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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6 节

第64章 增长放缓

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 七年之期 · 8,939 字

  维也纳,霍夫堡宫。

  奥地利帝国的美女经济学家,弗兰茨经济顾问之一范妮·冯·阿恩施泰因有些兴奋,还有些忐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老实说范妮·冯·阿恩施泰因很想知道弗兰茨得知奥地利帝国的经济增长放缓会是什么表情,这是奥地利帝国自1836年以来经济增长率首次跌破10%。

  但这在其他国家看来完全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数据,而且由于奥地利帝国的参考模型不同,其他国家根本就不承认奥地利的经济数据。

  由于增长数字过于夸张,所以不断有各国的经济学家实锤奥地利帝国经济数据造假。

  因为除了造假以外根本无法解释奥地利帝国的经济数据,再加上此时各国对外公布的数据本就真真假假,比如英国之前一直赤字严重,在经历了几场大败之后赤字反而降低了不少。

  所以这种经济数据看个热闹就好,并不需要太当真。

  其实由于弗兰茨的到来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此时世界的经济规模比历史上扩大了不少,很多国家的贸易额都成倍增加,经济增长也远超历史同期。

  但法国和普鲁士的经济增长每年也就5%-6%,与奥地利帝国对外公布的数据相去甚远。

  英美的平均年增长率只有2%-3%,主要是部分财年出现了负增长拖累了平均水平。

  其实此时美国应该以每年8%的增长率位于榜首,但不停的战争、贸易战、内乱导致其经济秩序混乱,再加上被倾销,被金融殖民,所以经济增长缓慢。

  此时每年经济高速增长的反而是墨西哥和巴西两国,因为和奥地利帝国的经济绑定足够深,再加上本身资源丰富,以及底子够薄,所以才能维持接近8%的高速增长。

  德意志诸邦的经济增长速度也非常快,只不过体量太小在此就不做过多赘述了。

  俄国和希腊虽然各自打赢了自己区域内的战争,但两国对于发展经济并不在行,再加上腐败严重,经济增长只能勉强维持在5%左右。

  西班牙在结束了长期内乱,又收复了新格拉纳达殖民地(哥伦比亚)之后,理应迎来一个复苏的契机。

  但实际情况却是费尔南多八世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殖民地的独立情绪加剧,内部相互倾轧,小规模叛乱和割据再次发生,大量民众选择离开西班牙下海谋生。

  选择逃离西班牙的不只有平民,很多小贵族也选择了离开,法国和奥地利都接收到了大量西班牙移民。

  费尔南多八世的自由主义改革本质上是想完成自己年轻时的梦想赶超英法,碾压俄奥。

  过去的两西西里王国积贫积弱他施展不开,但此时的西班牙一样在工业时代有着先天缺陷。

  前文说过西班牙在工业时代乃是名副其实的天谴之地,费尔南多八世的工业化改革必然失败。

  费尔南多八世的铁路和土地私有化、金融改革确实吸引了不少外资,但也导致资本野心极度膨胀。

  短短几年时间整个西班牙的贫富差距就拉大到了一个让英国人都瞠目结舌的地步。

  最富有的二十个家族坐拥着整个国家60%以上财富,不仅仅是农奴、平民,就连地方贵族和所谓的精英阶层也无法抵挡,纷纷破产返贫。

  如此剧烈的震荡不引发叛乱才是奇迹,而费尔南多八世在政治上又选择了投机英法,与奥地利帝国的关系急剧恶化。

  其实弗兰茨很理解费尔南多八世的做法,毕竟西班牙被英法包围,费尔南多八世不想做奥地利帝国的炮灰。

  事实上弗兰茨扶植费尔南多八世上位制造一个亲奥的西班牙也存着让其为奥地利帝国分担压力的目的。

  费尔南多八世反其道而行之自然是让弗兰茨的计划落空,但同时也意味着奥地利帝国不需要继续扶持西班牙。

  而西班牙与奥地利交恶之后,英法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西班牙已经没有退路,那它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英法对费尔南多八世的许诺并未兑现,反倒是将其当成了一块欧洲大陆上的殖民地。

  在自由市场经济的前提下,资本更强的一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西班牙显然处于弱势一方,费尔南多八世想要强行扭转这一局面,但问题是他本人对于国家的掌控力也极为有限。

  与奥地利帝国的交恶又让费尔南多八世损失了大批支持者,甚至为了与奥地利断交他还主动清理了一大批曾经在内战中立下不少功勋的功臣。

  毕竟那场战争是由奥地利帝国主导的,很多人都和奥地利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费尔南多八世觉得自己只是在维护自己的统治,但实际上他的做法却是寒了很多人的心,有些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波旁党人此时也开始反对他。

  此时西班牙的框架是奥地利搭下的,费尔南多八世这种拆台行为首先伤害到的就是他自己,其次才是整个西班牙。

  费尔南多八世让西班牙人明白一件事,为这种人效力,还不如给外国人当走狗,反正影响都差不多,甚至去当走狗还能捞到更多、更实际的好处。

  如此这般西班牙的经济秩序可想而知,结果就是西班牙经济不增反降。

  另外一个处于下降区间的就是世界另一端的清国,南发北捻的影响还在持续。

  太平天国后世人都很清楚,但实际上北方还有一股同样影响力巨大的起义组织,那就是捻军。

  清朝后期除了袁世凯以外最能打的统帅僧格林沁就是被捻军设伏杀死。

  仅以破坏性而言,捻军给清国造成的伤害可能比太平天国还要严重。

  捻军很多人都出身盗匪或者土寨中土兵,所以非常擅长运动战和游击战。

  捻军每到一地最先抢劫的就是骡马牲畜,不管是驴也好,牛也好,只要能驮东西,他们就照单全收。

  这也赋予了捻军无与伦比的机动性,清军由于疏于训练,再加上士气低下,只能结笨阵打呆仗,所以一直被捻军溜得团团转。

  最让清军绝望的是捻军就是本地人,他们和当地的村民、山民联系密切,方便补给,更是可以随时获得清军的情报。

  而清军作为外来者本就遭到抵制,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所以空有十几万大军却始终不能剿灭几千人的捻军。

  反倒是捻军越打越多,一度人数接近三十万,不过和当初的李自成一样携带有大量的家眷,真正的战兵大概在十万左右。

  前世弗兰茨也查阅过一些资料,不过大多是清国记录的,或者后世包衣的著作。

  其描述大致是无恶不作的土匪,捻军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男丁尽戮,妇女尽掳”、“罔顾人伦”、“悖逆伦常”...

  比起土匪其实更像是妖魔,或者西方地狱中的亵渎者。

  不过也能从一些侧面的记录中窥斑见豹,比如清代著名学者刘体仁对当时普通农民的描述就是“不以为匪,反以为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至于民间那种不扰百姓、只取富户、开仓放粮的记录则大多都被排斥在主流之外。

  但战争这种东西也不宜过分美化,杀戮和劫掠是一定存在的,甚至是极为普遍的。

  不过也不能全怪在捻军头上,清军也没那么干净。

  坚壁清野、保甲连坐、杀良冒功,清军可没少做。

  尤其是杀良冒功和滥用连坐问题让清国官员都忍不住站出来反对。

  最终捻军和清军造成了北方上千万人死亡却是不争的事实。

  历史上西方对捻军的记录极少,一方面是捻军的活动地带更靠近内陆,另一方面则是捻军对西方的态度较为排斥,更没有西方人活腻歪想看看捻军的刀快不快。

  弗兰茨也曾试图与捻军接触,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清国南方的太平天国,洪秀才还是杀了杨万岁。

  不过这件事还要怪杨秀清自己,他如果不是非逼着洪秀全封他为万岁爷,整天搞天父上身那一套,双方的关系可能还可以再维持一段。

  但这种二元结构弗兰茨可是太熟悉了,双方不打起来那么肯定是一坨屎,真打起来那就是两坨屎。

  此外单就定都“天京”之后洪秀全的行为能让庇护九世所鄙视也是不太容易。

  庇护九世将洪秀全贬的一文不值,除了宗教分歧以外,洪秀才个人的生活奢靡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一座天王府盖成了凡尔赛宫,在战争期间调用数万工匠和民夫,哪怕是庇护九世这个外行都知道不该这么做。

  一面洪秀全自己三宫六院,八抬大轿,另一面太平军的士兵和自己的妻子同住都是违法行为。

  洪秀才除了妻妾成群以外还喜欢作诗,他喜欢称其为天父诗。

  其中充斥着大量对妻妾行为的训诫,不过他的打油诗水平很低,内容琐碎而傲慢,充满了对女性的贬损和掌控欲。

  最搞笑的是洪秀全早期宣扬的是男女平等,这与他在上岸之后的做法却是背道而驰。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首“十该打”。

  服事不虔诚,一该打;硬颈不听教,二该打;起眼看丈夫,三该打;问王不虔诚,四该打;躁气不纯静,五该打;

  讲话极大声,六该打;有喙不应声,七该打;面情不欢喜,八该打;眼左望右望,九该打;讲话不悠然,十该打。

  (这个甚至被收录进了后世的女德课堂,在二十一世纪又爆火了一阵。)

  除此之外洪秀才还有一项特殊规定,那就是女人看他只能看肩膀,抬眼直视等于逆天。

  “看主单准看到肩,最好道理看胸前,一个大胆看眼上,怠慢尔王怠慢天!”

  还有一些离谱的就不一一列举,不过有一首还是要提一句。

  “一眼看见心花开,

  大福娘娘天上来;

  一眼看见心火起,

  薄福娘娘该打死。”

  洪秀才这个作诗的水平,弗兰茨觉得要是真让他考中秀才那才一定是收了钱的。

  但看他的所作所为,弗兰茨真不觉得这种人成功建立的新朝会好到哪里去。

  当然洪秀才打造的太平天国的很多根基都是建立在空想之上,即便是维持现状都很困难。

  再加上他的权力欲望极强,疑心大,能力差,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佐天侯、陈承镕等核心骨干相继被杀。

  硕果仅存的石达开同样遭到猜忌,所谓的太平天国即将瓦解。

  就连那些信仰拜上帝教的信徒都开始流传“天父杀天兄,江山打不通”的谶语。

  洪秀才的应对之策是大封诸王,滥放特权,想要以此来重新凝聚人心。

  这样的操作只能适得其反,真让洪秀才继续玩下去历史的悲剧恐怕还会重演。

  好在弗兰茨有办法,石达开和其部下的精锐部队并未出走。

  不过弗兰茨也只能给他们提供一条退路,那就是南洋的菲律宾。

  不得不说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殖民非常不成功,他们的三权分立学说把当地治理的一塌糊涂。

  无论是西班牙的白人,还是当地的菲律宾人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西班牙的治理模式是政府、教会,再加地方土著精英,这种传统甚至要追溯到十五世纪大航海时代初期。

  当时这种模式是成功的,但不代表它在四百年后依然有效。

  地方精英地位低下,总督官员更换频繁,教会反而成了当时的主人。

  教会掌控权力的恶果就是阶级固化超级严重,普通人想要改变身份地位几乎不可能,甚至想多吃一顿肉都是奢望。

  但好处是大家都饿不死,也不会无缘无故被屠杀。

  这样几百年下来在菲律宾那样富饶的土地上,所有人依然挣扎在贫困线上。

  土地越肥沃地区的农民缴纳的地租越多,收成越好被分走的比例就越高。

  这样的做法让当地人完全看不到希望,所以他们选择了躺平。

  奥地利帝国在接管了菲律宾之后也试过很多方式,但这群人油盐不进,并且一旦逼急了就会跑到丛林里打游击。

  菲律宾明面上有三百多万人口,但实际上却接近四百万,很多地方都为了避税将人口隐藏起来。

  各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历史上美国人从西班牙人手中夺走菲律宾之后曾经试过焦土政策,也试过用殖民教育同化,但最终选择了让菲律宾独立。

  有人觉得是美国人善,有人觉得美国是正义的不允许有殖民地,有人将其归为最时髦的经济因素。

  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会提及,菲律宾当地是有反美抵抗军的。

  菲律宾不只反日,也反美,菲律宾的统治成本大于收益,又距离核心领土过远才是其中关键。

  此外按照美国的史料,在二战之前美国军方就认定美军守不住菲律宾,麦克阿瑟的防御体系从一开始就被人诟病是一套一戳就破的气球。

  他们觉得从战略角度讲,与其为了一块一开战就会立刻丢失的领土浪费人力、物力,不如直接将其放弃以减轻美国的负担。

  其实说美国在二战前毫无准备是有失偏颇的,美军从1930年就已经制定了计划,从1935年开始麦克阿瑟正式奉命组建一支四十万的大军来抵抗日军可能的侵略。

  不过麦克阿瑟铸造的菲律宾防线倒是如同那些美国军事家所预料的一样,在日军的进攻面前一戳就破。

番外:天京事变(免费章节)

  1856年9月1日,太平天国丙辰六年八月初三。

  天京城内充满了秋日的肃杀之气,二更刚过便有一队骑兵悄悄入城,来者正是太平天国的北王韦昌辉,以及手下三千余精锐。

  陈承瑢(洪秀全心腹)早已在城门前等候,甚至大门都特意没有关闭。

  “北王辛苦了。”

  “奉诏讨贼,不敢言苦。”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队骑兵随即进入城内。

  此时正值太平天国的巅峰时期,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被相继攻破,东征、西征大获全胜,北征虽然失败,但大大打击了清军的锐气。

  清军统帅向荣被活活气死,身为东王的杨秀清连饮三天,此时睡得格外香甜,他甚至梦到了自己荣登大宝那一天,成为真正的万岁。

  东王府门前,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就像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又像是一双血红的双眼。

  先不论杨秀清这个人怎么样,但他从不苛待手下军士这一点是要比洪秀全强上不少的。

  哪怕是这些大门口军士也都分到了一些酒肉,甚至还有西洋来的香烟。

  其实太平天国严禁吸烟,这其中既包括大烟(鸦片),也包括黄烟(烟叶),不过杨秀清给卷烟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香烟,便绕过了洪秀全的法令。

  香烟这东西对于值夜的军士们来说简直是太好用了,而且这是跟着东王才有的福利,所以他们分外忠诚。

  此时黑暗中走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北王韦昌辉,东王府的人都知道东征刚刚打了胜仗,觉得对方一定是来请赏的,所以十分放松。

  “北王殿下。”

  韦昌辉没有多说只是丢出一块令牌。

  “我要见东王殿下,把门打开。”

  守门军士们一看令牌居然是天王洪秀全的,所有人都觉得一定是出了大事。

  “北王殿下,请您稍等,我这就去禀告东王殿下。”

  守卫队长是杨秀清的心腹,他还是想先请东王殿下定夺。不过韦昌辉没给他那个机会,直接跳下马走到大门前。

  “我跟杨秀清在斗清妖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打开!”

  眼见北王有些愠怒,守卫队长也是个机灵人,他立刻说道。

  “把门打开!”

  铜环扣响,门轴转动。

  东王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韦昌辉笑着说道。

  “谢了。”

  下一秒,刀出鞘,守卫队长谄媚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只听“噗通”一声,人头落地。

  其他几名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喊就被韦昌辉带来的精锐解决了,嘴被捂住,一刀断喉。

  这些人显然是杀惯了人的,手法熟练、老辣,不带一丝迟疑。鲜血喷溅,朱漆大门更红了。

  随后从夜色中走出了更多的披甲武士,他们迅速涌入东王府,闲庭信步就像是在逛自家院子,又好像是黑色的洪水无可阻挡。

  有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想要出来查看,只见黑影闪过,雪亮的刀光划过脖颈,喉咙里便只能发出呜呜地响声。

  片刻之后,东王府的正门前已经是满地尸体,鲜血顺着青石铺就的地面肆意流淌...

  杨秀清此刻依然在自己的珠帐之中,珠帐由数斗珍珠串成,所用珍珠皆是圆润光洁,莹泽内敛,算得上是杨秀清设计的巅峰之作。

  珠帐在琉璃盏的照耀之下犹如星光漫天,端的是奢华无比。

  厅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水围(其实就是鱼缸,但叫水围显得高大上一些。),其中不乏珍稀游鱼在穿梭。

  屋中檀香袅袅,但杨秀清却突然猛地惊醒,他也曾在战场拼杀,此刻突然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掌灯!”

  杨秀清的声音沙哑,其中还带着一丝愠怒。

  然而灯却没有亮,杨秀清一把拉开珠帘,珍珠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琉璃盏刚刚被点亮,他的眼中立刻被愤怒和恐惧填满。

  此刻杨秀清最喜欢的十二侍妾之一的头颅正死不瞑目地盯着他,拎着那颗好看的头颅的正是北王韦昌辉。

  就在一炷香前,此女听闻北方深夜来谒,刚刚与自己的姐妹们将发髻绾好,穿戴整齐,提裙趋步相迎。

  但等候她们的却是屠刀,一刀干净利落,韦昌辉特意挑了一个最好看的带给杨秀清。

  “接着!”

  人头落在杨秀清的怀中,他不禁被吓得惊叫出声。

  “韦昌辉!你要干什么!你要造反不成!你敢公报私仇!”

  杨秀清和韦昌辉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当年韦昌辉为了保命,甚至把自己的亲哥哥五马分尸来讨好这位东王殿下。

  (刚刚打下南京城的时候韦昌辉哥哥与杨秀清小舅子争夺一处房产起了争执,杨秀清天父上身逼韦昌辉给个说法。)

  平日里杨秀清玩“天父下凡”,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他和洪秀全。杨秀清为了立威经常下令杖责韦昌辉,后者还只能跪着谢恩。

  所以当洪秀全说要杀杨秀清的时候,韦昌辉没有半点迟疑。

  “公报私仇?我奉的可是天王洪秀全的命令!”

  韦昌辉冷笑一声。

  听到天王洪秀全,又看到有更多的甲士走了进来,杨秀清反而不怕了,他当即将人头随手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天父天神上我身!天父在此!尔等还不速速...”

  只是杨秀清的话还没说完,膝盖上就中了一刀,当即跪在了地上。

  韦昌辉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受尽屈辱的跪在地上,脸上又了一分快意。

  “别玩那套,老子不信!”

  “吾乃天父...”

  杨秀清刚刚开口,另一条腿上也中了一刀。

  “死到临头,还想招摇撞骗?”

  此刻杨秀清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捂着双腿上的伤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洪秀全是什么东西?一个落地秀才!论打仗,他可能统领千军?论谋略,他可能运筹帷幄?论勇武,他可能上阵杀敌?

  天国能有今天全靠我杨秀清!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韦昌辉笑了。

  “你的话说完了?”

  杨秀清怒吼道。

  “洪秀全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金钱!美女!权力!我能让你当上天王!

  不,天上天王!”

  韦昌辉这一次笑得很开心。

  “那好,你还我哥哥命来!”

  杨秀清的表情僵住了,下一秒他的身上又挨了一刀,然后是无数刀,直至将他砍得血肉模糊...

  东王府被屠,第二天杨秀清的部下们自然也难逃厄运。历史上由于失去了领头人,他们便只能引颈受戮。

  不过此刻他们多了一个去处,码头边的小教堂中住着一个小老头,据说来自比西天天竺更远的西方,东王生前说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可以向他寻求庇护。

  消息走漏,城中东王杨秀清的两万多部曲全都逃到了教堂附近。

  庇护九世自学了汉语,结果学成才发现自己学的是广东话,此刻正在自闭。突然见到教堂外人山人海,他也有些纳闷。

  很快教会的战斗兄弟便告诉了庇护九世事情原委,这让他更加鄙视那个自称上帝次子的家伙。

  “教皇冕下,我们该怎么做,请您指引我们。”

  “庇护无辜之人本就是吾等职责所在,接纳他们,保护他们,寸步不让。”

  庇护九世此刻也有些热血澎湃,他当教皇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这么说一次这么硬气的话了。

  一旁的战斗兄弟会指挥官则没有那么多内心戏码,他其实是奥地利帝国的军官,但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曾经走过很多战场,大多数时候都在为帝国和教会开疆拓土。

  “兄弟们!听清楚!

  教皇冕下御令!

  这里是上帝的庇护所!

  谁来求活,我们就让他活!

  谁来求死,我们就让他死!

  记住我们的信条:不谈判!不后退!不手软!

  谁敢进来伤害我们的羔羊,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庇护不是施舍,是命令!在这里慈悲也要靠刀枪来兑现!”

  庇护九世真有本事庇护这些人吗?教皇的名号在东方的拜上帝教也有用吗?

  教皇的名号和庇护九世的决心显然都没什么用,但他身边的两千战斗兄弟会成员和一艘4000吨的的里雅斯特级铁甲舰可不是好相与的。

  这种四千吨的铁甲舰在欧洲战场虽然强大,但还算不上无解。

  不过在东方战场可是完全不同,正是有着这艘铁甲舰在,庇护九世能在列强和清国的眼皮底下来回穿梭。

  奥地利帝国也敢堂而皇之地与太平天国做生意,甚至在太平天国、清国、幕府之间搞三角贸易。

  普通的太平军将士可能不知道这群人的厉害,但作为北王的韦昌辉可太清楚了。

  手下们都想劝他冲进去以绝后患,但韦昌辉却只能急的直嘬牙花子。

  “别说三千人,三万人都白搭!”

  “我们都是天兵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能比清妖还厉害?”

  一名小将忿忿不平地说道,刚说完就被韦昌辉打了一下。

  “你知道个屁!送死的事情,咱们可不做。反正仇也报了,让洪秀全自己想办法去吧。”

  韦昌辉做梦也想不到这会是他的最后时光,他并没有迎来人生巅峰。洪秀全并没有让韦昌辉代替杨秀清,而是将他贬为北奸。

  当石达开带着大军发誓要将他生擒,韦昌辉才恍然大悟带兵进攻天王府。不过洪秀全早有准备,韦昌辉最终落得了和他族兄同样的下场。

  区别是这一次下令的是洪秀全,北王韦昌辉被五马分尸之后洪秀全犹不解气,他命令将尸首继续分成小块示众,全家被满门抄斩。

  天京城内持续的滥杀无辜,让教堂区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石达开进城之后也靠近码头的教堂区住下了。

  这就让洪秀才的疑心大起,他想把庇护九世这个威胁除了。

  事实上庇护九世一直是由杨秀清和东王府接洽的,洪秀全并不清楚这个动不动就癫痫的小老头有什么能量,他只知道自己手下兵多将广能征善战。

  不过洪秀全身边的谋士并不全是庸人,他们虽然不清楚罗马是哪里,奥地利帝国又是哪国,但他们知道奥地利在之前的战争中打赢了英国。

  英国人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战胜的,而那个奥地利国居然能战胜英国,一定拥有更强的实力。

  此外此时太平天国的对外贸易一半以上都是靠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奥地利国,真要是得罪惨了,没钱,没粮,那些泥脚汉还肯卖命吗?

  圣库这些年早就被王爷们掏空了,如果再没有进项,他们真就要坐吃山空。

  于是乎就有人给洪秀才出了一个主意,派人暗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即便被发现也能推得一干二净,大不了就把人碎尸万段,那个什么国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洪秀才听后龙颜大悦立刻就找了一个心腹,那名心腹可不想送死,于是乎就又找了一名能干又和自己不对付的手下...

  最终的刺客根本就没有半点觉悟,他为了保命直接跟石达开坦白了洪秀才的计划。

  得知此时的石达开对于洪秀全的半点敬意也消失不见,除了心灰意冷,他更感到了愤怒。

  庇护九世在欧洲的治理水平确实不行,但比起洪秀才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至少这一次庇护九世没有拖后腿,而洪秀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石达开完全有能力干掉洪秀全,然后自己当这个天王,但真要是那么做了,他也就不是石达开了。

  不过洪秀全连一个外国来的羊癫疯都容不下,又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这个功高盖主的翼王呢?

  最终石达开将此时天京城内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叫道了自己府上。

  “这天国真是烂透了!洪天王究竟在想什么?他杀得人还不够多吗!”

  “翼王殿下,我们都拥护您,要不然您请洪天王退位吧!”

  “是啊!是啊!”

  周围人其实多少都有这方面的心思,一方面是洪秀才滥杀无辜的鬼蜮伎俩不得人心。

  另一方面他们都与石达开交好,如果石达开成了天王,那么他们也算是鸡犬升天,毕竟他们自问可比洪秀全那些兄弟、亲族强上不少。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这样做的!这样只会让清妖看笑话!”

  众人闻言则是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如果石达开一意孤行,现在是庇护九世,那么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了。

  为求自保似乎就只能投靠天王府才有希望...

  “圣库制度实在太害人了!什么都要上缴圣库,什么都要任凭天王府的人取用,我们怎么办?”

  杨秀清的一名下属说道,过去他是圣库制度的得利者,自然不会多说,但现在圣库却成了他的心魔。

  对于圣库制度,石达开也隐约感到无法长久,但他毕竟不太擅长政治,便向一旁的庇护九世问道。

  “教皇冕下,您怎么看?”

  其实庇护九世早就觉得这项制度离谱,毕竟两千年前的教廷就知道不能竭泽而渔。

  “我觉得不如什一税。”

  “何为什一税?”

  “十成抽一。”

  闻言众人大惊失色。

  “我们上辈子就是教皇老爷的信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