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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6 节

第84章 退而求其次

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 七年之期 · 4,199 字

  一旁之人连忙开始呕吐起来,这当然不可能是屎,不过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人们就忍不住会朝那个方向想。

  有人当即就要抽出刀来,只不过刀还没拿出来枪已经顶在了脑门上,那人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这里自然不存在所谓的超人,但要说此时车上的士兵对于清国一行人没有防备的话也不太可能。

  毕竟对方手里还有冷兵器,而且看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再加上之前与其他远方国家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奥地利的安保人员警惕性其实非常高。

  翻译连忙做出解释,不过他自然不敢问是不是屎这种敏感话题。

  “抱歉,我们的大人被烫到了嘴,他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听后奥地利的外交官立刻解释道。

  “这是热巧克力。”

  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这不是从你们的国家传过来的吗?”

  翻译也是一脸黑线,他想说清国可没有这种吃法。

  “大人,这是黑色的糖浆。番邦的特产。”

  李大人听后将信将疑地把手中的春卷递给一旁的亲信,亲信拿过来又尝了一口。

  “大人,确实糖,只是有点苦。还有这口感简直像是没做熟的土虾,此等番蛮果然是茹毛饮血之辈。”

  土虾潮汕地区特产,看起来就像是泥沙。

  李大人抬手制止了手下人的抱怨,他拿起一只春卷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缓解,奥地利的外交官也松了一口气,只当是一场误会,连忙又让人送来了水果。

  只是当奥地利的外交官离开之后李大人便将口中之物吐到手帕上,一旁的随从连忙递来水碗,他啜饮一口,然后两腮鼓动又吐回碗中。

  “夷人卑鄙,我等万不可授人以柄。”

  “喳。”

  事实上那些春卷除了巧克力陷,还有奶油陷的,更过分的就是那些水果陷的。

  这种外来食品是肯定要经过本土化改造的,毕竟不同地区的人口感也不相同。

  至于试探之类的事情实在是想多了,与英国不同,此时绝大多数神罗的民众都不知道清国的具体情况,只是单纯的不了解。

  说到水果,李大人对于眼前黄澄澄的香蕉有些发愣。

  “此乃芭蕉,原产自岭南,此番邦莫不与岭南土司有所瓜葛?”

  李大人不禁狐疑起来,但他又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毕竟此地距离岭南又何止万里之遥。

  不过这个时代即便是李大人这样的高官也没见过香蕉,并不是他身份不够高贵,而是当时的物流根本就不允许。

  香蕉的运输难度在当时可比荔枝大多了,除了本身保质期更短以外,香蕉也极为怕磕碰。想要又快又稳的运输香蕉几乎不可能,就算是清国的皇帝想要在北京吃上香蕉也是不可能。

  虽然李大人很惊讶,但奥地利外交官的算盘却落空了,因为对方只是惊讶而已,并没有想到那背后的许多,更不会惊叹帝国的技术与财力。

  一路舟车劳顿,李大人很快就沉沉睡去,所以他错过奥地利外交部为他举行的小型欢迎仪式。

  如果他还清醒应该会惊叹于帝国政府反应之迅速,毕竟在他看来火车已经够快了,比火车更快到目的地的恐怕也只有信鸽,并且一定是训练有素的信鸽。

  当然到达维也纳之后,整个城市还是让他有一种置身阴曹地府的感觉,整个街道上的马车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小型铁马。

  偶尔也会看到几辆轰鸣着路过的半复式履带车,这些庞然巨物仅仅是在他身边经过,有些随从的腿就已经软了。

  李大人深知这些人并非庸手,只是眼前的一切实在过于震撼,那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还有那喷薄而出的热气,以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烟会引发人们本能对未知的恐惧。

  此外那些高楼大厦和反射着太阳光芒的玻璃、橱窗也让李大人目眩神迷,那些四四方方的高楼实在让他难以理解,还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玻璃。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同样让他感到很压抑,对他来说这里的人穿的都是奇装异服,长相也是光怪陆离。

  尤其是人们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好奇,仿佛他才是那个比较奇怪的人。除此之外更是有人对他完全无视,只是匆匆而行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忽视才是对李大人来说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他可不是一般人,他应该受人敬仰才对...

  然而很不幸根本无人在意,李大人想见弗兰茨,但弗兰茨并不想见他。

  于是乎吃了闭门羹的李大人对于这个国家、这座城市的观感更差了,他觉得自己很受伤。

  但很快就有让李大人更加受伤的事情发生。在维也纳的粘杆处已经消失,甚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大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粘杆处的处的消失和奥地利帝国脱不开关系,要知道这里不只有一个粘杆处的据点,足足有十几个,就在他来之前还刚通过信。

  可现在那些粘杆处却消失的干干净净,李大人不禁又开始揣测起对方的用意来。

  再加上奥地利帝国与那位教皇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李大人不由得觉得自己此次的任务异常艰巨。

  “大人,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戴绿帽子。”

  一名随从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噗...”

  即便是李大人的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破防了。

  “闭嘴,不要生事。”

  老实说他们对于这满街的绿帽子实在有点无法接受,然而正值圣诞期间放眼望去他们只会看到更多的绿帽子,甚至还有人出售绿帽子。

  在维也纳一连蹉跎数日,对于此地的食物,使团之人也很不习惯,在又一次被拒之后,他们终于开始了对街道的探索。

  在仔细了解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繁华超乎想象。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人们似乎也不知饥馑为何物。

  至少连续多日,他们从未看到过一个乞丐。

  这倒不是此时维也纳真的没有流浪汉,而是对于文化差异过大的国家来说很难将流浪汉和普通人分辨出来。

  另一方面,流浪汉们也不会跑到使馆区这类的繁华地段去自讨没趣。

  事实上英法的一些人就很喜欢在维也纳找流浪汉,然后去拍一些奥地利人的惨状。

  这本来是一门不错的生意,但随着帝国的统一,以及民族主义的发展。这种生意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毕竟通过抹黑帝国和民族来赚钱在信仰帝国和民族的普通公民看来怎么都是异端。

  至于那些狂热的帝国粉丝和民族主义者更是会把这种人直接当成敌人看待,帝国政府也不会特意纵容这群家伙的行为。

  事实上帝国政府本身没有采取什么极端措施就已经够仁慈了,如果再出台政策保护他们可就是有些拎不清了。

  此外造谣、黑奥地利帝国已经形成产业链,英法等国也不再执着于实地取材,他们要的是宣传效果。

  于是乎各种摆拍、各种剧团便层出不穷,这让取材的费用大幅下降,更不再需要前往维也纳找人配合,伦敦郊外直接几先令就能雇个演员,然后再配上一张照片简直不要太廉价。

  虽说这门生意已经不在,但人们的思维惯性还在。有些狂热者看到流浪汉在使馆区游荡便容易情绪激动...

  这就让流浪汉前往使馆区本身成了一门亏本的买卖。

  即便是那些流浪汉没有故意配合境外势力制造帝国的黑料,在民族主义者看来光是去外国使节面前乞讨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丢人现眼,并且丢的还是帝国和民族的脸面。

  而且奥地利帝国这么多年本身也在发展,弗兰茨的政策对于底层还是非常友好的,虽然远未到不工作也能养活自己的程度,但只要肯动手想吃饱饭还是不太困难的。

  这才是英法来维也纳取材的人越来越少的最直接原因,毕竟新闻这玩意真实性强才会有人愿意看。

  就那些一眼假的素材,英法自己的报纸也不喜欢用。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真正去过维也纳的人会很容易戳穿这些谎言,一个人两个人说无所谓,但十人、百人、千人呢。

  更何况此时的报业远未统一,有大把人愿意进来厮杀。哪怕是此时报业的龙头也不敢真的一直愚弄读者,甚至为了打舆论战还要请专家坐台才行。

  李大人一行人自然是不知其中缘由,他倒是觉得眼前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毕竟在清国也有不少官吏会在上官检查的时候这样,在这里只不过是从个别官员换成了国家而已。

  “弄虚作伪,可笑至极。”

  其他人对于维也纳的观感也不好,他们过去在衙门里也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在这里他们完全感受不到礼义廉耻。

  “大人,这里有煎饼卖。”

  整个使团在维也纳最难受的地方就是吃,并非是奥地利帝国有意为难,而是双方的口味和饮食习惯相去甚远。

  整个维也纳唯一的东方厨子还卷入了粘杆处事件被直接清除了。

  再加上本身就是在异国他乡,以及朝廷交给的任务迟迟无法完成,整个清国使团的胃口都不太好。

  这一声“煎饼”不仅勾起了众人对家乡的回忆,李大人一口咬在热腾腾的煎饼上,那种温热、甜腻的感觉再次传来,他放眼望去那名厨子正在用刷子沾着那些棕褐色的液体往煎饼上刮便大喊道。

  “不好!是屎!”

  ...

  李大人这一次的使命便是完成驱虎吞狼之计,英法准备对清国不利,清国方面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

  主要是落井下石这一套他们实在太过熟悉,再加上南部的太平军迟迟无法消灭,他们也不得不考虑采用其他手段。

  至于奥地利和英法之间恶劣的关系,其实不用太费劲就能调查出来,毕竟双方的外交人员和商人相互之间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除了仇恨以外,奥地利帝国本身的实力也足够强大,对于清国来说简直就是执行驱虎吞狼之计的最佳目标。

  除了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坐收渔翁之利。毕竟在清国眼中奥地利就是太平天国幕后的最大支持者,如果可以让三方开战,那么两难自解简直是妙上加妙。

  若事成,李大人便能立下不世之功。

  但由于始终见不到弗兰茨,他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去见首相施瓦岑贝格亲王。

  “英法皆为虎狼之国,倘若其中任意一国获得了我国的市场恐怕会对贵国不利...”

  李大人说的是实话,施瓦岑贝格亲王本人对削弱英法一贯非常感兴趣,可清国距离奥地利实在过于遥远他可不觉得神罗能从中分润到什么利益。

  “李先生所言极是,但我国与贵国之间的贸易量似乎并不大。”

  很明显施瓦岑贝格亲王也不想白打工,可这直接戳到了李大人的痛处,老实说他并没有便宜行事之权。

  理论上讲最好是能将奥地利人请到紫禁城去,这样最适合双方谈判。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奥地利方面根本就没打算派大使去清国。

  至于让弗兰茨或者施瓦岑贝格亲王跨越半个地球前往东方更是完全不可能。

  “只要贵国愿意,扩大贸易不成问题。”

  李大人说的非常笼统,其实翻译一下就是只要奥地利舍得出钱,那么他不介意多卖给奥地利一些货物。

  另一方面施瓦岑贝格亲王则是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这种近乎施舍的姿态,远东最好卖的商品无非就是丝绸、瓷器、茶叶。

  问题是瓷器和丝绸神罗都能生产,并且本身就是欧洲的生产大户。至于茶叶,这玩意虽然被英国人称为植物黄金,但在神罗真没多少受众。

  李大人带来的各种名茶直接被施瓦岑贝格亲王当成草药送去了教会,这种条件自然不可能让他动心,甚至直接喝了一口咖啡。

  这让李大人心中大骇,他觉得对方是在下逐客令。

  当然清国方面也早有预料,他们还有一条下下之策,他们已经为了解决这些肘腋之患付出一定代价。

  只不过清国所谓的代价在施瓦岑贝格亲王看来一文不值,甚至反而是拖累。

  “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李大人真没想到对方会说的这么直接,只好咬着牙执行下一步计划。

  “久闻贵国船坚炮利,所向披靡,吾等此番正待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