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偷子

回到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上课、实验、研究、修炼，四点一线，周而复始。周云息还在闭关，他的实验室门一直关着，门上的指示灯永远显示着“闭关中，勿扰”。罗允每次经过都会放轻脚步，不去打扰。

　　课题报告已经整理完了，厚厚一沓，数据详实，图表清晰。他把报告放在周云息实验室门口的收纳箱里，等周云息出关后审阅。至于那个超高空魂导探测器的测试结果，他也写了一份详细的测试报告，包括探测器的稳定性、传回图像的清晰度、能耗情况，以及在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表现。周云息看到这份报告，应该会满意。

　　一切都安顿了下来。

　　回到学院的第五天晚上，罗允终于完成了各种回归之后的工作，可以再次认真修炼了，他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修炼进度。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隔几天就会把体内的魂力运转一遍，确认一切正常。

　　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速度、纯度，一切正常。他又将意识探入武魂本源，武魂稳定，魂环稳定，一切正常。他又将意识探入精神之海——

　　一切都很正常。

　　但当他开始核算自己的魂力等级时，眉头皱了起来。

　　六十三级。

　　他晋级六十级是由于穆恩临死之前的灌顶，那是九个月前的事。九个月——穆恩去世后在史莱克待了三个月，在本体宗待了三个月，在日月帝国又待了三个月。九个月里，他预支了两次未来，两次透支一年，两次透支加在一起，未来的他修炼了两年的成果被同步到了现在的他身上，再加上他自己这九个月的日常修炼——两年加九个月，只涨了两级？

　　不对，非常不对。

　　罗允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他的修炼速度虽然因为极致之冰的缘故比普通武魂慢，但也不至于慢到这个地步。两年加九个月，就算再怎么慢，也该到六十五、六十六了。六十三，太低了。

　　系统出了问题？不可能，系统每次同步的魂力都是实打实的，他自己能感觉到那种提升。修炼方法出了问题？也不可能，他的冥想法是穆恩亲自教的，后来又融合了本体宗的内视心法，两种顶级功法叠加，不可能出错。身体出了问题？他每个月都会自查一遍经脉和武魂，一切正常。

　　那问题出在哪？

　　罗允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体内，开始逐寸逐寸地探查自己的魂力运转。这一次，他不再只看魂力的总量和速度，而是追踪魂力的去向——魂力从经脉中产生，在体内循环一周，然后大部分回归经脉，小部分被身体各处吸收，用于维持日常消耗和修复。这是正常情况。

　　但他的魂力，有一小部分没有回归经脉，也没有被身体吸收。

　　它流向了一个方向。

　　精神之海。

　　罗允的意识跟着那股魂力流，一路追踪到精神之海的入口。魂力穿过边界，进入精神之海，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一个方向汇聚——

　　那片冰雪领地。

　　霜趴在那里，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的身体比刚搬进来的时候凝实了许多，羽毛上的光泽也更亮了。而在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缓缓流转。那光晕不是她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外界吸收进来的——从精神之海的各处汇聚而来，最后融入她的身体。

　　那是他的魂力。

　　罗允的意识体站在精神之海边缘，看着那层冰蓝色的光晕缓缓流入霜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霜姐。”

　　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用的魂力，是我的吧？”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一瞬。

　　霜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她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呃……是。”

　　罗允看着她，没有说话。

　　霜的身体微微直了一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罗允，带着一丝难得的尴尬。“怎么了，我就是用了，不可以吗？”

　　罗允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可以啊，霜姐。如果你要用，可以跟我说一声啊，我肯定会让你用的。但是你这不声不响地用了一部分，倒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霜的表情更不自在了。她别过头，看向冰雪领地的另一侧，声音低了几分。“我确实用了你的魂力。你之前不是让我掌控你的身体凝聚魂环吗？那次之后我就发现了，你的魂力对我来说似乎很有用。当我操纵你的身体、体验你的魂力同时在我本源和灵魂中流转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以我就……用了一点。”

　　罗允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霜姐，那你明说啊。你要是这么说，我肯定让你用啊。全给，不够跟我说，我全天候修炼魂力供你恢复。”

　　霜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全天候了？”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傲然，但尴尬还没完全消退，“我只是说有用，又不是非要不可。你还是自己好好修炼吧，我用一点就够了，马上就差不多了，之后基本不会影响你的修炼速度，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罗允想了想，确实。虽然魂力增长的结果显示得比较慢，但他的身体状态一直很好，没有任何被过度消耗的迹象。霜虽然用了一部分他的魂力，但用量控制得很精准，刚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不会影响他日后的修炼速度。

　　“行，霜姐说了算。”罗允笑着说，“不过以后要用，跟我说一声，别让我自己吓自己。”

　　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罗允正要退出精神之海，灰色雾气涌动起来。伊莱克斯的身形从雾气中浮现，走到冰雪领地边缘。

　　“小友，稍等。”

　　罗允停下脚步，转过身。“伊老？怎么了？”

　　伊莱克斯看着他，眼睛里带有一丝喜悦，“老夫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段时间，老夫一直在研究那位朋友凝聚魂环的过程，最近有了一些思路。”

　　罗允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关于魂兽灵魂和本源的主观意识对于魂师魂环的影响，老夫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如果能找到一只愿意配合的魂兽，老夫已经有几分把握让它在不死亡的情况下，将魂环赋予给魂师。”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一瞬。

　　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转过头，盯着伊莱克斯，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您说什么？不死亡？这怎么可能？魂环的凝聚需要魂兽的本源，本源一旦离体，魂兽必死无疑。这是铁律。”

　　“老夫知道。”伊莱克斯点了点头，“但你的凝聚过程，让老夫看到了一种可能。你的本源没有离体，而是以他的武魂为媒介，间接形成了魂兽的魂环。这说明魂环的凝聚不一定需要魂兽死亡，只要魂兽愿意主动配合，将本源与魂师的武魂建立联系，就能在不死亡的情况下完成魂环的附加。”

　　霜的眉头皱了起来，思考了片刻。

　　“理论上确实有可能。”她缓缓开口，“但需要极高的契合度，魂兽和魂师的武魂属性必须完全一致，甚至同源。而且魂兽必须完全自愿，不能有任何抗拒。一旦有丝毫抵触，本源就会排斥，轻则附加失败，重则双方受损。”

　　“老夫明白。”伊莱克斯说，“所以老夫说，需要一只愿意配合的魂兽。”

　　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罗允。“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我。换了别的魂兽，谁会愿意把自己的本源借给你？”

　　罗允连忙点头。“是是是，霜姐最好了。”

　　霜哼了一声，重新趴下来，闭上眼睛。“你们聊吧，我休息了。”

　　罗允笑了笑，然后转向伊莱克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伊老，您有多少把握？”

　　“五成。”伊莱克斯竖起五根手指，“老夫需要更多的研究和实验。但大方向应该是对的。”

　　罗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五成，够了。”

　　伊莱克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小友似乎已经有了目标？”

　　罗允笑了笑，“怎么会呢？这种事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伊莱克斯看着罗允的表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问。

　　“行，小友多注意一下，万一遇到这种情况要及时告诉我。”

　　灰色雾气重新涌动，伊莱克斯的身形消散在雾气中。

　　精神之海里恢复了安静。

　　罗允的意识退出精神之海，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魂力的问题搞清楚了，原来是霜在悄悄用他的魂力恢复状态。虽然魂力增长慢得离谱，但霜的状态确实在恢复，这是好事。而且她说了，以后不会影响他的修炼速度。至于伊莱克斯的研究——魂灵体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五成把握，足够他搏一把了。

　　伊老说有了思路，五成把握。霜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助力——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冰凤凰，和雪帝同出极北之地，就算不太熟，至少也是旧识。有她在中间说几句话，雪帝的戒心至少能降几分。

　　而且，他的武魂是冰凤凰，极致之冰。雪帝是冰天雪女，冰属性的极致。同源同根，属性完美契合。如果伊老真的能把那个技术完善，如果雪帝愿意配合……

　　罗允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

　　那快了，伊老。马上精神之海里大概率有第三个朋友来陪你了。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霍雨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罗允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霍雨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校服，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怎么了？”罗允靠在门框上。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语速很快。“师兄，日月帝国皇室要来学院参观。刚才镜红尘堂主亲自来通知的，让我们史莱克的所有交换生都出席。”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日月帝国皇室？”他重复了一遍。

　　“对。”霍雨浩点了点头，“听说是主要来视察学院，阵仗不小。镜红尘堂主很重视，让我们都做好准备。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这次不止皇室，日月皇帝本人也会出席。”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罗允问。

　　“后天上午。”

　　罗允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准备一下。”

　　霍雨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罗允站在门口，看着霍雨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