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九州征伐开启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16 字
天正十二年(1584)九月。
筒井家九州征伐,正式开启。
筒井主力从大阪湾启航,其先头部队山阳军团已经跨过关门海峡,进入门司城。
门司城,位于丰前国北端半岛上的古城山,与下关城隔海相望。
其三面环海,地势险要,被誉为九州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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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仓重信,此时站在门司城的展望台上,海面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建造两处炮台。”他指着两处视野较好的平台,下达了建造指令。
这座城将成为筒井直辖,设置炮台用于日后封锁、威慑海面船只,是与下关城一起成为海峡的关卡。
“是。”仁保隆慰低首领命。
他是门司城守将,筑前国人,原大内家臣,后毛利家臣,现在又是筒井家臣。
像他这种“三姓家奴”的地方国人,在日本战国非常常见。
他们就是靠不断依附于战国大名,来换取自身家族的延续和地位。
“松仓大人,人都到齐了。”毛利辉元从后面走来,身穿一袭黑漆具足。
他甚至还有些不习惯这身装扮,毕竟自从他当上家督以来,几乎都是坐镇家中,外出打仗全靠两位叔父。
“嗯。”松仓重信微微点头,转身走向本丸大广间。
他今日召集丰前、筑前诸将,前来议事。
其实就是看看,这两国的豪族、国人,何人听令,何人不听宣,给他们最后站队的机会。
松仓重信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仁保隆慰给他一一介绍,先从丰前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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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元良,杉氏家主,势力遍布企救郡、田川郡、仲津郡、京都郡,是丰前北部最大的豪族。
杉氏原本是大内家谱代家臣,世袭丰前守护代,后来投靠毛利家,现在也臣服筒井家。
长野胤盛,长野氏家主,长野氏原领不小,企救郡、仲津郡、京都郡三郡之间。
不过其家族在大友、毛利两方的拉扯倾轧之下,失去了大部分所领。
目前仅在京都郡与仲津郡交界处的马岳城,苟延残喘。
他这次来,自然是想借助筒井家,恢复旧领。
城井朝房,城井氏少主,城井氏是宇都宫氏在丰前国的分支。
所领遍布田川郡、仲津郡、筑城郡,是仅次于杉氏的地方豪族。
接下来,仁保隆慰又介绍筑前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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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家氏,麻生氏家主,麻生氏也是宇都宫氏的分支。
势力主要在远贺郡,本就从属于毛利家,现在改投筒井家。
宗像氏贞,宗像大社的大宫司,主要占据宗像郡。
日本战国时期,这些拥有土地的神道教、佛教,都成为了相互争霸的地方势力。
他的妹妹是立花道雪的侧室色姬,女儿是麻生家氏的正室夫人,关系本应是最好的。
但在大前年的时候,宗像氏的家臣竟然劫掠立花家的军粮,致使两家关系恶劣。
虽然宗像氏贞极力谢罪,但立花道雪依旧出兵讨伐。
现在的他,早已被赶出旧领,这次追随筒井家,也是存了恢复旧领的心意。
“哼!”立花道雪冷哼一声,他不屑与宗像氏贞同席。
道雪的立花家,主要控制粕屋郡。
除了他,高桥绍运也来了,高桥家控制那珂、御笠两郡。
两人如今都升为了筒井直臣,从大友家独立出来。
众人介绍完毕,纷纷看向主位上的松仓重信,这位筒井家的右近。
“城井朝房。”他首先看向位中一人。
“在。”城井朝房连忙行礼。
“九州征伐,是主公下令,少主亲征的大事。”松仓重信语气不善。
“城井氏缘何家主不到?是有意怠慢我筒井家吗?!”
“不……不敢……”城井朝房连忙狡辩:“盖因……盖因家父身体不适,所以才……”
“身体不适?”松仓重信看着手中的军役账,上面记录了各家出兵的数量。
“那为何就出兵三十人?还说没有怠慢!”
说着,他猛地将《军役账》丢到城井朝房的脸上。
城井朝房无话可说,他父亲的确是存了出工不出力的打算。
“既然如此……”松仓重信顿了顿,语气更加生冷:“剥夺城井氏所领,城井父子放逐高野山!”
他直接下令改易,用杀鸡儆猴的方式,来威慑丰前、筑前的国众。
“啊?”城井朝房吃惊地抬头,满脸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会受到如此严苛的惩罚。
“松仓大人,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城井朝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松仓重信不耐烦地挥手:“拖下去!”
很快,几名武士上前,就将乱嚎的城井朝房给拖出殿外。
殿内其他国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言语。
筒井家的强硬,出乎他们的预料。
本来像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在明面上翻脸。
毕竟作为地头蛇,还是有些实力的。
“长野胤盛。”松仓重信轻声点名。
“在。”长野胤盛赶紧应到。
他生怕慢了一步,就家名断绝。
“以你为先手,讨伐城井家,若立战功,便安堵仲津、京都两郡。”
“啊?是!”长野胤盛激动地行礼,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后续大军依次开拔,丰前众居前,筑前众、毛利次之……”
松仓重信随即开始部署,众将纷纷领命,莫敢不从。
“讨伐城井之后,大军西向,讨伐不臣者星野镇胤、秋月种实、原田信种。”
这三人今日未到,都站在了岛津家一方。
筑前众一听到下一个目标有秋月种实,顿时振奋起来,跟他都有仇。
秋月种实,筑前国大名秋月文种次子,绰号“筑前之虎”。
早年大友宗麟侵入筑前,灭秋月氏,秋月文种及其长子战死。
秋月种实逃到长门国,在毛利元就的资助下复兴,重夺旧领。
但多多良滨之战,毛利家被大友家击败,退出筑前国,秋月种实向大友家臣服。
后来秋月种实暗中与岛津家结盟,反攻大友家,如今已经扩张至筑前、丰前、筑后国北部,总计三十六万石的范围。
而这次筒井九州征伐,他在秋月城周边修筑了“秋月二十四城”的防御体系,意图阻挡筒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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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长野胤盛率领本部三百人,率先出发。
其次是杉元良八百人,他发誓也要好好表现。
再后面是立花道雪、高桥绍运、麻生家氏、宗像氏贞等筑前众五千人。
然后就是毛利辉元的七千五百人。
最后是松仓重信的山阳军团两万九千人。
门司城则留下宇喜多秀家的三千五百人,接应后续备队。
当天晚上,长野胤盛就回到了自己的居城马岳城。
在此休息一晚后,就将进入城井氏的领内。
此时的城井朝房,已经赶回家中,向父亲城井镇房告知了消息。
城井镇房得知后,立刻紧急动员,准备笼城作战,妄图抵挡筒井军。
长野胤盛在城中休整一晚,并且在城中为后续友军做好了休息、饮食的准备后,便南下进攻行桥城。
行桥城,是城井家的前沿城池。
“进攻!”长野胤盛手中采配一挥,开始进攻。
三百人,在地方豪族之间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想打城井居城可能不够,但打一个边城还是旗鼓相当。
城中守军不多,也就百八十人,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其居城:城井谷城。
酣战半日,杉元良的八百人赶到,但他并没有急着投入战斗。
他知道,这是长野胤盛的功劳,他不能抢功。
长野胤盛见后续备队逐渐赶到,也急了。
他干脆亲自上阵,将所有预备全部投入。
终于在筑前众抵达的时候,攻破了行桥城,取得一番功。
大军顺势便在行桥城内过夜,次日再行军。
在往后的几天里,他们先后攻破了旭城、大见岳城、杉谷城、神乐城、萱切城等支城,最终来到了城井谷城。
这座城可有些年头了,接近四百年的历史,是源赖朝任命的丰前守护宇都宫信房,修建的守护馆。
虽说城池很老,但山城易守难攻。
再加上长野军还是老套的农兵,战斗力不强,被城井镇房利用地利优势,在一次游击战中被击退。
就算是杉元良、筑前众接力进攻,也迟迟难以攻破,他们也都是农兵。
甚至包括后来的毛利军,也是半农半兵,这还是在逐渐适应筒井军制。
毕竟,常备军可是需要重金打造的军队。
粮饷、训练、衣食住行,还脱离农耕,这都需要耗费巨额金钱。
九州上到大名,下到豪族,宁可用这钱去购买铁炮,也不会去发展常备。
或者说,他们没有远见。
正当前线焦灼之际,筒井顺盛的主力军团,在门司城登陆。
“少主,这可能是个误会。”
大友宗麟听说了城井家的事情,连忙来向筒井顺盛求情。
因为那个城井镇房,是他妹夫。
城井氏最初臣从于大内义隆,在大内义隆因陶隆房发动的谋反被杀后,便转而臣服于在丰前国确立了支配权的大友义镇(大友宗麟)。
城井贞房则迎娶了大友义镇的妹妹作为正室,同时拜领了偏讳“镇”字,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城井镇房”。
“哦?”筒井顺盛转而看向松仓重信。
为了这件事,又把重信从前方召了回来。
“松仓大人!”大友宗麟先发制人:“城井氏乃丰前宇都宫后裔,历代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
“我筒井家初到九州,理应以怀柔政策,怎可妄下改易?这岂不是要将丰前逼反?”
“怀柔政策?”松仓重信冷哼一声:“我筒井军出征九州,不就是因为岛津违反《无事令》法度,需重拳出击?”
“既然我筒井家以法度治国,便应该严苛执法,而不能宽容忍让!”
“军国大计,家主不到,还仅派三十人入伍。”松仓重信的声音逐渐高亢:“这不是藐视法度,这是什么?!”
“理应严惩!”
“城井朝房不是说了吗?镇房病重,来不了。”
“那是借口!三十人又怎说?”
“军役不妥,让其调整便是,何苦咄咄逼人?不留情面。”
“就是不留情面!法不容情!在下可不像大友大人那般,袒护自己的亲族。”
“你!”大友宗麟何时受过这等气,一时气血上涌,手指哆嗦,差点儿晕过去。
当这两人唇枪舌剑的时候,主位上的筒井顺盛却平静如水。
这就是一场官司,他在考虑待会儿如何来断官司。
以后等他继承家业了,这种官司将会不在少数。
缓和了一阵儿的大友宗麟,继续与松仓重信争吵。
他俩一个是外样大名,一个是家老谱代,地位都不低。
所以殿内的侍从们都噤若寒蝉,军奉行们也不便插嘴。
两人的争吵从对城井一族的处置,蔓延到筒井家对九州各家的整体策略。
大友宗麟强调“以夷制夷,徐徐图之。”。
松仓重信则认为“重拳出击,刻不容缓。”
筒井顺盛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既不制止,也不劝说,更不急于表态。
他知道,身为少主,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适。
他得站在筒井家的至高利益,来考虑得失。
最终,两人终于吵累了,均看向主位上的少主,希望能给与公平公正的裁决。
筒井顺盛目光平和的扫过二人,先是看向大友宗麟:“大友大人的话,有理。”
“城井氏百年根基,的确很难撼动。怀柔之道,的确有助于让九州诸家加快对本家的认可。”
大友宗麟面色一喜,刚要开口称谢,筒井顺盛却又话锋一转:“然而松仓大人所言,亦无不当。”
“本家初入九州,的确应先立威,震慑宵小。”
“城井所为,分明是首鼠两端,心存观望。”
“若是此事不罚,后续九州征伐,各国诸家必然有样学样,不愿戮力。”
“若因此拖累攻略步伐,岂不误了父亲大人的大计?”
“这......”大友宗麟一听涉及到筒井顺庆,顿时吓得不敢再言。
“因此。”筒井顺盛继续说道,他早已腹案在胸:“改易,过重。不罚,过轻。”
“依在下之意,不如......”