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圆满

魂灵的消息传遍大陆之后，各大宗门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私底下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快。那些真正有底蕴的势力，不会像街边的魂师一样聚在酒馆里议论，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有自己的判断方式，也有自己的算盘。

　　本体宗。

　　毒不死坐在大殿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随手递给旁边站着的金鹏。金鹏快速扫了一遍，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宗主，这魂灵技术，是罗允那小子搞出来的？”

　　“密报上没写是谁发明的。”毒不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你觉得，除了他，还有谁能搞出这种动静？”

　　金鹏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密报折好放回桌上：“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史莱克谈一谈？毕竟现在本体宗和史莱克的关系不算差，这个时候开口，应该比别的宗门容易拿到名额。”

　　毒不死摆了摆手：“不急。让玄子先把第一批试验做完。如果真像密报里说得那么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找他谈。”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咧开，“那小子欠我一个人情，是时候让他还了。”

　　在更多看不见的地方，魂灵的消息还在以各种方式流淌。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魂师，那些找不到合适魂兽的魂师，那些资质平平的普通人，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一个方向——史莱克。

　　那个名字，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定义着大陆上每一个魂师对未来二字的理解。

　　一个月后，星斗大森林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内。

　　一百名魂师正在分批列队。他们来自不同势力，修为从五十级到七十级不等，年龄跨度也从十七八岁到四十多岁都有。史莱克的四十人站在营地中央，另外六十人分属三大帝国，各自保持着沉默的队列。

　　玄老站在营地前方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一个月来，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件事上。

　　帝天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紧随其后，一百只魂兽从森林深处陆续现身，每只魂兽的修为与对应魂师的突破需求一一对应，分布在营地周围。

　　罗允走在玄老身边，目光扫过那一百名魂师和一百只魂兽，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任务量。他在精神之海中快速与伊莱克斯交换了几句，确认了大致的时间估算。

　　“开始吧。”

　　罗允走到营地正中央，盘腿坐下来。他抬起双手，两缕精神力从他指尖同时探出，分别落向距离他最近的那名魂师眉心。他的精神力在接触魂师的瞬间一分为二，在半空中与对应魂兽建立起连接。

　　罗允闭上眼睛，将感知完全沉入那条连接的通道之中。

　　前两个契约还算顺利，两名魂师都是史莱克的学生，精神力底子扎实，对应的魂兽也都性情温顺，配合度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融合。但当罗允转向第三名魂师和第四只魂兽时，情况变得复杂了许多，魂师的魂力突破节点有些波动，魂兽的性情也比较敏感，一察觉到陌生的精神力量就本能地想要缩回去。罗允不得不暂时停下，花了一盏茶的功夫稳住那只魂兽的情绪，才继续推进契约。

　　营地周围，一百只魂兽和一百名魂师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等待着。

　　一整个上午过去，他完成了二十三组。傍晚时分，数字攀升到五十四组。

　　到第二天中午，数字停在八十三。他停下来休息了两个时辰，闭目冥想，把魂力恢复到七成左右，然后重新开始。最后的十七组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或许是魂兽和魂师都等待了太久，反而平静了下来。

　　第三天傍晚，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时候，罗允完成了最后一组契约。最后一个魂师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周身那圈新生的魂环，十分惊喜。

　　罗允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发白，精神力有些干涸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熬夜修炼一样。

　　玄老从营地前方走到罗允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怎么样？”

　　“成了。”罗允的声音有些低，“一共完成一百组，成功八十一组，失败十九组。”

　　玄老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追问细节，先让旁边的侍从递了一壶水过来。罗允接过来灌了几口，然后继续说下去：“十九组失败原因大致分两类。一是魂兽自身的配合意愿不足，有十二只魂兽在契约过程中出现了抗拒，强行推进会导致灵魂损伤。二是魂师自身精神力不够稳固，还有五名魂师无法承受本源融合过程中的冲击，契约被迫中断。除去这两类因素的话，由我亲自主持完成魂灵契约的成功率可以达到九成左右。”

　　玄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够了，辛苦了，你先休息吧。”

　　试验结束后的营地并没有立刻散去。一百名魂师和一百只魂兽的融合虽然已经完成，但后续的数据收集和状态观察同样重要。史莱克的研究人员拿着记录本穿梭在人群和魂兽之间，逐条询问着魂师们的感受，逐项记录着魂灵的状态。

　　玄老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依然沉浸在兴奋中的魂师和魂兽，罗允坐在高台旁边的临时帐篷里，闭着眼睛缓慢恢复着几乎被抽干的精神力。马小桃则是抱着手臂靠在帐篷口，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守在那里。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玄老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罗允，能出来一下吗？”

　　罗允睁开眼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陈济雍侧身让开，罗允走出帐篷，看到玄老正站在几步外的空地上，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三大帝国的代表。星罗帝国来的是皇室供奉，天魂帝国来的是皇室亲王，斗灵帝国来的是丞相本人，规格一个比一个高，看得出来三国对这次试验都极为重视。

　　玄老见罗允出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几位代表：“这位就是魂灵技术的创造者，罗允。”

　　三位代表的目光同时落在罗允身上，各有各的打量方式，像是要把罗允看穿，其中斗灵帝国丞相则是最直接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像是在看自家后辈出了头。

　　玄老抬手示意了一下：“罗允，你来跟他们说说试验的情况吧，毕竟你是亲自操作的。”

　　罗允没有推辞，简单清晰地把试验数据报了一遍，顺便也把失败的原因、魂灵本身的智慧属性、与魂师的契合度情况、以及对未来推广的设想都说了。

　　等他说完，斗灵帝国丞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满意：“罗允，你这次可是给整个大陆的魂师界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路。”

　　罗允笑了笑：“丞相过奖了。这条路还很长，我只是开了个头。”

　　丞相还想再说些什么，玄老适时地接过话头：“各位，试验虽然成功了，但后续还需要大量的数据研究和体系完善。目前魂灵契约的流程还比较繁琐，对主持者的精神力要求极高，短期内无法大规模普及。不过史莱克会尽快推进相关的研究，等到体系成熟了，自然会向全大陆开放。

　　几位代表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他们能理解玄老的意思，魂灵技术关乎整个大陆的力量格局，史莱克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全部交出去，慢慢来是合理的。而且玄老既然已经当着他们的面做出了承诺，以史莱克的声望，不会食言。

　　之后几天，就是收集数据和前期谈判了。

　　谈判进行的第三天，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星斗大森林入口处的临时营地内，一张长桌摆在中央，人类方和魂兽方分坐两侧。玄老坐在人类方的首位，三大帝国的代表依次落座，几位海神阁宿老和本体宗代表也都在场。帝天坐在魂兽方的首位，身后站着赤王和万妖王，碧姬和熊君没有现身，但帝天一个人的分量已经足够。

　　罗允坐在玄老下首，位置比三大帝国的代表还要靠前。这个位置是玄老有意安排的。

　　“魂灵技术的可行性，已经在一百组试验中得到了充分验证。”玄老的声音响起，“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一，失败案例均源于魂兽配合度或魂师精神力不足，技术本身没有根本性缺陷。各位都看到了第一批成功融合的魂灵在实战中的表现，我想这一点不需要再争论了。”

　　坐在对面的星罗帝国代表点了点头：“玄老，我们对此没有异议。星罗皇室已经决定全面支持魂灵技术的推广。这次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具体如何实施。”

　　天魂帝国的亲王也开口了：“天魂同样全力支持。不过我们想确认一件事，这项技术在推广之后，是归史莱克单独管理，还是由各方共同参与？”

　　玄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

　　罗允微微坐直了身子。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也私下和玄老交换过几次意见。魂灵技术如果只是由史莱克单独掌控，短期内确实能让学院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影响力，但从长远来看，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史莱克学院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三大帝国和星斗大森林。

　　而如果直接交给大陆所有势力自由使用，没有监管和规范，那么魂灵技术很可能演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猎杀——魂兽不再被杀死，但被强迫契约的情况可能会更加普遍，那些不愿意成为魂灵的魂兽可能会被人类用各种手段胁迫。

　　最终他的选择和霍雨浩一样。

　　罗允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开口了：“关于魂灵技术的管理，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提议成立一个独立的机构，专门负责魂灵的契约和管理工作。这个机构不归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由三大帝国、史莱克学院和星斗大森林共同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