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极限斗罗

三个月的时间里，罗允依然保持着那种缓慢的节奏。

　　本体武魂的感知已经变得更加细微，关于冰的那层思考，也在他持续地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海神阁那间紧闭了许久的石室门从内推开了。

　　言少哲站在走廊里。这一次他没有等侍从来通报，也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最近一周左右他都是亲自来这里守候。

　　门推开的时候，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那道走出来的身影上。

　　玄老站在门内，他整个人比闭关前平稳了许多，周身的气息不再外放，更像是彻底沉淀进了一种不需要被感知到的状态，如果不仔细注意，几乎感觉不到他是一团有魂力波动的人形。那种感觉像是它的存在方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以至于日常的感知方式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捕捉到它。

　　两人对视了一瞬。

　　言少哲没有问成功了吗，他看得出来。

　　当初玄老第一次闭关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清楚，突破九十九级的概率不大，他自己也没抱太大希望，那次他只是照常去迎接，走一个流程而已。但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一样——乾坤造化丹出炉的时候，他只是站在实验厅闻到一丝丹香，那一刻他就确定这东西品级远超他的预期。以玄老在九十八级沉淀多年的底蕴，配合这枚丹药，突破的概率和之前那一次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至少他自己很有信心。

　　此刻他看着玄老站在闭关室门口，那道身影站定之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朝言少哲的方向转过头来，开口说了一句话：“接下来要做的事，得重新排一下顺序了。”

　　言少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从门内走出来，窗外的光线把他的影子在走廊地面上拖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安静了一瞬，然后微微躬身，让开了身侧的位置，语气平稳：“已经准备好了。”

　　玄老迈步走出闭关室，言少哲紧跟在身后。

　　史莱克学院终于再一次有了它自己的极限斗罗。

　　玄老出关后的第三天，召开了海神阁会议。

　　罗允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霍雨浩在他旁边。两人如今的身份已经不算新人，作为已经对外公开的阁老，出席这种场合已经算是轻车熟路，尤其是罗允，他在各国情报中，都已经是被预订为海神阁下一任掌门人的存在。

　　这次会议还叫上了周云息和轩梓文。

　　玄老在主位旁边落座，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直接开口：“我已经突破了九十九级。”

　　厅内安静了一瞬，然后那种安静被一种松弛取代。

　　“乾坤造化丹的药力确实远超预期，”玄老继续说，“这枚丹药的药材采集、炼制及炉具制作都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现在突破已经完成了，那批丹药的用法也该重新安排一下。”

　　他看向言少哲：“剩下的九枚丹药，可以开始分发了。除了之前预留给年轻人的那一部分之外，其他阁老都可以尽快使用了。”

　　宋老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了：“我今年已经快一百七十多岁了。乾坤造化丹的药力对我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就算服下去，也撑不起一次完整的突破。与其在我这里浪费一枚丹药，不如留给更年轻的人。”

　　林老沉默了片刻，然后接了一句：“我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药力到了我们这个阶段，已经不太能完全吸收转化了，强行服用反而可能浪费。”庄老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玄老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劝。他安静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把目光转向言少哲：“那这枚丹药，你们四个来分。”

　　言少哲没有推辞。

　　那枚乾坤造化丹被取出，当场用水分开，分成了四份。四个人各自接过那一小碗温水，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回到了海神阁空闲的闭关室中。

　　四扇门在他们身后接连关闭，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玄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排紧闭的门，像是在确认那四道气息正在平稳地沉入深度的冥想之中，然后才收回目光，转身朝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几位年纪较大的宿老陆续退场，厅内只剩下玄老、罗允、霍雨浩，以及还坐在原位的周云息和轩梓文。

　　玄老坐在主位，目光在周云息和轩梓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开口：“现在两位老师都已经正式突破九十级，九级魂导师的身份也确认了，魂导系那边需要有人来牵头做一些长线的规划。”

　　“魂导系的正副院长，你们两个来担任。”玄老语气听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周云息任正院长，轩梓文任副院长。”

　　周云息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我擅长的是做具体的东西，管理和统筹不是我最舒服的位置。轩老师比我更适合牵头，他思路清晰，对魂导器体系的理解也比我更系统。”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建议他担任正院长，我来做副职，配合他执行具体的技术路线。”

　　轩梓文没有立刻接话，看了周云息一眼，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可以。”

　　玄老没有坚持，点了点头：“那就按你们说的来。轩梓文任魂导系正院长，周云息任副院长。从今天开始，魂导系全力推进定装魂导炮的研制，争取尽快让史莱克也有属于自己的高级定装魂导炮。材料、人手、经费，你们提需求，学院来协调资源。”

　　同一时间，日月帝国，明都，皇宫。

　　寝殿内的灯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几个太医围在龙床旁边，手上的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急迫，徐天然坐在龙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姿态看着像是在尽力靠近父皇，实则那个位置是他精心计算过的——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守候的姿态，又不至于被太医们来回走动的身影挡住视线。

　　老皇帝躺在那里，面色灰白，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微弱的起伏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停掉。

　　太医们正在用魂力维持他体内已经脆弱到极点的经脉运转。

　　徐天然微微垂着眼，没有看太医们手忙脚乱的抢救，也没有看父皇那张苍白的脸。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这是这一年来的第几次了？他没有全部记住每一次的时间，但大致数量他是清楚的。五次还是六次，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六次了。

　　这一年来，他借着监国的名头，已经把朝中那些曾经反对过他的那些势力一一清理干净了。有的贬到了边远城市，有的调到了无关紧要的闲职，还有几个最顽固的，已经被扣上了罪名送进了诏狱。剩下的那些，无论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都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对的声音了。军方那边也已经被他陆续换上了自己信任的人选，边境防线的调动、明德堂的经费审批、各地赋税的调配，所有关键环节都已经稳稳地握在了他手里。

　　登基之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只差一个驾崩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