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山间恶虎

雪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霜身上：“我那时候已经是极北之地最强的一批，但看到那位的时候，我甚至生不起与之对抗的念头，那是层次的不同。如果当初那位想做什么，我怀疑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任何存在能阻拦。”

　　“今天罗允说的那个能力。”霜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在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雪帝没有立刻回答。

　　精神之海的冰雪领地中，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雪帝缓缓开口：“那个疑似预知未来还能获得未来修炼成果的能力，你有任何印象吗？”

　　霜想了想：“我确实见他魂力有过突增的情况，但是我一直没有深究，只当是他修炼的成果。直到今天他自己说出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单纯的修炼突破。”

　　“你注意到他说的话了吗？”雪帝的声音响起：“他说那股力量像是来源于未来的自己。梦里的自己经历的一切成果，都会在梦醒之后，传导到现实的他身上，还能预知未来。”

　　霜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说……”

　　“那位当初降临的时候，也曾经展露过一种类似的能力。”雪帝的目光望向精神之海边界外的虚空，“我曾经远远地见过那位在与其他生灵交流时，那位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走向一样自信。”

　　她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霜身上：“最后那位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触及了某种禁忌层面的东西，才会引来上界的大规模干预。如果罗允的能力真的与那位有关……”

　　她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

　　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如果罗允的这种能力被上界感知到，可能会重蹈覆辙？”

　　“我不能确定。”雪帝摇了摇头，“上界的行事逻辑，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任何触及时间与因果层次的能力，都一定会被注意。区别只在于，他们什么时候注意到，以及他们打算怎么对待这个能力者。”

　　霜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冰面上的脚爪，忽然抬起头：“实不相瞒，我与他一起生活了这几个月，我对他的观感很好。这个孩子虽然有时候算计得有点多，但他待人真诚，行事有分寸，做事有底线，并且对于魂兽似乎也是带有善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他若想走上成神的道路，我会不顾一切地支持他。当然这并非出于什么伟大的理由，而是因为我的本源已经与他合为一体了。他强大，我才能安稳地活下去。他若陨落，我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雪帝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头：“这一切，能否如愿……未尝可知啊。”

　　“但至少，”霜缓缓开口，“他已经在路上了。”

　　罗允沿着来时的洞道快步走出，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亮今晚没有升起，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径。

　　他站在洞口停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空。他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个低阶照明魂导器，勉强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岩面。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在山谷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台。他从储物手环里取出帐篷，又沿着帐篷四周布置了几个感应式警报魂导器。一旦有魂兽或人类进入警戒范围，魂导器会发出微弱的嗡鸣，足以在深夜把他从冥想状态中唤醒。

　　做完这一切，罗允弯腰钻进帐篷，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便逐渐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罗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放出去的那几枚感应魂导器，有动静了。

　　罗允无声无息地坐起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手环上，从手环里摸出了防御魂导器和那柄银白长剑。

　　他拉开帐篷顶部的一角，屏住呼吸，将冰雾无声无息地从体内释放出来。冰蓝色的雾气贴着地面向外扩散，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形态，但它的感知范围正在以他为中心迅速铺开。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帐篷周围大约三十米的范围内，出现了至少十几个移动的热源，从三个方向缓缓合拢，包成了一个松散的弧形，那些热源的体型不小，四肢着地时的肩高大约到成年人的腹部，行动极轻，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

　　虎。

　　罗允辨认出了那些移动的轮廓。它们的身形修长而结实，四肢的肌肉线条即使在暗光下也能看出极其发达的轮廓，爪子在接触到岩石表面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音。

　　铁爪云虎。

　　他在魂兽图鉴里看到过这种魂兽的记载。铁爪云虎，金属与风系双属性的虎类魂兽，喜欢栖息在富含金属矿脉的山脉中，以汲取金属中的特殊能量为食。它们的爪子和牙齿中含有极高浓度的金属元素，硬度远超普通魂兽的骨爪，甚至能撕裂低级魂导器的外壳。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魂兽是少有的群居虎类，通常以家族为单位活动，族群规模从五六只到二十余只不等。

　　而一个铁爪云虎族群的首领，必定是金爪鎏云虎。那是铁爪云虎的上位进化形态，爪尖呈现出暗金色光泽，普遍在三万年修为以上。这种进化形态极其罕见，因为对金属能量的吸收和转化要求极高，往往需要族群占据一条高品质金属矿脉数百年之久才能进化出一只。

　　景阳山脉，恰恰是整个日月帝国境内金属矿脉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单独面对一只三万年以上的金爪鎏云虎，他有自信在稳稳获胜。如果再加上十来只铁爪云虎同时围攻，虽然称不上危机，但是也不算太容易。

　　跑吗？跑掉倒是不难。以他的元素化能力，再加上冰翼的飞行能力，这些虎群再敏捷也追不上他。

　　但罗允没有立刻动。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多久没有认真打一场了？上次全力以赴的战斗，让他产生性命之忧的战斗应该还是放假回家面对那两个邪魂师，让他少见的受了伤，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年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七级魂导器长剑，这柄剑也跟他几天了，还没有见过血。

　　就当是测试武器了。

　　罗允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犹豫。那柄银白长剑被他从剑鞘中缓缓抽出，剑刃在夜色中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微光，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帐篷底面上轻轻一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蹿去。帐篷顶部的布面被他顶开一道口子，冰凤凰的双翼在他腾空的瞬间从背后展开，夜色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弧光。

　　罗允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十米的空中，双翼缓缓扇动，低头看着下方。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升了起来，借着月光，视线确实清晰了不少。他数清楚了，一共十只铁爪云虎，站位分布得很考究，隐约围成一个包围圈，通过气息判断，有三只已经到了万年的水准。

　　而在这十只铁爪云虎的更后方，岩台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着一只明显比同伴大了一圈的存在。

　　它的体型比那些铁爪云虎大了将近三分之一，肩高接近两米。一身暗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沉厚的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前爪——那四只爪子上的指甲呈现出纯粹的暗金色，在暗光中微微发亮。

　　金爪鎏云虎。

　　罗允看着那只首领，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它的气息强度，大概在四万年到五万年之间。

　　下面那些铁爪云虎已经注意到他飞起来了，动作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原本半蹲伏的姿势猛地一沉，肩部和后腿的肌肉骤然隆起，然后——

　　第一只铁爪云虎腾空而起。

　　它的后腿蹬在岩石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身体如同一枚被弹射出的炮弹，直线升空。铁爪云虎的弹跳力远超罗允的预期，一口气蹿到了他悬停的那个高度，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取他的腰腹。

　　罗允侧身闪避。银白长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刃横斩，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剑刃擦过那只铁爪云虎的侧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冰痕。铁爪云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四爪落地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岩石表面刮出几道白色的痕迹。

　　但就在同一时刻，第二只、第三只铁爪云虎也先后弹跳起来，一只从正面扑来，两只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三只铁爪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灰色的弧线，封死了他左右移动的空间。

　　罗允没有退。他双翼猛地一收，身体从十米高空急速下坠，在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开启元素化，同时冰雾在他落地的瞬间从他脚下无声地扩散开来，薄薄的冰层贴着岩石表面迅速蔓延。

　　那三只老虎落地的位置恰好被冰层覆盖，爪子在冰面上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罗允抓住这个间隙，恢复真身，右脚踏在冰面上借力，剑身在这一刻亮起更加夺目的冰蓝色光芒，他手腕一翻，剑尖直指距离他最近的那只铁爪云虎。

　　那只老虎稳住身形后没有后退，反而前爪发力，它的动作极其精准，目标正是罗允出剑的轨迹，似乎打算用爪子硬接这一剑。

　　罗允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硬接？它的爪子再硬，也只是生物骨骼，怎么能和七级魂导器的剑刃硬碰？但紧接着他就明白了：老虎的爪尖闪过一丝暗沉的灰色光泽，那是金属化的痕迹。

　　它把自己爪子里的金属元素浓度提升到了极致，以硬碰硬。

　　剑刃与虎爪撞在一起的瞬间，一道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夜空中炸开。

　　那只铁爪云虎也被震得身体后仰，爪尖在月光下崩出一道细小的裂痕，但它的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变得更加凶悍。

　　罗允收回剑，看了一眼剑刃——完好无损。七级魂导器的品质果然不是虚的。但那只老虎爪子里的金属元素浓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想，虽然没有附带魂力攻击，但是能硬接七级剑刃的斩击还只是轻微受损，这种防御力在同级别的魂兽中算是极其罕见的。

　　罗允站在岩台中央，左手握着剑，目光扫过一圈，心里快速盘算。

　　十只铁爪云虎，除非一击必杀，不然它们是群居猎手，一旦有一只陷入苦战，其他老虎会在极短时间内蜂拥而上。

　　或者……擒贼先擒王？

　　金爪鎏云虎站在原地不动，像是正在观战，没有急于亲自下场。

　　罗允没有说话，转向侧面，朝离他最近的一只铁爪云虎冲了过去。

　　那只老虎后腿一蹬，迎面扑来。

　　罗允趁老虎腾空的瞬间侧步闪避，左手探出，五指张开，一团凝聚到极致的冰雾从他掌心喷出，精准地糊在那只老虎的面门上。冰雾的温度极低，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在老虎的毛发和眼睑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那只老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视线和嗅觉同时受到影响，扑击的动作偏了半尺。罗允从它身侧掠过，剑尖顺势从侧腹划过。这一剑他没有留力，剑刃上的魂力全力释放，一层厚厚的冰晶在老虎的侧腹表面炸开，将一整片皮毛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老虎落地的时候身体一侧明显发僵，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僵硬的摔倒在地上。

　　“热身结束，game 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