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开战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明斗山脉方向的战报依然没有中断过，但烈度从之前那种猛烈的节奏逐渐变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星罗帝国凭借着天魂和斗灵两方陆续抵达的援助物资：防御魂导器、魂导炮、以及几批从史莱克加急调配的魂导器，堪堪维持住了防线的完整性。战线虽然依然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但至少没有出现连续后退的情形。

　　罗允在翻阅那些战报的时候，心里却清楚，日月帝国的火力烈度出现这种变化，大概率不是因为他们打不动了。三个月前那种高密度的炮击覆盖，如果持续下去，星罗防线其实撑不了那么久。而如今对方主动收窄了进攻节奏，更像是把主攻方向调整到了别处。

　　这种判断在几次海神阁的私下会议中被逐步验证过。玄老在看过几份从不同渠道汇总来的情报之后，在几次私下会议中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也逐渐表示了对罗允判断的认同。

　　在一次只有三个人在场的谈话中，他对着罗允和言少哲说了一句：“我已经给老毒物写过一封信了。本体宗和史莱克合力，才是对抗圣灵教的希望。”罗允知道玄老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一旦他说了，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把那条线索推到了不得不提前准备的程度。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发生变化。江楠楠在这期间也突破了七十级。她的情况和贝贝、徐三石类似，在任务完成之后，她也一起服用了那枚灵极玄元丹，服用之后魂力积累的速度明显加快，六十级到七十级的门槛被江楠楠提前了不少时间迈过去。

　　她突破之后没多久就去了传灵塔，在碧姬的推荐下与一只胭脂软筋蟒建立了魂灵契约，那是一只体型修长的淡粉色蛇形魂兽，行动迅捷，气息偏柔韧，与江楠楠的速度型武魂契合度很高。

　　三个月的时间里，轩梓文和周云息那边没有闲着。超高空魂导探测器的简化方案在定型之后迅速进入了小批量试产阶段，魂导系工坊优先调整了三条产线的排期，集中组装了第一批成品。装甲炮台车的进度比预期稍慢一些，但也赶在第二个月末完成了首辆原型车的总装测试，随后又追加了几辆用于调整底盘和炮座连接处的结构稳定性。

　　第一批成品出来之后，玄老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将五架超高空魂导探测器和五辆装甲炮台车划入史莱克城防军的测试编制。城防军那边在收到装备的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专人对接，负责记录实战环境下的运行数据和故障频率。

　　与此同时，以测试的名义，一架超高空魂导探测器被送去了天魂帝国边境，另一架被送去了星罗帝国明斗山脉前线。

　　两方都没有拒绝——天魂那边是本体宗代为接收的，星罗那边则由戴浩手下的后勤军官签字确认，送出去的时候附带了一纸说明，内容不长，核心意思是希望前线实际操作人员能记录使用过程中的各项数据，定期回传以供后续改进。天魂和星罗各自收到之后，都没有多做追问，按照说明安排专人接管了那台探测器的日常操作和维护。第一批试用反馈还没有传回来，但罗允知道，这两台探测器一旦在前线稳定运行起来，它们的价值会很快被前线指挥官自己认识到。

　　时间就这样在一件接一件的事情中向前推进着，明斗山脉的战报依然在持续送到海神阁的桌面上，天魂帝国边境方向的侦察情报也开始出现在言少哲的定期简报里。

　　终于，某一天的早上

　　罗允还没有从床上起来，就听到霍雨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师兄，海神阁开会，玄老让现在过去。”

　　罗允没有多问，翻身坐起来套上外袍，拉开门的时候霍雨浩已经转身走在前面了，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交替响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进海神阁会议厅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玄老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份还带着折痕的简报，像是刚从快马递送的信封里取出来不久。言少哲站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标注过的地图，显然刚整理出来没多久。

　　言少哲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刻开口：“今天凌晨送来的消息。昨天深夜，日月帝国对天魂帝国发动了突袭。他们的主力部队从边境平原方向推进，配合大规模魂导炮火力覆盖，天魂边防军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两个点。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得益于天魂那边已经提前有了一些防备，加上我们送去试用的一架超高空魂导探测器在夜间发挥了作用，指挥部提前得到了预警，前线部队在突破发生后快速收拢了防线缺口，目前两处突破点都已经进入了僵持状态。”

　　他说完之后，伸手在地图上天魂北境那段标注过的防线边缘划了一道弧线：“但是这种局面不会长久。天魂西边的立马平原，地形开阔，几乎没有天然屏障。日月帝国的魂导器火力在那片区域可以毫无遮挡地展开，而天魂的防线在没有足够纵深支撑的情况下，维持不了多久。”

　　他收回手，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长桌两侧：“留给天魂防线的时间窗口很短，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应对。史莱克城本身就在天魂境内，如果防线被全面突破，日月帝国的兵锋下一个面对的就是我们。这不是远方的战事，是已经推到门口的火线。”

　　罗允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玄老身上：“本体宗那边有消息吗？”

　　玄老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这段时间我先后给本体宗宗主写过几封信，把天魂可能面临的威胁反复提过。他应该也有所察觉，即便没有确凿的信息，也会提前做一些布置。我对于本体宗的实力没有顾虑，他们应该会平安无事，现在的关键还是战场应该怎么办？”

　　宋老率先开口：“当机立断，我们应该支援天魂帝国。这一仗一旦天魂北境防线被彻底突破，史莱克城就是下一个目标。我们等不起，也输不起。”

　　玄老点了点头：“支援是一定要出的。这次的战争规模不会比四千年前那场大陆战争小，史莱克无法独善其身。”

　　轩梓文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魂导系的新装备，正好可以拉到战场上检验一下。超高空探测器和装甲炮台车虽然在城防军那边做过基础测试，但真正的战场环境还没有验证过。”他说着侧过头看向时兴的方向。

　　时兴站在靠墙的位置，迎着轩梓文的目光点了一下头，随即开口：“城防军这边用新装备做了几轮模拟训练。超高空探测器的图像回传稳定，装甲炮台车的机动性和火力持续输出能力也都达标。到了战场上，应该能有奇效。”

　　玄老的目光转向轩梓文：“现在库存有多少了？”

　　轩梓文翻了一下手边的记录簿，然后抬头回答：“魂导战车已经组装完毕了四十辆，加上可移动式魂导炮台和六级、七级定装魂导炮，足以武装一个完整军团。”他顿了一下，话语中带着一丝激动，“而且我们已经对这个编制有了明确的定义——这将是一种新型军团，会改变当前战场的作战模式。如果这次能在天魂战场上打出效果，这套编制将成为未来大陆战争的标准模板。”

　　玄老一时陷入沉默，他感觉到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支援是一定要出的。史莱克城就在天魂境内，天魂防线如果被全面突破，日月帝国的兵锋不用十天就能推到史莱克城门口。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一旦把城防军里那些精锐和魂导系刚交付的新装备拉上前线，到底能回来多少。

　　城防军是史莱克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那些魂导战车和可移动炮台是轩梓文和周云息带着魂导系日夜赶工做出来的。它们上了战场，打出去的每一发炮弹，损耗的每一件装备，损失的每一个人，都是史莱克自己的根基。这些东西消耗了就是消耗了，没有补充渠道。

　　史莱克不是国家，没有后备兵源，没有后方产线来填补这些空缺。一旦这批精锐折在天魂北境，史莱克城的防御就会出现不可逆的缺口。

　　天魂帝国的防线确实在摇摇欲坠，但天魂帝国自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局面，知道在这种时候贸然把家底压上去意味着什么。他需要先确认一些具体的消息——天魂边境的突破口是否已经真的稳定了，日月帝国的主力到底还在不在明斗山脉方向。

　　这几条线捋清楚之前，他不能马上做出决定。

　　他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支援天魂，我一定会派。但怎么派，派多少人——这些还需要谨慎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