瞳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末尾，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雨瞳？”

　　王冬儿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催促。

　　“快答应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霍雨瞳缓缓抬起头。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路明非对她说的那番话：

　　“雨瞳，听哥一句话。荣耀这玩意儿，就像是包裹在毒药外面的糖衣。它很甜，能让你觉得自己变成了英雄。可等到糖衣化了，里面全是苦到心眼里的债。”

　　“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当烈士的。”

　　路明非经历过那种“屠龙”的事业，他知道那背后的代价。

　　而现在，史莱克正在把同样的“糖衣”递到她面前。

　　霍雨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玄老。”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我不愿意。”

　　“哗——”

　　全场哗然。

　　王冬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马小桃也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集体荣誉感极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想要成为英雄的氛围里，拒绝加入监察团，简直就像是一个逃兵，一个懦夫。

　　“为什么？”

　　玄老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失望。

　　“霍雨瞳，你拥有双生武魂，拥有极致之冰，你有能力去保护更多的人。难道你害怕危险吗？”

　　“我不怕危险。”霍雨瞳平静地回答。

　　“如果我的朋友、家人遇到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拼命。但是……”

　　她直视着玄老，没有丝毫退缩：

　　“我修炼，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了成为某种‘正义’的工具。我还小，我还没看清这个世界的善恶，我不想在懵懂中就背负起裁决他人生命的权力。”

　　“杀戮就是杀戮，无论冠以多么神圣的名义，它都是沉重的。现在的我，还背不动这份重量。”

　　这番话，极其理智，甚至理智得有些冷酷。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热血少女该说出来的话，反倒像是那个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路明非。

　　玄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于“正义”本身的审慎？

　　但很快，玄老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托词。

　　这个孩子，恐怕还在因为之前没给她核心弟子名额的事，对武魂系心存芥蒂。

　　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和疏离。

　　“罢了。”

　　玄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并没有强求。

　　“人各有志，监察团本就是自愿的。既然你不愿意，学院也不会勉强。你依然是预备队的一员，这次大赛，你跟着去观摩吧。”

　　“谢谢玄老理解。”霍雨瞳微微躬身。

　　周围的同学们神色各异。

　　王冬儿看着霍雨瞳，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但霍雨瞳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只有站在远处的马小桃，看着霍雨瞳那倔强的侧脸，若有所思。

　　“路明非，这也是你教她的吗？”

　　马小桃在心里苦笑。

　　“别当英雄，只要活着。看来这个小丫头，是真的把你那些离经叛道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