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圣灵教

这两个人的配合比他预想的要默契。费顿正面强攻，汲血剑的吸力逼迫他不断闪避；雷德侧面干扰，灰色雾气侵蚀干扰，同时用精神冲击打乱他的节奏。他一个人面对两个，情报不足，吃了两次亏。

　　想了一下现有的手段，罗允逐渐构思了一套战术。

　　他的身体周围的冰雾浓度开始急剧上升，从稀薄的雾气变成了浓厚的冰云，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笼罩其中。冰雾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附近地面上的野草都被冻成了冰棍。

　　这已经不是魂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领域了。冰雾已经不仅是减速和感知的辅助技能了，它正在演变成罗允自己的领域。在冰雾笼罩的范围内，费顿感觉自己的魂力运转速度在下降，身体的灵活性在下降，汲血剑的剑光也变得迟滞。

　　雷德的感受更明显。他的灰色雾气在冰雾的压制下正在快速收缩，雾气中的那些扭曲面孔开始变得模糊，有些甚至直接消散。他的精神冲击在冰雾中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效果大打折扣。

　　“老大，我的能力被压制了。”雷德的声音有些发紧。

　　费顿咬了咬牙。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第七魂环再次亮起。这一次，黑色魂环的光芒比刚才更盛，汲血剑的身形也变得更大，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全部激活，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剑刃上传来，方圆数十米内的草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生命力被抽离、汇聚，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涌入剑身。

　　雷德也拼了。他的第五魂环亮起，灰色雾气猛地膨胀，在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巨大的虚影。每一个虚影都有三四米高，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长着扭曲的面孔和锋利的爪子。

　　费顿冲了过来。

　　汲血剑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奔罗允的胸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罗允没有躲。

　　他的身体化作冰雾，但不是向后退，而是向前迎了上去。冰雾在血红剑光的缝隙中穿梭，擦着剑刃的边缘掠过。剑刃上的暗红色光芒触碰到冰雾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冰雾被蒸发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冰雾涌了上来。

　　罗允在费顿身前凝聚成形。

　　右拳砸向他的面门。

　　费顿侧身躲开，汲血剑回扫，剑刃擦着罗允的肋骨划过。这一次，罗允没有完全避开。剑刃在他的左侧肋骨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更麻烦的是那股吸力。汲血剑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伤口处涌入，他感觉体内的生命力像决堤的水一样往外涌。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被抽走的生命力比之前两次加起来都多。

　　罗允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他咬着牙，一拳砸在费顿的胸口，将他震退了几步。然后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低头看了一眼左肋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生命力流失的痕迹。他催动魂力封住伤口，血止住了，但被抽走的生命力回不来。他的身体有些发沉，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雷德的梦魇幻象扑了上来。

　　罗允的身体化作冰雾向旁边飘开，但这一次，他的反应慢了一瞬。一个虚影的巨爪擦过他的后背，在他背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灰色雾气顺着伤口渗入，罗允感觉后背一阵发麻，像是被麻痹了一样。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重新凝聚成形，单膝跪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在渗血，左肋的伤口虽然封住了但还是隐隐作痛，右腿被剑影擦过的地方还在发沉。身上三处伤，虽然都不致命，但都在提醒他——他正在被一点点的消耗。

　　费顿站在对面，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小子，撑不住了吧？”他的声音沙哑，“你的元素化确实难缠，但你每次凝聚和化雾之间都有间隙。我只要抓住那个间隙，一剑就能要你的命。”

　　罗允没有说话，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费顿说得对。他的第五魂技霜水化形虽然能让他在冰雾中自由穿梭，但从化雾到凝聚、从凝聚到化雾，确实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那个间隙不到一息的时间，普通人根本抓不住。但费顿毕竟是七环魂圣，他的速度和反应都比普通人快得多。刚才那一剑，就是在那个间隙刺中的。

　　而且，雷德的精神冲击让他的反应变慢了。虽然每次冲击都被他挡了回去，但累积的精神压力让他的大脑开始疲惫，反应速度在下降。

　　罗允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拖了。

　　他闭上了眼睛。

　　冰雾在他周围翻涌，温度降到了最低点。费顿感觉自己的魂力运转速度下降了将近一半，汲血剑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暗淡。雷德的灰色雾气在冰雾的压制下几乎完全消散，那些扭曲的面孔全部消失了。

　　费顿的脸色变了。

　　他试图冲上去打断罗允，但他的速度在冰雾中慢得像蜗牛。他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冰霜从脚底向上蔓延，冻得他的腿几乎失去知觉。

　　罗允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冰蓝色。急冻鹰左臂骨的增幅、冰晶体的增幅、霜水化形的增幅、妖灵右臂骨的全属性亲和——所有的增幅在这一刻叠加到了极致。一股莫名霸道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费顿和雷德的肩上。

　　雷德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的精神力在君临天下的压制下彻底崩溃，灰色雾气四散飞溅，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神涣散。他的梦魇附体在冰雾和君临天下的双重压制下直接破碎。

　　费顿的脸色惨白。

　　他单膝跪在地上，汲血剑插在身前，撑着他的身体没有倒下，眼睛盯着罗允，满是不甘。

　　他想跑，但他的腿在冰雾中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开始因为紧张而加重了呼吸。

　　结果随着他的呼吸，费顿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费顿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弓了起来。但叫声只持续了一息就变成了惊恐的闷哼——因为他感觉到，寒意不是从外部向内侵入，而是从体内开始蔓延了。

　　冰晶在他的血管里生长。

　　从肌肉深处开始，从血液流动的通道开始。费顿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从内向外变成冰，那种感觉比任何冻伤都要可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从正常肤色变成青紫，再从青紫变成冰蓝，五指僵硬地张开，像一件被冻住的雕塑。

　　“你——你做了什么？”费顿的声音在发抖。

　　罗允没有回答。

　　“不——不——”

　　费顿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因为他的喉咙也在结冰。冰晶从他的胸腔向上蔓延。他的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再从呜咽变成了彻底的沉默。他的嘴张着，舌头僵硬，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的整个上半身，从腰部以上，全部变成了冰蓝色。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全部被冰晶渗透，像一件制作精良的冰雕。但他的腰部以下还是正常的肤色，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雷德瘫在旁边，看着费顿上半身变成冰雕的惨状，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罗允走到费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放松了一部分冰晶，让费顿可以正常说话。

　　“你们找我，是因为什么？”

　　费顿咬着牙，没有说话。罗允抬起右手，冰剑在掌心凝聚。

　　“我说！”费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老子自己的主意！我注意到了你的情报，你的武魂多次进化，修炼速度快得不正常。老子断定你有秘法，想拿下你，逼问出秘法，然后献给组织邀功！”

　　“组织？”罗允问。

　　费顿犹豫了一下，罗允的冰剑悬在了他的左肩上方。

　　“圣灵教！”费顿的声音里带着不甘，“老子是圣灵教的人，我告诉你，我们圣灵教可是有许多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别说是你，就连史莱克，我们都不放在眼里。小子，你惹不起我们的。放了老子，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

　　一剑刺入了他的左肩。

　　费顿又发出一声惨叫。

　　“否则什么？”罗允的声音很平静。

　　费顿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但他不敢再说话了。

　　罗允转身走向雷德。

　　雷德瘫在旁边，七窍流血，眼神涣散。他看着罗允朝他走来，身体开始发抖。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所以……是圣灵教派你们来的？”罗允问。

　　“不是！不是组织派的任务！”雷德的语速极快，“是费顿的主意！他从当初给你觉醒武魂的那个人那里听说你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计划这件事。他想先从你这里搞到秘法，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向组织汇报，到时候既有实力，又有功劳的他说不定能升一下职位。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罗允蹲下来，看着他。

　　“还有谁知道我的事？”

　　雷德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只有费顿和我。费顿是想自己拿下的，他还没跟组织汇报。他这个人向来喜欢独吞功劳，组织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罗允点了点头，站起来，随手一挥。

　　冰剑从费顿的胸口刺入，贯穿心脏。费顿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汲血剑从他手中滑落，插在地上，暗红色的纹路迅速暗淡，化作一摊灰烬。

　　雷德看着费顿的尸体，嘴唇在发抖。

　　“你说过放我一条生路的——”

　　“我不记得了。”罗允的冰剑刺入他的胸口。

　　雷德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灰色雾气从他体内飘出，在夜风中消散。

　　罗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的三道血痕已经结痂，右腿还有些发沉。三处伤，都不致命，但都在提醒他——如果不是他这几年积累的底牌足够多，今天的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友，这两个人的残魂，交给老夫处置吧。”

　　罗允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麻烦伊老了。”

　　一缕灰色的光芒从罗允的眉心飘出，在夜空中凝聚成形。伊莱克斯的身体半透明，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抬起右手，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包裹住费顿的尸体。费顿的尸体开始发光，一种纯净的、温暖的淡淡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内透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那光芒越来越亮，费顿的尸体像一块正在被净化的污渍，最后化作一缕淡淡的灰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空中。

　　雷德的尸体也是一样。

　　夜空中只剩下金色的光点在缓缓飘落。

　　罗允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夜幕中，沉默了很久。

　　圣灵教。

　　费顿和雷德只是两个自作主张的中层邪魂师，他可以应付。但他们的背后是圣灵教——一个真实实力比史莱克学院还要强大几分的庞大组织。今天来的只是一个七环和一个五环，如果圣灵教真的注意到了他，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封号斗罗了。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们盯上他，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秘法”。在他们眼里，一个先天三级魂力的废柴，在短短几年内变成五环魂王，武魂多次进化，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他们猜对了，但他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得尽快通知学院关于圣灵教的事情。

　　还有就是家人的安全问题。

　　他收回思绪，转身朝舞云城的方向飞去，不再为了隐藏身形而使用元素化飞行，冰凤凰的双翼在夜空中展开，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